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確實感應到了自己的意念正在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牽引，那種感覺并非強行剝離，而是一種順水推舟般的引導，他的意識非常清醒。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周圍的景象似乎并沒有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和艾江圖依然身處那間古舊的佛堂之中，甚至連空氣中彌漫的陳舊木頭味都一模一樣。
然而，原本坐在對面的南玨和蔣少絮卻憑空消失了。
莫凡猛地站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空蕩蕩的大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踏馬對嗎？大變活人啊？”
艾江圖也緊隨其后站起，眉頭緊鎖，軍人的警覺讓他迅速掃視四周：“她們兩個呢？剛才還在我們面前。”
“不是她們不見了，是南玨的計劃成功了。”
莫凡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佛堂的細節(jié)，光線比之前更加昏暗，且?guī)е环N歲月的枯黃感。
他沉聲說道：“我們被吸進來了，這里應該是那個木魚內部的器皿世界。”
兩人還沒來得及探索，周圍的景象開始流轉，如同老舊的膠片電影在眼前放映。
在這個世界里，他們是旁觀者，無法干涉，只能見證。
就在兩人有些迷失方向時，一縷獨特的艾草清香忽然飄來。
“是艾草的香氣，不會是外面的人給我們的指引吧。”艾江圖立刻反應過來。
順著這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指引，兩人穿過了虛幻的寺廟后院，在一片生長著茂密艾草的藥園里，看到了一個穿著和服的少女背影，那是宮田。
藥園的不遠處，便是驚濤拍岸的海崖。
莫凡和艾江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名叫宮田的少女，臉上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凄涼，一步步走向懸崖邊緣，最終縱身一躍，消失在翻涌的白色浪花之中。
這一幕沖擊力極大。
“原來她不是天生的器妖靈……”
莫凡喃喃自語：“她曾經(jīng)是個活生生的人，是含冤而死化作的怨靈。”
畫面再次轉動，這一次空氣中飄來了檀香的味道。
“去寺廟大堂。”莫凡判斷道。
在檀香的指引下，兩人回到了記憶中的寺廟大堂。
在這里，一段塵封已久的丑陋真相被徹底揭開。
原來，少女宮田與那位名為奈良原空的游方僧人是清白的知己好友。
然而，寺廟中另一位名為七海的和尚，卻是個道貌岸然之徒。
七海不僅破了色戒，與一名女子有染，更在事情即將敗露之際，惡向膽邊生。
他利用職權與口舌，將被發(fā)現(xiàn)的不雅之事，全部栽贓嫁禍到了借宿的奈良原空和無辜少女宮田的頭上！
在這個封閉且封建的環(huán)境里，流言蜚語足以殺人。
畫面中，宮田百口莫辯，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和骯臟的污蔑，她根本找不出證據(jù)來證明自己和奈良原空的清白。
最終，為了守護自己最后的尊嚴，也為了證明這份清白，性格剛烈的宮田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跳崖自盡。
真相大白。
莫凡看著這一切，拳頭不由自主地硬了：“原來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啊。”
……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就像是從高空猛然墜落。
莫凡和艾江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那種靈魂被生生剝離又強行塞回軀殼的感覺并不好受，兩人緩了好一會，眼前的景象才從那個血色與灰暗交織的器皿世界，重新變回了現(xiàn)實中昏暗的寺廟廂房。
“你們總算醒了！”江昱和南玨等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
趁著兩人調整呼吸的空檔，負責在外搜集情報的隊員神色凝重地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我們剛剛查閱了寺廟的卷宗，同時也問詢了當?shù)氐囊恍├先耍_認了一件事——”
“那個叫做奈良原空的和尚，早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死了？？”
莫凡的心頭一震。
如果在現(xiàn)實中奈良原空早就死了，那么之前他見到的奈良原空又是什么呢？
“如果奈良原空早就死了，那他的靈魂就不可能同時呈現(xiàn)出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tài)還到處游蕩……”
莫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說道：“看來，器妖靈不止一只，而是有兩只！”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兩只？”南玨反應很快。
艾江圖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他忽然轉頭看向一直在一旁有些驚魂未定的黎凱風，沉聲問道：
“黎凱風，你找到的那些老和尚，是在哪里見到的？”
黎凱風努力回憶了一下，確信地說道：“在滿英山！當?shù)厝苏f的是這個名字。”
“滿英山……”
聽到這個地名，莫凡和艾江圖猛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了然。
在剛剛那個幻境世界的最后時刻，他們親眼看到年輕的奈良原空跪在一處山崖邊，用手指蘸著自己的鮮血，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瘋狂地雕刻著什么。
那座山，正是滿英山！
現(xiàn)實與幻境，在這一刻徹底重疊了。
兩人的腦海中幾乎同時閃過一道驚雷，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奈良原空最后現(xiàn)身于此絕非無的放矢，那里，正是他精心布下的最終復仇之地！
作為隊伍中僅有的兩位空間系高階法師，莫凡與艾江圖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銀色的星軌在腳下頃刻間交織成絢麗的星座，空間產(chǎn)生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瞬息移動！”
兩人的身影在銀光中憑空消失，只留下殘存的空間漣漪。
其他的國府隊員雖然實力不俗，但在機動性上終究慢了一籌，只能各顯神通，施展履魔具或是駕馭風軌，拼盡全力朝著那個方向狂奔。
當兩道銀色光芒在滿英山腳下重新凝聚成型時，映入莫凡和艾江圖眼簾的景象，令這兩位見慣了場面的法師都不禁心頭一顫。
整座滿英山，此刻竟已完全被一層妖異至極的血色光芒所籠罩！
那血光并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山體表面流淌、蠕動，將原本清幽的山林渲染得如同修羅地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仿佛這里不再是人間，而是某種古老邪術的祭壇。
“是詛咒大陣！”艾江圖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那層血色結界：
“這手筆，他這是要拿山上所有人的命來祭奠！”
莫凡沒有說話，但他眼中的凝重說明了一切。
他能感覺到，這血色光芒中蘊含著極深的怨念，那是一種不顧一切、玉石俱焚的瘋狂。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透過血色結界隱約傳了出來，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那是人類在極度恐懼和痛苦中發(fā)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