“你們來吧。”
安德烈盯著房門口逐漸崩裂的林山,眉頭緊鎖,陷入了劇烈的糾結。
體內厲鬼力量反噬帶來的劇痛不斷侵蝕著神經,皮膚下殘留的鐵青色還在隱隱發燙,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再應對一場高強度的靈異對抗。
幾秒鐘后,他最終還是頹然地放棄了,
身上殘留的鐵青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褪去,只是褪去的過程中,他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走。”
安德烈咬著牙,對著身邊的熊國天選者們沉聲道,滿是不甘與疲憊。
他率先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腳步虛浮,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摔倒。
其他熊國天選者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滿是擔憂,卻也不敢多問。
他們隱隱約約能猜到,安德烈的身體狀況已經嚴重到了極點。
轉過身的瞬間,安德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剛才為了搶占任務先機,他乘坐電梯抵達樓層后,
還特意用霰彈槍破壞了其他幾部電梯,就是為了阻攔其他國家的天選者。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終會因為身體撐不住而放棄任務,現在還得忍著劇痛,用腳一步步走下樓梯。
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安德烈帶著所有熊國天選者徹底消失在樓梯口,走廊里才重新恢復寂靜,
只剩下林山身上不斷滴落的水聲和皮膚崩裂的細微聲響。
塞勒斯見狀,眼神一凝,沖著科爾里德和斯賓塞緩緩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動手了。
科爾里德沒有廢話,直接抬手掀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貼身衣物。
看到這一幕,塞勒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科爾里德的肚子和胸膛部位異常干癟,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完全是皮包骨頭的狀態,
看不到一絲肌肉線條,就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肉。
科爾里德從外套內側的口袋里,緩緩掏出了一把銀色匕首。
這時塞勒斯才注意到,他干癟的胸腹部位,除了皮包骨頭的可怖模樣,還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口。
這些傷口早已愈合,但留下了猙獰的疤痕,疤痕凸起,如同干癟的蜈蚣一般,
密密麻麻地附著在蒼白的皮膚上,看得人頭皮發麻。
掏出匕首后,科爾里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刀尖對準自己干癟的肚子,猛地一刀刺了下去。
這一匕首刺得又深又狠,可科爾里德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早已對這種疼痛麻木。
他手腕一翻,將沾著暗紅鮮血的匕首拔了出來。
鮮血立刻順著猙獰的傷口不斷涌出,順著干癟的皮膚往下流淌。
但科爾里德似乎并不滿意,又將匕首對準胸腹部位的另一個疤痕,再次狠狠刺了進去,
隨后握著刀柄不斷轉動,竟硬生生將傷口處的皮肉攪爛。
瞬間,科爾里德就像一個破了洞的血袋,大量鮮血嘩啦啦地往下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猩紅的血泊。
這些鮮血沒有停留在原地,而是朝著走廊里那片陰冷的積水流去。
詭異的是,這些猩紅的鮮血粘稠得不可思議,不像普通血液那樣容易擴散,反而散發著一股陰冷的詭異力量。
它們在地面上緩慢蠕動,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朝著積水的方向緩緩推進。
塞勒斯仔細觀察,發現那粘稠的血液當中,
隱約有一張模糊的人臉在不斷蠕動、扭曲,像是想要從血液里鉆出來。
就在科爾里德動用詭異力量的同時,斯賓塞也開始準備出手。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手臂微微彎曲,做出了要拍手的姿勢。
直到這時,塞勒斯才看清斯賓塞雙手的詭異模樣。
他的兩只手掌心,各長著一張小巧的嬰兒小嘴,嘴唇鮮紅得異常,與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手腕處的皮膚直接開裂,縫隙中能清晰看到森白的骨頭。
“捂住耳朵,我的詭異力量不能被聽見……最好退出這層樓。”
動手之前,斯賓塞轉頭看向塞勒斯,凝重地提醒道。
塞勒斯立刻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轉身朝著樓梯口的方向后退,腳步飛快,
很快就退到了樓梯間的安全區域。
他下意識地將雙手緊緊捂住耳朵,指尖用力,盡量不讓自己聽到任何聲音,同時警惕地觀察著走廊里的動靜。
斯賓塞掌心的嬰兒小嘴微微蠕動了一下,隨后雙臂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掌在昏暗的光線下對上。
下一秒,清脆的拍手聲驟然響起……
啪!啪!啪!
掌聲脆得刺耳,卻又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孩童笑聲,稚嫩的聲線與詭異的場景格格不入。
這聲音在光線昏暗、水汽彌漫的走廊里來回回蕩,穿透潮濕的空氣,落在耳膜上帶著一股寒意。
原本就陰冷的空間,因這交織的掌聲與笑聲更顯詭異,每一聲都像是在牽引著神經,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房門口的林山,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僵住。
他腫脹發白的臉龐上,原本因瘋癲而扭曲的神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操控的呆滯。
緊接著,他的雙臂好似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慢而僵硬地抬起,臃腫的手掌艱難地對上,隨后開始用力拍擊起來。
林山的雙手浸泡在污水中太久,皮膚早已泡得發白起皺,甚至有些部位已經開始腐爛脫落。
拍手的瞬間,渾濁的水漬順著指縫飛濺而出,落在地面的積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隨后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斯賓塞所駕馭的厲鬼,正是詭異至極的拍手鬼。
這只厲鬼有著明確的規則。
凡是聽見它掌聲的目標,都會被強制跟隨拍掌。
其殺人方式更是殘酷。
會操控受害者的雙手不斷對拍,直至將每一根指骨、掌骨全部拍碎,直至死亡才會停止。
此刻他施展的,正是拍手鬼的核心能力“索命掌聲”,這掌聲帶著詭異的強制力,一旦傳入耳中,便無法抗拒。
除此之外,他掌心那兩張鮮紅的嬰兒小嘴,還擁有“掌嘴噬咬”的能力,
凡是被這小嘴撕咬過的傷口,無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愈合,會持續潰爛流膿。
斯賓塞的拍手動作很輕,節奏緩慢,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緊要的儀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被操控的林山卻截然不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自主意識,只余下機械的動作,
每一次拍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沉悶的“啪嗒”聲與斯賓塞清脆的掌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刺耳。
他腫脹腐爛的手指本就不堪重負,在如此劇烈的拍擊下,一根手指突然從手掌上剝落下來。
那根手指帶著黏膩的腐爛皮肉,混雜著渾濁的水漬,“噗通”一聲掉進地面的積水中,
隨后緩緩下沉,很快就被水面下的尸骸淹沒。
即便失去了一根手指,林山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剩余的四根手指依舊在強制力的操控下瘋狂對拍,
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嗚咽,卻連停下一秒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科爾里德的厲鬼力量也徹底爆發。
他胸腹部位的傷口還在不斷涌出粘稠的猩紅鮮血,這些血液在地面上緩慢蠕動,
逐漸匯聚成型,化作一只輪廓清晰的血液之手。
這只手完全由鮮血構成,表面流淌著詭異的光澤,散發著刺骨的陰冷氣息,
緩緩抬起,朝著被拍手鬼操控的林山抓去。
血液之手的速度不快,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就落在了林山的肩膀上。
冰冷粘稠的觸感傳來,林山的身體猛地一顫,
原本瘋狂拍手的動作瞬間停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腫脹的臉龐扭曲得更加厲害,眼中滿是驚恐,卻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
林山徹底被控制住了,在斯賓塞與科爾里德的雙重詭異力量面前,他毫無反抗之力。
科爾里德見狀,緩緩抬起另一只手,將提前準備好的黃金容器拿了過來。
這容器通體金黃,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與周圍的陰冷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他握著黃金容器,對著林山的方向微微抬手。
那只抓在林山肩膀上的血液之手立刻發力,死死鉗住林山的身體,
隨后猛地收緊,將他臃腫腐爛的身體強行拖拽過來。
林山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嘶吼,卻無法掙脫分毫。
血液之手拖著林山,一步步走到黃金容器面前。
隨后,它緩緩張開手指,重新化作粘稠的血液,將林山的身體包裹住,一點點朝著黃金容器內部擠壓。
林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縮,不斷變小,最終被硬生生塞進了那個巴掌大小的黃金容器中……
“成功了!”
塞勒斯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