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源面色如玉的走出學(xué)堂,眺望著遠方的碧水青山,頷首一笑的說道:“先生當年說的道理我都明白,但眼睜睜的看著方圓百里的生靈餓殍滿地,我李清源做不到。”
李闞轉(zhuǎn)過身來,微微蹙眉,壓低自己的聲音問道:“師兄,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眾生平等,沒有人可以隨便剝奪他人的生死,更何況此地的萬千百姓。”
李清源單手背在身后,本欲離開的他,突然被李闞叫住:“師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
李清源停下腳步,側(cè)過身來,平靜的問道:“師弟還有何事?”
李闞蹙緊眉頭,抬起頭注視著面前文弱書生模樣的李清源,問出自己心中困擾多年的問題:“先生當年收我為徒,為何會突然不辭而別,并將青云學(xué)府交由你代掌?”
李清源搖了搖頭,回答道:“先生的心思我也不清楚,不過既然是先生的決定,身為弟子的我們,應(yīng)當履行承諾。”
李闞臉色凝重,他來到青云學(xué)府已經(jīng)九年,從看到先生一眼后,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這讓李闞不得不懷疑對方在蒙騙自己。
但每次看到李清源的時候,他都明白自己是錯怪了先生,先生從始至終都在教導(dǎo)他們修行大道,亦是心性。
李闞嘆了口氣,掃了掃身下的落葉道:“我知道了,師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李清源眺望著遠方的風(fēng)景,微笑道:“按照先生當年的意愿,駐守此地,教書育人。”
“我要去小鎮(zhèn),師弟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并幫你帶回來。”
李闞想了想道:“師兄若是有好點的茶葉可以幫我摘回來,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喝到上等的茶葉了。”
李闞以前畢竟是當朝帝王,因為厭倦了朝堂中的爾虞我詐,才選擇將皇位禪讓與自己的皇兒,如今九年的時間,每天喝著苦澀的茶葉已經(jīng)厭倦了。
“沒問題。”
李清源頷首一笑,手中折扇微微打開,一縷清風(fēng)拂過,他的身體微微晃動,旋即猶如鬼魅般,緩緩消失。
李闞注視著李清源離開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先生,當年你曾經(jīng)說過李清源師兄是你最在意的弟子,可是您為何要離開此地,是因為師兄嗎?”
說到這里,李闞并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而是拎著自己的掃帚繼續(xù)清掃飄零的枯萎落葉。
……………
日落夕陽,遠山如黛。
青山小鎮(zhèn)坐落在群山之間,四周綠意盎然,景色如畫。在夕陽的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仿佛無數(shù)顆鉆石在閃爍。
周圍的山巒疊翠,宛如一幅天然的美麗屏障。
作為傳承千年的古鎮(zhèn),此地繁榮昌盛,所出售的大多數(shù)都是修仙者使用的丹藥與法寶,因此引來許多人的觀摩。
李清源走在熱鬧的街道上,兩側(cè)的百姓見狀,也是紛紛走上前來朝著江澄打了聲招呼。
在這個世界里,讀書人與修真者是最受待見的,尤其是這些沒有讀過書的人,更是對教書先生充滿了敬畏之心。
要知道,這個世界中,并不是誰都能夠有錢讀書。
在這個充滿殺戮,妖獸縱橫,活人煉制丹藥的世界里,百姓們向來都是食不果腹,更別說拿出錢財來供養(yǎng)自己的孩子去讀書學(xué)習(xí)了。
正因如此,才會導(dǎo)致普通百姓根本沒有錢去讀書,只有那些身份顯貴的家主,才會選擇讓家里的晚輩去讀書入道。
李清源來到了一家還在營業(yè)的藥鋪,鋪子里干凈整潔,倚靠在椅子上的是個仙風(fēng)道骨的青衫老者。
這家藥鋪他來過很多次了,里面的店鋪掌柜子是名隱世的修真者,輩分甚至說能夠和青云學(xué)府先生相提并論。
就連李清源都要稱呼一聲前輩。
隨著李清源踏入藥鋪,躺在椅子上的青衫老者便抬起頭來,瞇著眼睛,似笑非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青云學(xué)府的讀書人李先生啊,倒是稀客。”
李清源邁步走上前來,禮節(jié)這方面自然不少:“青云學(xué)府李清源,拜見姚老先生。”
姚老頭擺了擺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來這里莫不是還我錢的吧,最近聽你師弟李闞說,你可是喝了不少酒,在外邊欠了不少錢呢。”
李清源笑了笑道:“風(fēng)雨欲來,多有煩悶,叨擾了老先生,多有得罪。”
姚老頭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面色如常的說道:“你剛加入青云學(xué)府的第一天,我就瞧得出你不是讀書人的料,但你家先生卻執(zhí)意如此,偏偏收你為徒。”
“現(xiàn)在好了,讀書先生深夜醉酒擊殺御龍國的強者,這要是傳出去,文圣一脈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李清源倒是不慌,親自給姚老先生倒了杯茶水:“姚老先生不也是在那里看著熱鬧么,昨晚如果晚輩沒能成功,老先生不也是親自動手?”
姚老頭挑了挑眉頭,有些詫異的看著李清源,顯然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發(fā)現(xiàn)自己,還真是匪夷所思啊。
李清源沒再繼續(xù)說下去,而是轉(zhuǎn)移話題的問道:“姚老先生,您對桃花巷的陳長生這個孩子,有什么看法?”
姚老頭看了眼李清源,搖了搖頭回答道:“那孩子氣運不佳,霉運纏身,年幼時期更是被仇人打碎靈根,就算未來能夠踏上修行之路,也沒什么太大的成就。”
“怎么,你想要收徒了不成?”
姚老頭有些古怪的看著李清源問:“那孩子未來沒什么機會成就大道,收他為徒,反倒是會破了自己的心境道心。”
李清源抿了口美酒,搖著頭道:“先生臨走前曾說叮囑過我,如果未來有機會,想要讓我教導(dǎo)陳長生踏入修行之路。”
“和你們讀書人聊天就是乏累,那群老家伙也是一樣,早就知道了青山小鎮(zhèn)的情況,還在那里袖手旁觀,真當自己是泥塑木雕的死東西了不成?”
姚老頭站起身子,撣了撣肩膀上的塵土,淡淡的說道:“那孩子去采藥了,不在這里,等他回來以后我會讓他去青云學(xué)府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