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抿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腿,目光深邃地盯著方谷,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方谷,你們危居村世世代代遵循古訓,死守在這亡靈之地,那所謂的古訓到底是什么?你們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你們其實就是這片土地的守陵人?”
方谷聞言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的腦回路還真是清奇。雖然我也希望我們一族有著某種神圣的使命,但很遺憾,祖訓中并沒有關于守陵人的只言片語。”
“好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周敏有些焦急地打斷了話題,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我們不是在排查誰是那個虎津大執事嗎?剛才輪到誰說了?”
一直站在陰影中的神秘灰白人影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慢著,你們是怎么知道‘虎津’這個稱呼的?”
張小侯深吸了一口氣,站出來說道:“是我在咸池發現的。那里有黑蛟亭的痕跡,我聽到他們提到了這個名字,他是這次浩劫的直接策劃者。”
神秘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原來是這樣,這條線索很關鍵。”
“既然要排查,那就從我們認識的人里開始篩。”
莫凡接過話頭,眉頭緊鎖,開始在腦海中搜索博城與古都相關聯的人物:
“我認識的人雖然雜,但能跟黑蛟亭扯上關系的……楊作河已經死了,穆卓云那個老頑固應該沒這膽子……”
莫凡頓了頓,目光無意間掃過張小侯,嘴里下意識地吐出了下一個名字:“還有……穆賀。”
就在“穆賀”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啊!!!!!”
毫無征兆地,張小侯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整個人痛苦地蜷縮下去,仿佛有一把燒紅的利刃正在瘋狂攪動他的腦漿,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猴子!你怎么了?!”莫凡大驚失色,剛要沖上去。
“別動他!”
一聲斷喝傳來,到底是身為超階法師的韓寂會長經驗老道。
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張小侯身邊,一把扣住張小侯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撕開了張小侯左臂的袖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張小侯的小臂內側,原本平滑的皮膚下,竟然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在瘋狂蠕動!那東西仿佛活物一般,正死死地抓著張小侯的血肉,猙獰可怖。
韓寂臉色驟變,驚呼出聲:“忘蟲!!!”
“忘蟲?那是什么?”莫凡看著痛苦萬分的張小侯,心急如焚。
韓寂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只在皮肉下游走的詭異蟲子,沉聲道:“難怪……難怪他一直想不起來虎津大執事是誰,甚至連關鍵線索都變得模糊。”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心靈系詭蟲,它寄生在宿主體內,專門吞噬人內心深處最重要、最關鍵的那段記憶!”
說到這里,韓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寒意:“被種下忘蟲的人,一旦被外界刺激或者強行回憶起那段被封印的記憶,忘蟲就會發狂。如果他真的完全記起了所有事……那就代表著他的死期到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庭院。
莫凡看著痛苦掙扎的兄弟,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穆賀……張小侯的反應證明了,那個名字,就是開啟這段死亡記憶的鑰匙!
張小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緊牙關,試圖對抗那來自靈魂深處的禁制,想要從喉嚨里擠出更多關于黑蛟亭的信息。
然而,隨著他強行回憶,他手臂上的皮膚開始詭異地蠕動。
那只潛伏在皮肉之下的“忘蟲”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瘋狂地膨脹、扭曲,原本青黑色的血管瞬間變成了駭人的紫紅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體而出,鉆入他的心臟!
“別再想了!快停下!!”
韓寂見狀大驚失色,厲聲喝止道:“忘蟲已經發作,再強行回憶你會沒命的!”
但這時的張小侯已經陷入了某種執念的痛苦中,根本聽不進勸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閃過。
“砰!”
莫凡面色沉重,沒有絲毫猶豫,一記精準的手刀重重地劈在了張小侯的后頸上。
張小侯身體一軟,瞬間失去了意識,暈眩了過去。
隨著他的昏迷,那原本在他手臂上猙獰翻滾、幾乎要噬咬心臟的忘蟲,也終于失去了躁動的源頭,慢慢地平息下去,重新潛伏回了皮肉深處。
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張小侯,莫凡將他輕輕交給旁邊的治愈系法師,隨后緩緩站起身來。
此時的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靜。
穆白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地盯著虛空,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消息面前,他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一旁的趙坤三和王三胖更是面面相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穆……穆賀?那個穆氏的大管家??”
“他……他竟然是虎津大執事?!這怎么可能!!”
那個平日里在博城呼風喚雨、在穆白面前威嚴不可一世的長輩,竟然就是策劃了這一切災難、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黑蛟亭紅衣主教座下的頭號走狗,虎津大執事!
這個反差太過巨大,巨大到讓人感到荒謬和恐懼。
此時,莫凡轉過身,目光掃過失魂落魄的穆白,最后定格在那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原本凝重的表情逐漸散去,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居然是穆賀……”
莫凡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刺骨的殺意。
“好啊,真是太好了。既然是他,那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清楚!!”
穆白受到的打擊非常大。
因為從博城搬到古都之后,穆賀就對穆白袒露了心扉,穆賀并不是穆白的叔叔,而是穆白的父親。
當年因為某些事情,穆賀向穆卓云隱瞞嗎穆白的身份,將其打造成穆氏旁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