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凡沉浸于冥修的這段時間里,那令人絕望的亡靈狂潮,終究還是漫過了防線,無情地涌入了外城。
然而,真正讓這座千年古都感到戰(zhàn)栗的,并非僅僅是那如黑色潮水般無窮無盡的腐尸骷髏,而是來自大地深處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地下霸主,那些真正成了精的老家伙們,正在這死氣的滋養(yǎng)下緩緩蘇醒!
古老的鐘樓,此刻已成為了這座城市最后的臨時指揮部。
站在鐘樓的高臺上,祝蒙議員面色鐵青。
他來古都的時間并不長,雖然身為隱患議員見多識廣,但眼前這鋪天蓋地、幾乎要將視線填滿的亡靈海洋,依然讓他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種規(guī)模……這種組織度……”
祝蒙死死抓著欄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聲音低沉地問道:
“能號令如此規(guī)模亡靈大軍的,絕非尋常妖魔。難道是地下某位亡靈國主蘇醒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鐘樓魔法協(xié)會的會長韓寂。
這位老人身穿灰白色的長袍,目光深邃而憂慮地望著城外那片灰蒙蒙的混沌。
“那要看……是哪個朝代的國主了。”
韓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緩緩閉上眼,仿佛在祈禱:“但愿,不是那位!”
一旁的軍統(tǒng)陸虛聽到這話,眉頭緊鎖,忍不住追問道:“會長,您說的‘那位’是……”
韓寂猛地睜開眼,卻并沒有回答。
他緊閉雙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那個名字太過沉重,沉重到一旦說出口,恐怕會瞬間擊垮在場所有高層的心理防線,引發(fā)無法遏制的恐慌。
就在這死一般的壓抑氣氛中,一名身穿白色長褂的藥師跌跌撞撞地沖上了鐘樓平臺,手里緊緊攥著一份報告,臉上寫滿了驚恐。
“報……報告!祝蒙議員,會長!您讓我們緊急檢測的雨水樣本,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名藥師身上。
藥師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干澀地說道:“雨水確實有問題!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雨,我們在里面檢測到了一種名為‘九幽之露’的成分!正是這種東西,讓亡靈可以在白日里肆無忌憚地活動!”
“什么?!”
“是雨水導致的?!”
高層們一片愕然,震驚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漫天飄灑的雨絲,竟然是亡靈大軍的保護傘?
祝蒙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谷底。
“九幽之露……白日亡靈……”祝蒙喃喃自語,眼中的震驚逐漸轉變?yōu)閼嵟c悔恨。
莫凡說的沒有錯。
這根本不是一場單純的天災,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人禍!
這背后,真的有黑蛟亭在搗鬼!!!
鐘樓之上,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祝蒙議員望著窗外那漫天飄灑的雨水和遠處翻涌的死氣,眉頭緊鎖,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這雨水,這亡靈的躁動……簡直和當年的博城災難如出一轍啊。”
“不是如出一轍。”
一個沙啞、冷漠,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的聲音,突然毫無征兆地闖入了這肅穆的空間。
眾人猛地回頭,只見一名全身包裹在厚重灰白長袍中、只露出一雙陰鷙眼睛的神秘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陰影里。
他掃視著在場的所有高層,緩緩吐出了那句令世界戰(zhàn)栗的話語:
“博城,本來就是為了古都這場盛宴,而準備的一次演習!”
此言一出,滿座駭然!
韓寂、祝蒙以及在場的所有高層法師,瞳孔都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
那場幾年前震驚龍國上下、令無數(shù)人痛徹心扉、流離失所的博城血災,在黑蛟亭的棋盤上,竟然……僅僅是一次演習?!
而就在此刻,剛剛結束冥修、登上鐘樓的莫凡,一只腳才邁進大廳,便恰好聽到了這句如同驚雷般的話語。
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定格在了原地。
演習?
莫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博城那血流成河的街道,閃過那些在血盆大口下絕望哭喊的面孔,閃過那些為了守護家園而慘死的英魂。
一場吞噬了十幾萬鮮活生命、摧毀了無數(shù)家庭的血腥屠殺,在這些畜生眼里,竟然只是一次為了今日而做的預演?
竟然只是為了測試雨水與亡靈的配合?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是比這更喪心病狂、更泯滅人性的嗎!
莫凡只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仿佛墜入了萬丈冰淵,手腳冰涼得可怕。
但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便轟然引爆,瞬間沖破了冰封,填滿了他心臟的每一個角落,幾乎要將他的胸膛炸裂!
殺意,在這一刻沸騰到了頂點。
冷雨如注,在結界外肆虐飄搖,每一滴雨水都仿佛帶著亡靈的怨氣,冰冷刺骨。
鐘樓之上,眾位高層還未從之前的噩耗中回過神來,那個神秘的白布人便再次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將眾人的心徹底擊沉。
“你們以為這就是結束嗎?不,古老的王甚至還沒有徹底復蘇。”
白布人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陰森,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現(xiàn)在的這一切,不過是前奏。八方亡君之所以傾巢而出,是要將這古都徹底化作一片亡靈之地,作為古老王醒來的第一份祭禮!”
聽到這話,在場的魔法高層們臉色瞬間慘白。
雖然他們并不知曉這白布人的真實身份,但他能毫無阻礙地出現(xiàn)在這戒備森嚴的鐘樓最高指揮中心,本身就代表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權威。
他必然是某位通天大人物的代言人,他的話,絕非危言聳聽。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會議室,只有窗外的雨聲和遠處亡靈的嘶吼。
終于,獵者聯(lián)盟的一位長老打破了沉默,她面如土色,聲音都在顫抖:
“還沒蘇醒……僅僅是蘇醒的前奏就已是這般末日景象,若是那位亡靈國主真的醒來,古都……古都還有生路嗎?這結界還能撐得住嗎?”
“搞清楚,不是國主,而是古老王!”
白布人猛地轉過頭,那空洞的眼窩仿佛死死盯著那位長老,冷冷地糾正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對歷史的敬畏與深深的恐懼:
“區(qū)區(qū)亡靈國主,根本沒有資格號令八方亡君齊聚。”
“唯有那位創(chuàng)造了亡靈魔法的始祖,那位沉睡千年的古老王,才能讓這八位君主如臣子般效忠!他若醒來,便是真正的亡靈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