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后，京城。
深秋的銀杏葉鋪滿了西山腳下的小徑，滿地金黃。林東凡沿著山路緩緩地往前走，腳下落葉沙沙作響。
林家的老爺子——林牧原，脾氣還像以前一樣暴躁。
不過，現(xiàn)在老爺子已經(jīng)揮不動馬鞭了，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抽人，畢竟是一百多歲的老頭。
在小叔林振華的安排下，老爺子從軍區(qū)大院搬到了西山老宅。這個地方環(huán)境清幽，更適合養(yǎng)老。
老宅是座傳統(tǒng)的四合院，青磚灰瓦，門口兩棵百年槐樹。
林東凡推門進去時，老爺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極拳，動作舒緩。旁邊有兩位警衛(wèi)員和一位醫(yī)生在看著，一個個都不敢大意。大伙都希望老爺子像個乖寶寶一樣在家里躺著別動，出門坐輪椅。但老爺子不吃這套，就愛折騰。
“爺爺。”
林東凡叫了一聲。
老爺子收了勢，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笑道：“來了？正好，剛泡的普洱，過來嘗嘗。”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老爺子輕吹茶水，饒有興趣地詢問：“霧州那邊的大案子，是不是已經(jīng)審結了？”
“結案了。”林東凡抿了口茶：“昨天公布了終審判決。”
說著，林東凡從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老爺子過目。身邊警衛(wèi)員連忙給老爺子遞上一副老花鏡，老爺子戴上后慢慢翻閱。
一、案件審判結果（摘要）
1. “老師”（陳啟明）
罪名：受賄罪、利用影響力受賄罪、濫用職權罪。
經(jīng)查實，陳啟明在任職期間及退休后，通過為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8.9億元。
其主導的霧州利益網(wǎng)二十年間非法獲利超百億。
長期為政治掮客許繼軍（已死亡）提供便利，為霧州犯罪集團提供庇護，并策劃多起命案掩蓋罪行。
鑒于陳啟明年事已高（81歲），且患有嚴重疾病，數(shù)罪并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
2. 李真陽
罪名：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巨額財產(chǎn)來源不明罪、故意殺人罪（間接）
經(jīng)查實，李真陽利用職務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2.3億元、美元1800萬元；另有價值人民幣4.7億元的財產(chǎn)不能說明來源。
同時，對段新華失蹤、段小斌死亡等案件負有主要領導責任；縱容李橫波犯罪集團在霧州坐大；指使趙強實施隧道刺殺（未遂）。
數(shù)罪并罰，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
備注：李真陽到案后如實供述，主動交代辦案機關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實，并積極退繳贓款贓物，認罪悔罪態(tài)度較好，故未判處死刑立即執(zhí)行。
3. 霧州涉案人員（部分）
張培元：原霧州市委副書記，受賄1.2億元，判處無期徒刑。
沈建國：原霧州市常務副市長，受賄9800萬元，并有濫用職權造成重大損失情節(jié)，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趙明遠：原霧州市發(fā)改委主任，受賄6700萬元，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方展宏：原霧州市委秘書長，受賄4300萬元，參與滅口計劃，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趙強：原霧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故意殺人罪（未遂）、受賄罪等，數(shù)罪并罰判處無期徒刑。
劉術：原霧州市公安局副局長，犯受賄罪，濫用職權罪等，鑒于其主動投案自首，提供關鍵證據(jù)，對偵破全案起到重大作用，且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4. 其他相關人員
許繼軍：已死亡，不予追究。
許初平：因其子許繼軍提供的關鍵性證據(jù)，涉及重大立功表現(xiàn)，經(jīng)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將其刑期由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二十年。
李橫波：原重生集團董事長，犯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間諜罪等，數(shù)罪并罰，判處死刑。
李書琴：涉嫌故意殺人罪（錦繡山莊墜亡案），另案處理。
何其幸：綁架罪等，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老鬼：故意殺人罪、綁架罪等，判處死刑。
5. 財產(chǎn)追繳與處置
全案共追繳、沒收違法所得及非法財物總值約人民幣217億元。
李橫波名下的重生集團，已被凡人集團合法兼并，相關資產(chǎn)已納入正常經(jīng)營。
霧州涉及違規(guī)審批的17個重點項目，已全部暫停整改，其中9個已重新公開招標。
……
老爺子看完后，摘下眼鏡長嘆了一聲。
“這群王八犢子，早該一網(wǎng)打盡。”老爺子把文件放回桌上：“東凡，這回你也算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大事。”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林東凡低調(diào)地解釋：“是巡視組、專案組、還有那些愿意站出來作證的人，我只是推了一把。”
“這一推，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老爺子含笑看著林東凡，忽然又話鋒一轉：“我覺得你應該重回正軌，老百姓需要你。”
說到重回正軌，林東凡立馬無語。
在老爺子的眼里，經(jīng)商不是正軌，從政才是正軌。只要他林東凡一天不回體制內(nèi)，老子爺便遺憾一天。
搞不好哪天兩腿一蹬，死都合不上眼。
“爺爺，那什么……我剛想起來，我還得去學校接孩子，我改天再來看你……”
林東凡轉身便想開溜。
剛走兩步。
身后便傳來了老爺子嚴厲的呼喝聲：“站住！”
林東凡硬著頭皮轉身，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故作焦急：“老爺子，我真的趕時間，接孩子的事不能馬虎……”
“閉嘴！”
老爺子瞪著兩眼斥責：“真當我老糊涂了好忽悠？這么多年了，你什么時候去接過孩子放學？坐下！”
“……！！！”
虎威之下，林東凡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硬著頭皮坐回原位。
沏上一杯新茶。
再發(fā)一通牢騷：“老爺子，現(xiàn)在我好歹也是身家?guī)装賰|的大企業(yè)家，晉升世界首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我努力為這個社會創(chuàng)造就業(yè)崗位，推動科技進步，也是為人民服務。您為什么非得逼我去走一條我不想走的路？”
“沒有為什么。”老爺子直擺家長權威：“就憑你是我林牧原的親孫子，你就得聽我的指揮！”
“您這是蠻不講理。”林東凡一臉郁悶。
老爺子不屑一顧地輕笑道：“我還就不講理了，有本事你重新去投個胎，別做我林牧原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