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白天行走了一整天,緊接著又在前半夜與亡靈大軍鏖戰許久,即便是鐵打的身軀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眾人簡單分配了守夜的輪次后,便各自找了塊干燥的地方,在這危機四伏的棺山尸洞中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莫凡睡得很熟。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火光在他胸口閃爍,小炎姬悄悄地從契約空間里探出了小腦袋。
看到“爸爸”睡得正香,小家伙懂事地沒有吵鬧,而是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鉆進了莫凡的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身上散發著柔和的熱量,驅散了夜里的寒氣。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蒙蒙亮。
莫凡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胸口暖烘烘的,像是有個小火爐在烘烤著自己。
低頭一看,正是那個渾身散發著溫熱氣息、睡得正香的小炎姬。
看著懷里的小家伙,莫凡寵溺地笑了笑,伸手將她抱了出來。
隨后,他像變戲法一樣從隨身空間里摸出了幾塊晶瑩剔透的火系靈種碎片,遞到了小炎姬嘴邊。
這就是小炎姬最普通的奶粉,價值不菲的火系靈種碎片。
“這是你的契約獸?竟然是元素生靈。”
一旁的阿莎蕊雅正巧醒來,看到這一幕,那雙嫵媚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奇。
“是啊,”莫凡一邊喂著,一邊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這小祖宗嘴刁得很,專吃靈種碎片,都快把我給吃窮了!”
聽到“爸爸”嫌棄自己吃得多,正抱著碎片啃得開心的小炎姬動作一僵,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委屈巴巴地看著莫凡,嘴里的碎片仿佛都不香了,發出了幾聲嚶嚶的低鳴。
莫凡一看這架勢,頓時慌了神,連忙摸著她的小腦袋改口哄道:
“哎喲,不窮不窮!爸爸開玩笑呢,咱們家小炎姬吃得一點都不多,正在長身體呢,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夠!”
看著莫凡手忙腳亂哄孩子的模樣,阿莎蕊雅不禁莞爾。
“行了,別在那秀父女情深了。”
矮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催促道:“趕緊收拾收拾趕路吧。如果腳程快的話,我們應該能在你們中午前趕到華村。”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灑在灰白色的土地上。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死寂,昨夜那些如潮水般涌來的猙獰亡靈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腐臭味,昨晚那驚心動魄的廝殺簡直就像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上,白晝是唯一的仁慈。
趁著亡靈沉睡,眾人根本不敢有絲毫停歇,在荒涼的亡靈天堂中一路狂奔。
直到夜幕降臨,死氣開始沸騰,大家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眾人忍著惡心吃下了灰蒜,那種刺鼻的味道雖然難聞,卻是他們在夜間唯一的護身符。
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斷壁殘垣,眾人提心吊膽地熬過了一夜。
翌日上午,陽光再次灑落,驅散了部分陰霾。
經過長途跋涉,那座名為華村的村落終于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然而,當眾人滿懷希望地踏入村口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怎么回事?怎么一個人都沒有?”
村子里空蕩蕩的,別說人影,連聲雞鳴狗吠都聽不到。
原本應該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瓦罐、翻倒的推車隨處可見。
更觸目驚心的是,土墻和地面上殘留著大片大片褐色的痕跡——那是干涸已久的血跡!
華村的人,也失蹤了??
莫凡站在村中央,看著這如同鬼域般的場景,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一種極其不好的直覺涌上心頭,那種陰冷、殘忍且帶著血腥味的氣息,讓他腦海中瞬間蹦出了三個字——黑教廷!
這種滅絕人性的手筆,太像他們的作風了。
就在這時,隊伍里那個身材矮小的男子因為趕路口渴難耐,看到村頭有一口古井,便急匆匆地跑過去想要打點水喝。
他趴在井口,剛探出頭往下一看——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村莊的死寂。
矮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手腳并用地往后爬,指著井口哆哆嗦嗦地喊道:
“人……井里有人!有一張臉!!”
眾人的神經本就緊繃,聽到這話立刻圍了上去。
幾個膽大的法師聯手釋放魔法藤蔓,將井中那個“東西”給拉了上來。
那是一個渾身濕漉漉的青年,臉色慘白如紙,雖然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然而,就在莫凡的目光落在那個青年臉上的瞬間,異變突生!
“咚!咚!!”
莫凡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了兩下,精神世界深處,那片原本沉寂的惡魔星河突然間變得狂躁不安!
那是一種充滿了暴戾、嗜血和毀滅欲望的躁動,仿佛一頭沉睡的兇獸嗅到了仇人的氣息,正瘋狂地想要沖破牢籠!
莫凡臉色一變,死死地盯著從井底上來的青年。
惡魔系星魂上一次出現這種不受控制的暴躁反應,還是在魔都面對黑蛟亭的時候,是對那些散發著惡臭靈魂的本能厭惡與殺意。
難道說……這個看似無辜的青年,也跟黑教廷有關系???
……
那個身材魁梧的大壯男盯著眼前這個滿臉灰土的青年看了半天,終于從那狼狽的輪廓中辨認了出來,驚呼道:
“你是……洪俊??”
洪俊顯然也認出了大壯男,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敘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垢,神色焦急地指著腳下的地面說道:
“是我!不過先別說這些了,大家都在下面憋了一整晚,快幫忙把人弄上來!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原來,昨晚亡靈暴動突襲,華村的村民們為了活命,不得不集體躲進了這個隱蔽且狹窄的地窖之中。
莫凡等人聞言,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搭手。
幾人合力將掩蓋在地窖入口那塊沉重的石板徹底挪開,一股混雜著汗臭、霉味和恐懼氣息的渾濁空氣頓時涌了上來。
緊接著,村民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地窖口爬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神情萎靡,臉上寫滿了對昨夜恐怖經歷的余悸。
莫凡站在一旁,一邊幫忙拉人,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隨著大部分村民都已安全脫困,地窖里終于不再擁擠。
就在這時,最后一道身影緩緩探出了頭。
那是一個年紀與莫凡相仿的青年,皮膚呈現出常年風吹日曬的健康黝黑,雖然身形略顯消瘦,但動作依然透著軍人般的矯健。
當這個青年抬起頭,陽光照亮他面容的那一刻,莫凡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都在這一秒凝滯了。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張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