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府隊一行人順利通過了安檢,踏入了日本邊緣的海濱小城西熊市。
由于眾人的身份護照還在被扣押中,暫時屬于“黑戶”,正規酒店是住不了了。
好在林軍閑在出發前給了國府隊一筆資金,幾人輾轉找到了一家位于半山腰的古老寺廟。
國府隊伍捐了一筆頗為豐厚的“香油錢”后,住持立馬眉開眼笑地給他們安排了廂房。
這座寺廟名為閆明寺,依山而建,是非常標準的日式古剎風格。
青瓦飛檐,木柱斑駁,透著一股子歲月沉淀的清幽。
有趣的是,寺廟的山門前并沒有像國內那樣擺放石獅子,而是雕刻著兩尊巨大的石烏龜。
這兩頭石龜造型古樸,昂首望海,也不知有著怎樣的特殊寓意。
閑來無事,莫凡溜達出來,見那石龜寬大平坦,便在那名為首的大石龜背上坐了下來。
這里視野極佳,正好可以俯瞰整個西熊市錯落有致的建筑,遠處是蜿蜒的海岸線,更遠處則是波瀾壯闊、無邊無際的太平洋。
海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
就在莫凡享受著海景時,一聲嚴厲的呵斥突然從身后傳來:
“下來!不得對圣龜無禮!”
莫凡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色僧袍的青年和尚正怒目而視。
這和尚年紀不大,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刻板與嚴肅。
“行行行,我下來就是了,不就個石墩子嗎。”莫凡也不想惹事,畢竟還借住在人家地盤上,便聳聳肩跳了下來。
青年和尚見莫凡下來,臉色稍緩,只是警告他不要對寺廟供奉的守護獸不敬,便沒再多說什么,轉身欲走。
這和尚名為奈良原空,似乎負責這前院的灑掃。
就在這時,山下的石階上走上來一位少女。
少女穿著淡雅的和服,長相頗為甜美,手里提著一個小籃子。
她看到奈良原空,臉上立刻洋溢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奈良,你果然在這里。這是我剛曬好的花籽茶,特意拿來給你嘗嘗。”
然而,面對少女的好意,奈良原空卻表現得異常冷漠,甚至帶著幾分厭惡。
他看都沒看那花籽茶一眼,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拿走。”
說完,他便要拂袖而去。
少女顯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調整了情緒。
她轉過頭,看到了一旁的莫凡,眼睛一亮,微笑著問道:
“您是外地來的游客吧?剛才看您在看海,是不是對西熊市不太熟悉?我叫宮田,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您當導游哦,這里我很熟的。”
莫凡正愁沒人帶路找好吃的,見有美女主動搭訕,自然樂意:
“那感情好啊,我正愁……”
話還沒說完,原本已經走遠的奈良原空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沖了回來。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奈良原空一聲暴喝,直接擋在了莫凡和宮田之間。
他那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宮田,仿佛看著什么臟東西。
宮田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渾身一顫,眼圈瞬間紅了,委屈地縮著身子:“我……我只是隨便轉轉,看這位客人……”
“閉嘴!別在這里裝好人!”
奈良原空厲聲打斷了她,隨后猛地轉頭看向莫凡,眼神中充滿了古怪與震驚:“你能看見她??”
莫凡被這和尚搞得莫名其妙,皺眉道:“廢話,大白天的一個大活人站在那,我又不瞎,為什么看不見?你這和尚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姑娘好心……”
“大活人?”奈良原空冷笑一聲,指著宮田的腳下:“你自己仔細看看,她是活人嗎!”
莫凡聞言一愣,下意識地順著和尚的手指看去。
這一看,莫凡背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只見那布滿青苔和塵土的石板路上,奈良原空和自己都有清晰的腳印,而那個叫宮田的少女……
她裙擺下方的地面平整如初,竟然沒有腳印!
莫凡猛地抬頭,再看那少女甜美的笑容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莫凡整個人都懵了,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白日見鬼?
不對,現在是晚上。
但這不是重點!
作為一個在古都浩劫中摸爬滾打過,跟亡靈大軍談笑風生的男人,莫凡對死靈的氣息簡直太敏感了。
無論是腐尸的惡臭,還是幽靈的陰冷,只要是亡靈生物,身上多少都會帶著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死氣。
可是,眼前這個叫宮田的少女,她身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死氣!
她看起來那么鮮活,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清香,除了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之外,和活人根本沒有區別。
但剛才那種詭異的出現方式,又絕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就在莫凡驚疑不定的時候,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和尚奈良原空走了過來。
他并沒有看向莫凡,而是用一種嚴厲且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叫做宮田的少女,聲音低沉而冰冷:
“他們都是借宿在這里的客人,你最好不要打他們的主意。回你該去的地方去!”
聽到這番話,少女宮田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解釋什么,卻又攝于奈良原空的威嚴而不敢開口。
最終,她只是幽怨地看了一眼莫凡,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隨后猛地轉過身,沿著寺廟那條昏暗的山道匆匆跑了下去。
她的腳步輕得離譜,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與山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看著少女消失的背影,莫凡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奈良原空,直截了當地問道:“和尚,那個宮田究竟是什么東西?她不是鬼,也不像人,更沒有妖魔的氣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奈良原空那張冰冷的臉依舊沒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莫凡一眼,語氣冷硬地說道:
“年輕人,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這對你沒有好處。”
說完,這位怪異的和尚也不再理會莫凡,雙手背在身后,邁著沉穩的步子,緩緩走進了黑暗的寺廟深處,只留給莫凡一個冷漠的背影。
莫凡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他摸了摸下巴,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一幕。
“沒有死氣,卻又像鬼魂一樣飄忽不定……”莫凡喃喃自語,“這閆明寺,還真他娘的邪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