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魔神笑道：“鴻鈞不過一條蛐蟮，他只是會算計，不是會算命。我們這些還沒有恢復過來的先天魔神，只是實力滑落，又不是位格降低。”
“好吧。”
陰壽眼神微瞇，總覺得這家伙在裝逼，但是沒有證據。“你們可知，你們得到的鴻蒙紫氣，全是鴻鈞扔出來的。”
“那家伙在混沌海就是出了名的老六。”虛無魔神淡淡道：“趁盤古開天之際收刮一波法則本源，本來就是他的作風。”
聽這口氣，陰壽總覺得這家伙和鴻鈞不太對付，按理說鴻鈞和羅睺才是死敵，跟這位有啥關系？
陰壽沒去管他們的私人恩怨，繼續問道：“水之本源落入祖龍手中，冰之本源落入冰鳳手中，虛無本源恰好落入你的手中，你不覺得這很巧合嗎？”
虛無魔神疑惑地看了一眼陰壽，這家伙到底是不是那三位之一？連最基礎的常識都不知道，就算演戲，也演得太過了吧？都老半天了。
“所謂鴻蒙紫氣，就是先天魔神的本源之力，上面附帶的氣運之力，也屬于原本的魔神。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鴻蒙紫氣自然會回歸原本的先天魔神。”
虛無魔神疑惑歸疑惑，該有的解釋還是要給。萬一這丫的突然抽風了呢？
原來自帶導航啊。
陰壽若有所悟，揮了揮手，示意兩人下去。
目送兩人離去，陰壽暗自沉思。冰鳳還好，就是有點高冷，算不得什么大毛病。這個虛無魔神嘛，眼神喜歡亂飄，得給他加個箍。
問題來了，什么樣的緊箍咒，能箍住先天魔神？
正如他自己所言，先天魔神只是實力滑落了，位格還在。
陰壽想了許久，也沒想出結果。如果真有辦法，估計鴻鈞早這么干了，哪輪得到自己撿漏？
分身在思考，朝歌的本尊也在思考。
“小月月？”
想不明白的陰壽，試著呼叫外援。
隨著一陣星光垂落，小月月出現在陰壽身前，“拜見父王。”
陰壽嘴角微抽，趕緊側了個身位，避過小月月的禮。
太懂禮貌了也不好。
如今的小月月，已經不是當初的小月月。不止是自家小棉襖，同樣也代表著人道意志。
人王身份是高，還能高過人道意志？
你讓鴻鈞給昊天磕一個，保不準直接把昊天送走，天庭之主當場換人。
小月月見陰壽避開了自己的禮，也沒在這方面糾結，“父王找我有什么事嗎？”
陰壽想了想問道：“你當初是怎么得到鴻蒙紫氣的？”
小月月：“它自己掉到我面前的？”
自己掉？
陰壽眼神微動，鴻鈞應該不能精確定位，至少不能精確定位到朝歌。“小月月，如實告訴父王，你是不是星辰魔神轉世？”
修行《星辰鍛體術》的有很多，但是像小月月這般直接以星辰法則證道的，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關鍵是之前的小月月，氣運實在是低得離譜。和冰鳳、祖龍他們相比，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就很迷惑。
“是，但也不是。”小月月思量片刻后回道：“洪荒每一顆星辰都可以說是星辰魔神的一部分，包括太陽星與太陰星。而我只是部分本源轉世。”
陰壽苦笑道：“洪荒傳說，盤古左眼化月，右眼化日，也是子虛烏有了？”
小月月笑道：“傳說只能是傳說，總不能拿故事當歷史。盤古是厲害，還不至于厲害到秒天秒地秒空氣，否則也不會被鴻鈞偷了家。”
又是轉世！
瑪德，大能圈兒，真亂。
陰壽收回思緒再次問道：“小月月，你能不能定位到洪荒殘余的其他魔神？”
小月月搖了搖頭，“別說我不能，就算鴻鈞也不能。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那三位。”
“哪三位？”陰壽頓時來了興趣。
小月月回道：“命運魔神、氣運魔神和因果魔神，混沌海眾多魔神中，也只有這三位有如此能力。”
陰壽微微點頭，小月月的話，佐證了虛無魔神的說法。想了想又問道：“小月月，你能不能看出寡人的本相，寡人是不是那三位魔神之一？”
“不知道。”小月月搖了搖頭，“父王既能左右他人氣運，還能改寫別人命運，又能斷人因果。那三位雖然神秘，無論如何也不能同時擁有這三種能力。大道至公，有盈必有缺。強如盤古，也不能脫離大道束縛。”
陰壽看著眼前介于虛實之間的小月月，心中又忍不住浮現一抹傷感。如果王后知道了小月月的現狀，估計心都要碎了。
“父王，沒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叫我。”小月月見陰壽又開始神傷，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地底空間。
陰壽伸了伸手，又收了回來。
抓不住的，永遠是光。
東海，龍宮。
陰壽閉目沉思。
鴻鈞灑下二十一道鴻蒙紫氣，大概率不是為了讓大家證道成圣，這與他的茍道不合。真正目的應該是為了釣魚，讓先天魔神和后期之秀相互殘殺，繼續削弱洪荒有生力量。
二十一道鴻蒙紫氣，已經確定的有四道，還有十七道沒有下落。麒麟崖可能有一道代表土之法則本源的鴻蒙紫氣，那是元始的地盤，不做考慮。
不死火山應該有一道火之法則本源，那是孔宣他媽的東西，下不了手。
幽冥血海可能有一道代表吞噬法則的鴻蒙紫氣，可以考慮一下，蚊道人可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金之法則可能在金大升手中，木之法則可能在句芒手中……都只是猜測，全無實證。
傳說不止不能當做歷史，版本還不一樣，陰壽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腦子不夠用，就用天命之子。
在龍宮盤桓三日后，陰壽叫來四小只。黃天祥只是湊數的，不做考慮。武庚、哪吒和敖丙才是參考對象。
“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里玩耍？”
武庚一副無所謂的高冷模樣，敖丙不想給便宜師尊添麻煩，哪吒想了想，回道：“我想去不死山。”
陰壽眼睛一瞪，“到東海了，你就不想回家看看你娘？”
“看娘親不著急。”哪吒雙手插兜，在房間晃了幾圈說道：“最近連老三都有點干不過了，我想去搞點火種來。火能克水嘛。”
說得好有道理。
到底誰克誰，還不好說。
哪吒的根腳到底比敖丙差了些，祖龍的本源轉世，哪怕只有一點點，位格也比靈珠子高。
“好，那就先去不死山。”
沒有明確目標，跟著天命之子跑，準沒錯。
陰壽找到姬發象征性問了一下，然后領著一群人往不死山而去。
流沙之中，黑水之間，有山名不死山。
南荒外有火山，其中生不盡之木，晝夜火燃，得暴風不猛，猛雨不滅。南荒之外有火山，長四十里，廣五十里，其中皆生不燼之木，火鼠生其中。
一行人奔波十余日，才來到傳說中的不死山。《山海經》的記載，雖然模糊，卻相對形象。《神異經》的記載，不能說有錯，只能說格局太小。
方圓何止四五十里，四五千里都有。
臨近不死山外圍，度厄真人突然說道：“不死山貧道就不進去了，貧道留在外圍與諸位做個策應。”
陰壽回頭看了一眼度厄真人，這家伙不會心里有鬼吧？你這退堂鼓早不打，晚不打，臨門一腳，開始敲？
“也行。”
陰壽也沒與這老登計較，反正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至于耍陰招，大可不必擔心。他就算想坑自己，也不會坑廣成子幾人。
一行人剛踏入不死山范圍，就被一妖怪攔了下來。妖怪長了九條尾巴，老虎的身子。腦袋又是人形，爪子卻是虎爪。
說妖怪，還是有點侮辱人家了。
“見過陸吾大神。”陰壽沖陸吾拱了拱手，“在下華山派掌門陰四，這位是廣成子……”說著又對云中子幾人做了介紹。
陸吾瞪了一眼陰壽，什么華山派？沒聽過，赤精子倒是聽過。側身對云中子幾人笑道：“見過幾位圣人親傳，見過西伯侯世子。”
陰壽：廣成子幾人就算了，姬發也比寡人面子大嗎？
云中子尬笑一聲，“陸吾大神，這位陰掌門乃是隱士高人，且莫怠慢了高人。”飛鳳山幾個家伙說話太大聲，就被哪吒幾人捅了，他生怕陰四一個不開心，將陸吾紅燒了。到時候，自己肯定攔不住。
“恕在下眼拙，還請陰掌門見諒。”
陸吾頂著個人腦袋，肯定也不傻。云中子能特意解釋幾句，說明這年輕人不簡單。
陰壽點了點頭，直奔主題：“我等前來是想求見鳳凰一族族長，不知可否方便？”有了陸吾之前的小覷之意，此時的陰壽也沒了之前那么和藹了。
孔宣的面子的確不小，但是還沒大到寡人頭上去。如今寡人手下最不缺的就是準圣巔峰。
“這……”陸吾略作猶豫回道：“族長正在閉關修行，諸位能不能說一下緣由，在下也好去稟報。”這群人不好惹，他家族長也不是什么好脾氣。
作為守山大神，陸吾很為難。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別人會體諒陸吾，不表示冰鳳也會。在她眼里，不死山也就元鳳有資格與自家先生對話。你特么一條看門狗，有什么資格犬吠？
這也是自家先生心善，但凡換個人，這會兒只怕不死山已經沒了。
冰鳳作為先天魔神，與元鳳同級別存在，哪能受這種委屈？
“放肆！”
陸吾火氣也上來了，圣人門徒只是圣人門徒，不是圣人，至于什么隱士高人，你再高能有不死山高？
幫你們傳個話，就是對你們最大的尊重。
火系法則在陸吾身上醞釀，隨時都會點燃。修煉火系法則的，情緒大多不太穩定。
詳情請參考祝融。
冰山美人同樣不是好惹的，冰鳳鳳眸一凝，無窮冰之法則傾泄而出。
陸吾瞬間泄了火，化作一座冰雕。冰封一直往陸吾身后延續數十里，才逐漸減弱。
若非陰壽沒有給出明確指令，這會的陸吾連害怕的機會都沒有。
準圣與準圣之間有差距，先天神靈與先天魔神之間，更有差距。
此時陸吾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可惜已經悔之晚矣。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自己的元神和肉身，全部被凍結，喊救命的能力都沒有。
別說陸吾，就連廣成子幾人都驚呆了，倒不是害怕不死山反撲，而是震驚于冰鳳的實力。
此時他們才發現，自己等人被飛鳳山那場假賽騙了。先天魔神，的確是先天魔神。即便是殘血狀態的先天魔神，也不是一般準圣可以碰瓷兒的。
手下人都如此逆天，陰四本人得有多牛逼？
之前已經盡量高看了陰四，如今看來還是小看了人家。
此時一眾圣人門徒，開始將陰壽擺在圣人一個級別，就算不如圣人，也絕對不會差太多。
“請前輩手下留情！”
隨著一道喝聲響起，一道火紅身影電射而來，眨眼間來到眾人身前。來人面容俊美，一身火紅色長袍無風自動，頭插一根木簪，頗有幾分放蕩不羈。
陰壽撇撇嘴，這特娘才叫鳳凰男，果然騷包。
“在下鳳九殤，暫代鳳凰一族族長，拜見冰鳳姑姑。”鳳九殤來到冰鳳身前，長揖到地。
冰鳳，那可是和他媽一輩的存在。拋開實力先不說，光說輩分他就惹不起。
冰鳳被鳳九殤一聲“姑姑”，喊得身子一僵。元鳳那么剛烈，怎么生個兒子，這么不要臉。不過就這一聲“姑姑”，讓她剩下的火氣，也不好意思往外撒。
不管怎么說，他們也算同宗同源。
“你拜錯對象了。”
冰鳳淡淡甩出一句，然后退到陰壽身后。意思不言而喻，這位才是真神。
鳳九殤不敢大意，當即來到陰壽身前，再次一拜：“鳳九殤拜見前輩。”不管眼前這白衣書生具體如何，先喊一聲前輩再說。能讓冰鳳低頭的，肯定不一般。
陰壽詫異地看了一眼冰鳳，原來你們魔神圈兒，也講關系啊。
回頭看向鳳九殤，“聽說你在閉關？”
平靜的一句話，驚得鳳九殤一身冷汗，永恒之火都壓不住。
前輩生氣不可怕，不生氣才讓人擔憂。
如今的不死山，可經不住大佬們霍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