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可的私人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青花瓷瓶碎片散落一地,精致的靈木筆架被摔成數段。
墨水潑濺在昂貴的雪絨地毯上,暈開一片刺目的黑。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植香料氣息,卻掩蓋不住那份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與壓抑。
“廢物!一群廢物!”
沈妙可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嬌艷絕倫的臉龐此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原本嫵媚動人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銳利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刮過垂首站在下方的墨淵。
她猛地一揮袖袍,紫金色的華貴衣料在空中劃過凌厲的弧線,帶起一陣疾風。
“三個地點!三個任務!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那幫藏頭露尾的鼠輩,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得手了?!你們到底干什么吃的?!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抓不到嗎?!”
她的聲音拔高,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震得角落里的侍從瑟瑟發抖,將頭埋得更低。
墨淵深深低著頭,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執事長制服此刻也顯得黯淡無光。
他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挫敗,緊抿的嘴唇微微泛白。
面對沈妙可的雷霆之怒,他只能將腰彎得更低,聲音干澀地回應:
“副會長息怒…對方…對方的行動實在太快,而且…毫無征兆。從接取委托到完成刺殺,中間間隔極短,手法干凈利落,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我們的人…已經是以最快速度反應,但…還是晚了一步。”
“毫無征兆?最快速度?”
沈妙可氣極反笑,纖長的手指死死摳住紅木辦公桌的邊緣。
“趙千鈞!死的可是趙千鈞!執法堂的副堂主,七階中期的御獸師!就在總部大樓,在他的辦公室里!你告訴我毫無征兆?!墨淵,你讓我怎么跟元老會交代?怎么跟底下那些世家交代?!”
她越說越氣,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隱隱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才剛剛初步接手協會大權,正是需要立威、需要穩定人心的時候。
結果呢?
“暗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將她所有的風光和威嚴都打得粉碎!
底下那些原本就對她資歷尚淺而心存疑慮的老家伙們,已經開始有不同的聲音了。
甚至已經有好幾位頗具分量的長老,聯名請求,希望閉關沖擊神級的柳妍妍能夠結束閉關,出面主持大局。
這些請求雖然都被她以“不容打擾會長沖擊瓶頸”為由強行壓了下去。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能迅速解決“暗影”這個心腹大患,穩固局勢,她根本扛不住這股壓力!
到時候,她好不容易才抓到手中的權柄,很可能就要拱手讓人!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
趙千鈞死了。
趙千鈞的實力,在協會內部也是排得上號的,只比她稍遜一籌。
連他都如此輕易地被暗殺,死得不明不白……
那如果“暗影”的下一個目標是她沈妙可呢?
她能夠抵擋得住嗎?
一想到那雙可能在暗處窺伺的、冰冷的眼睛,沈妙可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直沖天靈蓋。
她是真的怕了。
無論是為了服眾,還是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她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暗影”揪出來,碎尸萬段!
“盡力?你每一次都說盡力!”
沈妙可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她指著墨淵,眼神冰冷,
“可結果呢?墨執事長,我對你很失望!”
墨淵的頭垂得更低,喉嚨滾動了一下,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妙可因為憤怒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沈妙可腦海中莫名地閃過一個身影。
那個在舞會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氣質神秘非凡,與她共舞的黑袍男子。
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那面具下驚鴻一瞥的俊美輪廓……
不知為何,在這個焦頭爛額的時刻,沈妙可竟覺得,那個神秘的男人,或許……會有辦法?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墨淵揮了揮手,語氣疲憊而冰冷:
“好了,你先下去吧。繼續查,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壞消息!”
“是…屬下告退。”
墨淵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步履沉重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偌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沈妙可和幾名噤若寒蟬的侍從。
沈妙可揉著陣陣發痛的太陽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繁華璀璨的燕京夜景,眼神卻無比陰鷙。
她沉默了片刻,頭也不回地冷聲問道:
“我讓你們查的那個人……有下落了嗎?他的身份,查清楚了沒有?”
一名心腹侍從連忙上前一步,戰戰兢兢地回稟:
“回…回副會長,我們…我們還在全力調查。只是…那人仿佛憑空出現,暫時…暫時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廢物!”
沈妙可猛地轉身,抓起桌上僅存的一個白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干什么都是廢物!查個身份都查不到!我要你們何用?!”
侍從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副會長息怒!屬下無能!屬下一定加派人手,盡快查清!”
就在沈妙可胸中郁氣翻涌,幾乎要控制不住再次發作之時——
一個帶著磁性笑意,仿佛夜風低語的聲音,突兀地在辦公室門口響起,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氣氛:
“哦?是什么事情,讓我們美麗的沈副會長,生這么大的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獨特的慵懶與玩味。
沈妙可嬌軀猛地一僵,霍然抬頭望去!
只見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鑲嵌著防御符文的實木大門,不知何時竟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慵懶地倚靠在門框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神秘的幽暗黑袍,面容英俊至極。
不是那個讓她印象深刻、又在此刻想起的神秘男子,又是誰?!
他……他怎么進來的?!
外面的守衛呢?!
沈妙可瞳孔驟縮,心中瞬間警鈴大作,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震驚席卷全身。
幾名侍從也瞬間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呵斥。
然而,沈妙可卻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她死死盯著門口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嫵媚的眼眸中充滿了驚疑、審視。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期待。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無瑕的、帶著一絲慵懶媚意的笑容,只是眼神銳利如刀:
“閣下……還真是神出鬼沒。不請自來,莫非就是你的做客之道?”
秦守倚在門框上,黑袍的陰影在他周身流淌,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聽到沈妙可的話,低笑一聲,那立體疊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帶著奇特的回響:
“哦?那不然…我走?”
說著,他作勢便要轉身,動作隨意得像只是來串個門卻發現主人不在家。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