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覺正要說話,卻聽方天靖話鋒一轉。
“方某也知道將軍的苦心。將軍若真心歸附,方某可奏請朝廷,委將軍以重任,仍鎮守此地。但是朝廷也將派遣大將駐軍,與將軍本部協同駐防。
此外,將軍既為大宋之將,當遵號令。眼下北伐大勢如火,將軍需即刻整備軍馬,隨我西進,共擊薊州、燕京!立下功勛,朝廷豈會吝嗇封賞?屆時名正言順,鎮守一方,豈不遠勝于此日之忐忑?”
這一番話,軟中帶硬,既斷了張覺割據的念想,又給了他未來的希望,更將他的軍隊納入自己的整體戰略之中。
張覺低頭沉思良久。
方天靖的條件雖不如他最初所想,卻已是他這種降將所能爭取到的很好的結局,對方拿出了足夠誠意。
他知道若再不識時務,待宋軍強攻一切皆休。
終于,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后退一步,躬身長揖。
“節帥襟懷坦蕩,思慮周全,張某拜服!愿率灤、平、營三州軍民,歸順大宋,聽從節帥號令!共討遼虜,恢復漢疆!”
“好!”
方天靖上前一步,再次扶起張覺,“我得將軍,如虎添翼!此后便是同袍兄弟,共襄大業!”
二人把臂,相視而笑。亭外陽光正好,灤河水聲潺潺,仿佛在沖刷著歷史的塵埃。
協議既成,張覺返回灤州,即刻下令三州易幟,開城迎接宋軍。
方天靖與盧俊義率大軍入駐,秋毫無犯,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場面蔚為壯觀。
接收防務、整編軍隊、安撫百姓,諸事千頭萬緒。
方天靖深知此地戰略位置至關重要,不容有失。但是大軍不能久留,必須留下絕對可靠且能獨當一面的大將鎮守。
中軍帳內,方天靖目光掃過眾將。
“卞祥、孫安聽令!”
“末將在!”二將立馬出列。
“與你二人精兵一萬,留守三州!卞祥為主,孫安為輔,總攬防務。你二人需與張覺將軍的副將李石精誠合作,穩守地方,整訓降軍,謹防遼國反撲!”
“末將領命!”
卞祥曾是偽晉右丞相太師,孫安也官拜殿帥,兩人皆是可托付重任之人。
有他二人坐鎮,與熟悉本地情形的李石配合,可保無虞。
安排既定,方天靖不再耽擱。
與盧俊義盡起大軍,攜新附的張覺部精銳三萬人,兵鋒直指燕京東大門——薊州。
方天靖看了一眼身后的灤州,這才對身旁的盧俊義說道:“大哥,接下來只要取下薊州,燕京便指日可待。我二龍山忠武軍與梁山忠義軍會師之日,不遠矣!”
盧俊義眼中也是豪情萬丈:“七弟,這次讓我為前鋒,踏平薊州!”
薊州乃是燕京東面屏障。
遼主聽聞宋軍連克霸州、武清,早已派遣皇族名將、御弟大王耶律得重鎮守薊州,并總督周邊軍務。
耶律得重可不是庸才,他麾下不僅有遼國精銳皮室軍,更有其四個驍勇善戰的兒子:耶律宗云、耶律宗電、耶律宗雷、耶律宗霖,人稱“耶律四虎”,皆有萬夫不當之勇的悍將。
耶律得重到了薊州之后,并沒有輕視宋軍,也不敢大意,采取的是穩守之策。
他料定宋軍必先攻取薊州外圍州縣以孤立州府,便命四個兒子分兵把守薊州四方門戶。
耶律得重的幼子耶律宗霖,性子最烈,他主動請纓駐守前沿玉田縣。
與此同時,盧俊義率忠武軍前鋒兩萬,直逼玉田縣境。
他深知玉田乃薊州門戶,若能一戰攻克,絕對能挫敗遼軍銳氣。
忠武軍前鋒大軍行至玉田縣郊十里處,忽然發現前方煙塵大起。
很快,一隊遼軍騎兵拍馬殺到,當先一將,手持點鋼槍,正是耶律宗霖。
他早已料到宋軍會來攻打玉田縣,便決定主動出擊,挫一挫他們的士氣。
“南蠻休得猖狂!認得大遼耶律宗霖嗎?”
盧俊義正準備親自出馬,身旁的霹靂火秦明卻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無知遼狗,吃你秦明爺爺一棒!”
說罷他便拍馬舞著狼牙棒沖出陣去。
兩馬相交,棒槍并舉,秦明與耶律宗霖戰在一處。
秦明的狼牙棒勢大力沉,舞得是虎虎生風;耶律宗霖槍法精奇,更是靈動狠辣。
二人斗了三十余合,不分勝負。
耶律宗霖見不能速勝,心生一計,虛晃一槍,撥馬便走,口中還喝罵不休。
秦明殺得興起,哪肯放過,催馬緊追而去。
盧俊義在陣前瞧得仔細,急忙提醒:“四弟小心冷箭!”
話音未落,耶律宗霖竟于飛馳的馬上轉身,拉弓射箭一氣呵成。
緊接著一支狼牙箭便如流星般直奔秦明面門!
秦明聽得提醒已是稍遲,急忙閃躲,那箭簇“噗”地一聲正中他的肩窩,力道極大,竟透甲而入!
秦明大叫一聲,幾乎墜馬。
耶律宗霖見狀大笑,縱馬回沖,欲取秦明首級。
盧俊義勃然大怒,挺槍躍馬殺出,截住耶律宗霖。
關勝、呼延灼急忙率軍壓上,這才搶回重傷的秦明。
宋軍初戰受挫,士氣不免受損,盧俊義只得后退五里安營扎寨。
當天晚上,盧俊義正在帳中憂心秦明的傷勢,忽然聽到親兵來報。
“盧節帥!方節帥親率大軍到了!”
方天靖先是到后營探視秦明,見其箭傷雖重卻無性命之憂,好生撫慰一番,命隨軍郎中全力救治。
返回帳中,他環視眾將,朗聲說道:“小挫一陣,無傷大雅。耶律宗霖僥幸得手,其軍必生驕氣。今夜,我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眾將聽后,軍心大振!
方天靖隨即下令:“遼軍新勝,必料我新敗膽怯,不敢夜戰。我軍即刻飽食,子夜時分,劫營破敵!”
他看向盧俊義,“大哥,你率本部兵馬,直搗遼軍中軍大帳,耶律宗霖驍勇,非兄長不能制服。”
“耶律宗霖就交給我了!”盧俊義應諾道。
“關勝、呼延灼聽令!你二人各引一軍,伏于玉田縣東西兩門之外。待城中遼兵出救耶律宗霖,便趁勢奪城!”
“得令!”
“其余諸將,隨我從中策應,四處縱火,亂其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