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將自己正在學習音系魔法，并開始接觸音律知識的事情告訴了老道士。
老道士聽完，緩緩搖了搖頭，看著莫凡，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你灑杯啊，你糊涂了？思想進了誤區了。”
莫凡：
“誤區？師父，學習音律不是掌握音系魔法的基礎嗎？學院里的老師都是這么教的?！蹦舱f道。
“系統學習音律，確是一條路徑，能讓你更快地理解頻率、共振與和諧?！?/p>
老道士捋著胡須，目光仿佛看透了音系魔法的本質：“但，這不代表音系魔法就只有音律！”
他伸手指向道觀外蒼茫的群山：“你聽——”
山風穿過松林，發出如同海浪般的松濤聲；遠處不知名的鳥兒發出清脆悅耳的啼鳴；甚至腳下泥土中細微的蟲鳴，巖石縫隙里滴答的水聲……
“這風嘯、鳥啼、蟲鳴、水滴……哪一樣不是聲音？哪一樣不蘊含著天地自然的韻律與力量？”
老道士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敲在莫凡心間：“音系魔法，掌控的是聲音的本質，是震動，是頻率，是波動！何必非要給自己畫一個‘樂律’的圈子，鉆進去束縛住自己？”
“雷霆之怒吼，狂風之呼嘯，浪潮之拍岸，乃至人心跳動、血液流淌之聲，皆可為汝之用！”
“你要做的，是去傾聽這世間萬籟，理解每一種聲音背后蘊含的意與力，進而去模仿，去創造，甚至去……支配！”
老道士看著若有所思的莫凡，最后點撥道：
“記住，音律只是聲音浩瀚海洋中的一葉扁舟。乘舟可觀海，但若想真正駕馭這片海洋，你的心胸和眼界，就必須比海洋更加廣闊。”
“莫要讓學院里那套固定的體系，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真正的音系魔法，在于‘心’，在于‘悟’，在于與這天地萬籟的共鳴?！?/p>
一番話，如同撥云見日，瞬間驅散了莫凡在音系學習上剛剛形成的固有思維。
他之前確實下意識地將音系魔法與“音樂”、“樂律”劃上了等號，想著如何去譜曲，如何去演奏。
卻忘了，聲音本身，就是這世界最原始、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弟子……受教了?！蹦采钌钗艘豢跉猓挥X得眼前豁然開朗，對音系魔法的理解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終于明白，為何老道士為何會罵他灑杯了！
這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跳出框架，直指本源。
詢問完音系魔法，莫凡又詢問起了空間魔法有沒有快速增強的好方法。
相比起音系，空間系更加神秘莫測，他渴望能得到師父的指點。
然而，老道士只是微微頷首，并未多做點評。
“空間魔法，直來直往，就算有技巧也不是初階時候該學的?！?/p>
老道士語氣平淡：“究其根本，于現階段的你而言，并無太多花哨技巧可言?！?/p>
他看著莫凡，眼神深邃：“正所謂一力破萬法！”
“空間系魔法，其威能大小、范圍廣度、掌控精度，根本只取決于一點——”
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你的精神力！”
“精神力足夠強，念控便可移山填海；精神力足夠強，律動便可凝固空間；精神力足夠強，瞬息便可跨越千里！技巧固然重要，但在絕對的精神力量面前，許多障礙都將不復存在?！?/p>
“所以，在空間系的修行上，為師沒什么特定法門傳你。你只需記住，不斷錘煉、提升你的精神力境界，便是修煉空間系最快、最根本的途徑?！?/p>
莫凡聞言，明悟一般地點點頭。
確實，他施展空間魔法時，能清晰地感覺到精神力的消耗與魔法效果的直接關聯。
“那師父，我現在的精神力，大概在什么境界？”莫凡好奇地問道。
他對精神力的具體境界劃分還比較模糊。
老道士示意莫凡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隨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莫凡的眉心。
剎那間，莫凡只感覺一股溫和卻浩瀚如海的精神力輕輕拂過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將他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在這股力量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片刻后，老道士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緩緩道：
“你的精神力，比尋常中階法師強韌凝練太多，甚至超越了許多高階法師。粗略判斷，大致在第三境界左右?！?/p>
“第三境？”莫凡對這個概念還很陌生。
“精神境界，粗略劃分九境。前三境為基礎，中三境可稱高手，后三境則玄妙非凡。”
“普通初階法師精神力多在初境徘徊，高階法師若能踏入第二境便算不錯。你能在如此年紀、此等修為達到第三境，實屬難得?！?/p>
老道士意味深長地看了莫凡一眼。
“第三境的精神力，足以支撐你現階段將空間系和音系的威力發揮到極致。繼續穩固提升吧，當你的精神力踏入第四境，會發生一次質變，對空間的感知和掌控將截然不同。”
莫凡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里。
精神力第三境！
這算是摸清了自己目前精神力境界，同時也明確了空間魔法的方向，那就是狂堆精神力。
在莫凡準備拜拜，轉身即將踏出道觀門檻的那一刻，身后傳來了老道士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罷了……”
莫凡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只見老道士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卷材質與《北帝法》卷軸相似，卻通體赤紅、仿佛有巖漿在內部緩緩流淌的古老卷軸。
卷軸表面，以灼熱的金色符文書寫著幾個大字——《赤皇火府秘典》！
老道士將那散發著灼熱氣息的卷軸遞向莫凡，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拿去吧?！?/p>
老道士的聲音平淡：“此法名為《赤皇火府秘典》，亦是古老法門，修的是赤帝神火，焚天煮海，霸道絕倫，與你那暴烈的火系性子倒也相合?！?/p>
莫凡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接過，能感受到卷軸中傳來的熾熱與磅礴的火焰意志。
“多謝師父！”莫凡激動地道謝。
老道士卻擺了擺手，神色嚴肅地叮囑道：“莫要高興得太早。法門給你，是怕你走了彎路，自己去胡亂摸索。但切記為師的話——莫要貪多嚼不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