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商議如何伏擊帝辛的時候,忽有家將來報:“稟報侯爺,東伯侯使者求見。”
姬昌聽后,臉色微沉。東伯侯姜桓楚,帝辛的老丈人,既沒有歸附帝辛的意思,也沒有拉起反旗的想法,態度不明令人琢磨不透。
“讓他進來。”姬昌思量片刻,還是決定先見一見這位使者,看看對方什么說法。
很快,東夷使者被帶進大廳,來人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俊朗而不失英武之氣。
“東夷使者風先拜見西伯侯。”
風先走進大廳先是給姬昌行了一禮,又道:“諸位可是在商議如何應對帝辛?”
“風公子慎言。”姬昌皺了皺眉,“大王勤政愛民,我們西岐忠心耿耿,豈會對大王不敬?”
“來人,給我叉出去!”姬昌可是一點好臉色也不給,“將此逆賊押往朝歌受審。”在拿不準對方具體身份的時候,姬昌哪敢怠慢?畢竟他們干的都是掉腦袋的買賣。
風先絲毫不懼,淡笑道:“世人皆知西伯侯賢名遠播,又有幾人知道西伯侯賢名因何而來?”
“廢話!”這時一旁閎夭呵斥道:“侯爺自然是因為才學出眾、愛民如子而賢名遠播。”
“呵呵。”風先繼續冷笑道:“才學又是因何而來呢?世間可有生而知之之人?”
“你放肆!”
閎夭還待再說,卻被姬昌打斷,“你自稱風姓,可是出自太昊部落?”
眾侍衛見姬昌揮了揮手,也不再上前捉拿風先。
風先笑道:“西伯侯果然是博聞強識。”
姬昌臉色微微變換,問道:“你究竟意欲何為?”世間能知曉自己真實身份的,也只有太昊部落那位,畢竟同根同源。
“自然是助你們一臂之力。”風先又道:“帝辛無道,天下有德之士共誅之。”
“大膽……”閎夭還想再喝罵幾句,卻被姬昌的眼神所阻,心中驚奇:難道這風先與侯爺有什么因果不成?
姬昌淡然一笑:“東伯侯姜桓楚的女兒,可是當今王后。東伯侯怎么會造大王的反?”
風先笑道:“姜桓楚不止一個女兒,東夷九夷十八部也不止一個姜氏。東伯侯一個人如何代表整個東夷?”言下之意就是,姜桓楚反不反也由不得他。如果反了,他就還是東伯侯。如果不反,就換個人當東伯侯。
姬昌自然能聽明白風先的意思,“風公子最好是把話說明白些,免得誤會傷了自己人。”
風先又道:“當慣了主人,誰又愿意當奴隸呢?北伯侯與南伯侯選擇了當狗,不意味著天下所有諸侯也愿意當狗。何況天下八百諸侯,以東伯侯為尊。”
姜桓楚是東伯侯,但是東伯侯不一定是姜桓楚。顯然風先口中的東伯侯就不一定是姜桓楚,除非姜桓楚是一個聽話的東伯侯。
“好。”聽到這里,姬昌算是認可了風先的說法,又問道:“不知風公子有何建議?”
風先笑道:“我知道你們在商議如何除掉帝辛,而我們東夷也在想著如何廢掉帝辛。大家有著共同的敵人,是不是應該真誠一些?”
姬昌沒有再提什么忠君體國,算是承認了。繼續問道:“公子還是說說你的建議吧。”
風先見姬昌終于撕下了虛偽的面具,這才說道:“帝辛最大的依仗就是人皇之氣,一但出了王畿之地,人皇之氣會有極大削弱。而九黎城,是人皇之氣最弱的城池,我們只需將帝辛引誘至九黎城,帝辛還不是任我等拿捏?”
九夷城乃是蚩尤的發祥地,與黃帝最不對付。兩族恩怨延綿無盡,洪荒最能克制的人皇之氣的地方,非屬九黎城不可。
姬昌點點頭,“建議是不錯,大家都知道的事,帝辛難道會不明白?”
風先又道:“帝辛此人好大喜功,有了北海和南疆的勝利,定然心生驕縱之氣。我們只要提出在九夷城獻城歸附,帝辛定然前往。如果有了東伯侯的配合,更是事半功倍。”
姬昌又道:“東伯侯的女兒可是當今王后,東伯侯未必會就范。”他可以相信風先,未必肯相信姜桓楚。
風先笑道:“之前就說過,姜桓楚并非只有一個女兒,再則當初他也并非自愿將女兒嫁入王宮。”
“好。”姬昌想起一些當年往事,算是認可了風先的說法,“即便帝辛真去了九黎城,要如何拿捏帝辛?”
風先笑道:“這就需要西伯侯鼎力相助了。我們無懼帝辛,面對截教高手,我們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四教高手入西岐的事情,天下皆知。想必這一點,西伯侯不會為難吧?”
姬昌沒有回答風先,而是把目光落向渡厄真人以及彌勒幾位四教高手。
“為西伯侯效命,義不容辭。”
彌勒率先表態,盡管心中不愿,也不得不拿出態度,大不了等到了九黎城之后,再見機行事。
這群人只知道截教,卻絲毫沒有考慮比截教更強大的天地會,結局早已注定。
渡厄真人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接替南極仙翁的云中子也沒有反對。
就連入門不久的白衣秀士三妖,也表示精神上的支持,至于肉體上……表示實力低微,為了不給大家添亂,就不參與了。
這邊商議如何對付帝辛的時候,帝辛已經率領三千儀仗出發了。
雖然人數只有三千,全都是由天地門和截教高手充當儀仗。天地門主要代表是道一、一直到道五,合共五位斗圣,相當于五位準圣高手。
截教來了云霄三姐妹、多寶道人、趙公明、龜靈神母、金靈圣母,可以說全是截教精英。
有了這兩隊人馬,可以說兩派精英齊聚,防御力直接拉滿。當然,如果一次性端掉這一波人馬,大商也就直接亡了。
帝辛要東巡,兩派又怎么會不做準備?
就這防御力量,除了圣人親至,還真沒誰敢說,能一舉端掉。
陰壽躺在椅子上,心中暗笑:這第一場,會不會直接就是巔峰賽?西岐既有反心,不可能不對他這次東巡做出反應。
就在陰壽閉目沉思的時候,道五湊了上來:“大王,西岐傳來消息。”說著將整理好的消息遞給了陰壽。
陰壽看了看手中情報,沉重的心情忽的輕松一些:原來你是被脅迫了嗎?只要不是出于本意,寡人自會既往不咎。
至于他們選的九黎城,陰壽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寡人手下二號馬仔就是黎疆,九黎部落少主,蚩尤后裔。寡人在九黎城和王畿之地,有什么區別?
“殷老四,來戰!”
哪吒的叫囂聲打斷了陰壽的思量。
這兩小屁孩,路上都不消停。
坐在他旁邊的武庚,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有人找抽,豈能不成全?
陰壽撫了撫額,這兩小王八蛋,會不會打一輩子?
他們不是在打,就是在準備打。
哪吒每次被揍得鼻青臉腫,恁是不服輸,死不低頭。
把武庚揍趴下,已經成了畢生追求。
武庚自然也不是善茬兒,每次不把哪吒打成煙熏妝,絕不罷手。
一旁的姜王后,將頭伸出車外,一臉擔心地看著兩小只,生怕他們打出個好歹來。
陰壽攬過王后的肩,笑道:“要看,咱們就下去看。別他們沒事,你卻把脖子扭了。”
“可是……”
姜王后還是擔心陰壽安全,總覺著只有呆在車里,敵人才沒有可趁之機。
“放心吧,沒事的。”陰壽說著帶上姜王后跳下車架,來到空曠處,看兩小只菜雞互啄。
到了他這個境界,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有著準圣初期的道行。
普通分身,要低于本尊一個大境界,為了這次東巡,特意打造的分身,自然有所不同。
除去實力不說,就外貌形態、言行舉止上,這個車隊就沒有一個人能發現,這只是一道氣運分身。
就連最接近圣人的道一與龜靈圣母都沒有發現。
除了陰壽與姜王后,整個車隊都在觀看兩人互毆,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哪怕這二人天天打,但是總有驚喜,因為他們每天都在進步。
龜靈圣母湊到陰壽身邊,說道:“大王,我想收哪吒為徒,如何?”
陰壽笑道:“不是寡人不給面子,而是哪吒已有師承。”
見龜靈圣母又看向武庚,陰壽再次說道:“武庚也不行。這逆子應該也有師承,況且他不適合太清仙法。”
“罷了,罷了。”龜靈圣母苦笑道:“我也只是羨慕這二人的天賦,既然有緣無分,此事就當我沒提過。”
轉念又道:“不知大王此次東巡,可有計劃?”作為截教二代弟子實力天花板,身為此行領隊,最關心的當然還是東巡。
陰壽笑道:“有這么多高手在,還要什么準備?如果圣人親臨,再多的準備也是徒勞。”
“放心吧,大王。”龜靈圣母笑道:“如果真有圣人親臨,師尊不會不出手。”
陰壽笑道:“寡人當然相信圣母,同樣相信各位截教真修,更相信通天圣人。”
兩人又閑聊了一陣,兩小只也打完收功。
結局自然沒什么改變。
姜王后瞪了自家仔一眼,又開始為哪吒擦拭傷口。
車隊一路向東,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情報飛向陰壽手中。
情報顯示,東伯侯姜桓楚確實被控制了起來,他的家人遭到了其他諸侯脅迫,令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陰壽也沒有安排提前救出姜桓楚一家。
四教高手已經開始往九黎城聚集,其中西方教彌勒帶了四位菩薩前往。
度厄真人只身前往,雖然只有他一個人,作為人教唯二的圣人親傳,他也有著準圣巔峰的修為。
闡教由云中子帶隊,昆侖十二金仙去了九位,也可以說精銳盡出。
至于妖教,因為北海失利,受損嚴重,此次反而沒有參與。
陰壽看到關于白衣秀士的情報,不由嘴角抽搐。
精神上支持是個什么說法?
不對,這三妖怎么有點耳熟?
不會吧?
陰壽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西游和封神屬于兩個體系。那三妖估計也只是名字相同。
車隊一直走出王畿之地,對方都沒有動作,看樣子大抵是對方也準備一戰定勝負,沒有要打草驚蛇的意思。
“三十六計,學得不錯嘛。”
朝歌,王宮地底。
也就是之前鎮壓蚩尤頭顱的地方。陰壽本尊正在此地修行。
分身與本尊可以共享思維,分身能知道的情報,本尊自然也知道。
對于這些消息,陰壽本尊并不是十分在意。
陰壽正準備閉目修行時,忽得神情一動。
“那不是廣成子和赤精子嗎?他們偷偷摸摸往王宮去做甚?”
陰壽略作思量,便大致猜到了兩人目的。
應該是為了自家好大兒!
好一個聲東擊西。
陰壽淡然一笑,寡人坐鎮朝歌就是為了防止你們偷家,結果還真來了。
如果僅僅只是被騙去學藝,倒也罷了。關鍵是老大老二身上有bug,一旦被諸圣盯上,很有可能面臨重新洗牌的危險。
好不容易贏得如今局面,再重來一遍,未必還有如今這大好局勢。
身形微晃,換上了一身黑袍。
再次晃動身形,已經來到了兩人身前:“兩位來王宮做甚?”
廣成子與赤精子神色一僵:王宮還有高手!
神念探去,更是心驚不已,盡然無法探出對方深淺。
準圣?
廣成子腦海中全是問號。
現在的準圣這么不值錢嗎?到處都能碰見?
截教的準圣,不是都隨著帝辛東巡去了嗎?
任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帝辛本人就是準圣,而且已經步入準圣后期,他面對的還是帝辛本尊。
陰壽冷冷道:“兩位莫非忘了寡……忘了大王禁令?”習慣了自稱寡人,差點說禿嚕嘴。
廣成子目光微凝,“帝辛在的時候,才有禁令。帝辛不在,哪來什么禁令?”
“呵呵……”陰壽呵呵冷笑道:“原來你們是這么理解的嗎?”心中暗村:看樣子這群人是沒打算讓自己活著從東夷回來了,他們的底氣到底來自哪里?僅憑三教高手是萬萬做不到的。
“道友,識相的就讓開。”廣成子有些不耐,“得罪闡教,未必有好下場。”
“原來是闡教高人,失敬失敬。”
陰壽說著,還真就讓開了。
讓開的同時,手中法訣引動,全力催動《人皇斬仙訣》,而后點向赤精子與廣成子。
赤精子與廣成子的氣運飛速流失,不過眨眼間就變成了死灰色。
陰壽并沒有選擇鎮殺二人,當前還沒到與闡教真正撕破臉的時候。一旦這兩人被鎮殺在王宮,很有可能引起元始的高度重視。
闡教十二金仙,可都是元始親傳。元始除了愛動腦筋之外,最大的特點就是護犢子。
陰壽隨意選了個地方躲起來,默默關注二人。果然,這二人沒了氣運加持,在王宮摸索了半天也沒發現自家好大兒。離譜的是就算他們擦肩而過,都沒有發現殷郊、殷洪。
氣運秘術,如此離譜嗎?
有幾次他都想親自出手,見自己好大兒總能有驚無險的避過,心中才放心。
對氣運秘術的恐怖,陰壽也有了直觀的認知。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來對敵,敵人神不知鬼不覺中了招不說。氣運歸零,只要是對方想干的,就一定干不成。
真特娘的玄學!
兩人在王宮瞎轉了半天無果后,廣成子對赤精子說道:“帝辛會不會把殷郊、殷洪也帶在了身邊?”
赤精子點了點頭,“應該是,我們已經找遍了王宮,也沒發現他們兄弟的蹤跡。除了被帶走之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廣成子想了想說道:“看樣子,我們也要去一趟東夷。”
“嗯。”
兩人商議完畢,又悄摸摸離開了王宮。
陰壽見兩人徹底離開后,也回到了地底,繼續修行。
他本就有著準圣后期的修為,吸收了兩人氣運之后,再次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人皇斬仙訣》修行到第八重第八層,想要修行到第九層,所需的氣運太過龐大,幾乎相當于前面幾層的總和。
對此,陰壽一點不慌。
在東夷還有一群血包,外加一個大禮包。
不能斬了他們,并不表示不能吸收他們的氣運。
尤其是云中子,闡教福德真仙,據說是紅云轉世之身,他身上的氣運……
即便不是九彩氣運,也是金色中的極品。
陰壽收回思緒繼續投入修行之中,修為暫時不能提升上去,卻可以從別的方面入手。
比如神通。
自己也該有一門獨屬于自己的神通,若是將來對上其他高手,以氣運之力對抗,消耗大不說,后遺癥也很明顯。
就這樣,陰壽本尊陷入長久的閉關之中,沒有特別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出關。
陰壽的車隊進入東夷之后,并沒有直接前往九黎城,也沒有前往姜桓楚的九夷城,而是繞道去了陳塘關。
來到陳塘關門口,看向那巍峨的城墻,仔細感應了一番,訝然失笑:黎疆那家伙哪里是路過陳塘關,分明就是奔著乾坤弓和震天箭來的。
也幸好被黎疆取走了,如果被太乙真人得了先機,收了哪吒。到時候還不是一箭一個老表?
老四能打是不錯,也架不住頂級先天靈寶轟。
不要說乾坤弓和震天箭,哪吒和武庚互掏時,哪吒只要動用了山河社稷圖,逆子就得跪。
山河社稷圖同樣是頂級先天靈寶,連修行了八九玄功的袁洪都被困在了圖中,何況未入斗尊的武庚。
哪吒雖然每次被揍得嗷嗷叫,卻始終沒有以山河社稷圖應敵。
挨打可以,作弊不行。
火尖槍、風火輪之類,只屬于常規法寶,戰力加持上,遠沒有山河社稷圖這種作弊型的靈寶夸張。
當然,一旦武庚突破斗尊之后,結果就難說了。
那逆子想要突破斗尊,估摸著還得多揍幾回哪吒。
“陳塘關總兵李靖拜見大王!”
“拜見王后!”
李靖早已率眾等候在陳塘關門口。
“李愛卿免禮。”
陰壽左手虛抬,示意李靖起身。如果不是為了把哪吒送回家,他也不會繞道陳塘關。
可以不在乎李靖,但是十三娘卻是親妹妹,而且在原劇中十三娘還殉國了,自盡于兩軍陣前。
哪吒剛出生,就被黎疆拐到了朝歌,十三娘怎么可能不思念?
“大王隨微臣來。”
李靖親自將陰壽一行人迎入城中。
陰壽跟在李靖身邊,問道:“十三娘,可還好?”對于這位反骨仔,沒什么好說的,他真正關心的是十三娘。
“還好。”李靖回道:“十三娘已在府中備好酒宴,為大王接風洗塵。”帝辛東巡,首站來的是陳塘關,李靖還是高興的。這時期的李靖,還沒有叛變的心思。
“好。”陰壽淡淡點了點頭,“寡人知道你出身于人教渡厄真人門下,但是寡人還是得提醒你,你始終是大商之臣。關鍵時候多想想十三娘,想想吒兒,不要做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選擇。”
面對帝辛的敲打,李靖考慮到東夷面對朝廷的態度,倒也沒多想,只是表了一下忠心:“微臣誓死效忠大王。若是東夷有變,微臣定會率軍為大王掃平亂黨。”
“呵呵。”對于李靖的忠心,陰壽只是淡淡笑了一聲,“寡人不需要你效死,也不用你掃平東夷。寡人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不要讓十三娘為難。你讓十三娘為難,便是讓寡人為難。”
李靖的選擇,陰壽并不在意,選擇攤牌,只是為了告訴對方自己的底線。
李靖眉頭皺了起來,大王一再提及這種事,讓他有些不舒坦。師父是師父,弟子是弟子。
但是這種事他也不好解釋,畢竟渡厄真人在西岐混得風生水起,也不是什么秘密。大王因此而懷疑自己,也怪不得大王,無奈之下只得頻頻向自家大王表忠心。
承諾這種事聽聽就好,陰壽沒當回事,也沒繼續敲打李靖,帶著儀仗徐徐進城。
“王兄,你真的來陳塘關了啊!”
一直等候在李府門口的殷十三娘,見到陰壽,立即迎了上來。“王兄好不容易來一趟陳塘關,這次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好。”陰壽摸了摸十三娘的頭,心中忍不住一陣酸楚,自己是四個孩子的父親,十三娘也是有了三個孩子的母親。
時光啊,時光!
這還是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十三娘雙眼含淚,王兄的手還是那么溫暖而有力,上一次摸自己的頭,已經不記得是多少年前了。
時光啊,時光!
“吒兒,還不去你娘那里!”
陰壽笑笑,伸手將自己身上的哪吒摘下來,放到十三娘懷中。“吒兒在朝歌一直跟在寡人身邊,十三妹不必掛懷,這次來陳塘關主要也是為了讓你們母子團聚。”
殷十三娘接過哪吒,笑道:“吒兒沒給王兄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陰壽笑道。也就把王宮犁了一遍,反正修王宮的又不是自己,算不得麻煩自己。搶太乙真人和女媧的是蘇葉,也算不得麻煩自己。
這種事要是告訴十三娘,估計哪吒要提前削肉還母、剔骨還父了。
十三娘懷中的哪吒看著陰壽,眨巴著眼睛,這便宜老舅,好像也沒那么便宜。
進得李府,敘過家常,酒宴開始,賓主盡歡。
為了哪吒,陰壽選擇了住在李府。回到李府后,哪吒突然變得老實起來,也沒有挑戰武庚。
一來不想在家里挨揍,二來不想破壞母親眼中乖寶寶的形象。
對于武庚來說,打弟弟這種事,隨時都可以。沒必要在人家家里,踩人家的臉。
因此在李府,兩小只相處的還算融洽,這可把姜王后高興壞了,以為兩人終于長大了,懂事了。
整天不是抱著武庚就是抱著哪吒,有時候還抱兩個,讓十三娘這個親媽吃了不少飛醋。
這一日,眾人正在飲宴時,忽有家將來報。
“報大王,九夷城使者求見。”
“帶他進來。”
陰壽淡然一笑,終于要開始了么?寡人也等了許久。
“拜見大王!”
“拜見王后!”
這使者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出使西岐的風先。
“見過太師。”
“見過李總兵。”
風先給陰壽與姜王后見禮后,又給聞仲和李靖見了禮。禮數這一塊,風先還是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截教高手,平時都隱于三千儀仗中,連李靖都不知道,風先肯定也不知道。就算認了出來,他也要裝作不知道。
“見寡人,有事?”
陰壽淡笑道。
風先再次行了一禮,“東伯侯愿率東夷各路諸侯歸順朝廷,于九黎城設宴恭候大王。”
“好!”陰壽笑道:“寡人準了,明日啟程前往九黎城。”不管是設宴還是設伏,陰壽都不在意。就三教現在的班底,不用出動天地門,截教就能掃平,還在意什么?
啊?
陰壽如此痛快的答應,倒把風先搞懵了,他還準備了很多說辭,沒來得及表演呢。
陰壽看著風先發愣的表情笑道:“你這是什么表情,難道寡人不應該去嗎?”
“該,該。”風先苦笑道:“我們九夷十八部,早想瞻仰大王風采。”他也沒想到陰壽說話,完全不跟著套路來。
陰壽笑笑,“你還有事嗎?”
“啊?”
風先再次一愣,我這會兒雖然沒事了,是不是也要找點事?不然顯得很假。
可惜陰壽根本沒給他找事的機會,“如果你想要留下來吃飯的話,不知道李總兵肯不肯。”
這就是攆人了,你堂堂人王在此,輪得到李靖做主?
“微臣告退。”
風先告了聲罪,便離開了大廳。
事情進展得太順利,他總覺得有些不真實。想到帝辛的作風,以及現在的心情,大概也不會有假。
看你還能囂張幾日!
風先走后,李靖皺眉道:“大王,此事會不會有詐?”
“是啊。”姜王后也補充道:“父親真想見大王,不會選擇九黎城,那可是蚩尤后人的地盤。”
“不會有詐。”陰壽笑道:“量他們也不敢。”
李靖見陰壽如此自信,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把目光看向聞仲。這位朝廷大員,向來謹慎,斷不會看不出其中貓膩。
聞仲笑道:“李總兵寬心,不會有事的。”這邊什么實力,他心中會沒數?對方無論準備多少人,都是添菜。除非來的是圣人,就算真的圣人來了,也不可能一招秒。
多寶道人背后的盒子,可不是玩具。
截教出動四位準圣,也是會數數的。誅仙劍陣,四個人才能耍得開。
“既然如此,明日微臣帶五萬精兵護送大王前往九黎城。”李靖見聞仲也是如此自信,只得退而求其次。
東伯侯的事情,他不敢胡亂猜測,但是九夷十八部是些什么玩意兒,他李靖能不清楚?
就那群人怎么可能乖乖就范,若真如此聽話,豈能等到現在才奉詔。
“不用。”陰壽罷手道:“守好陳塘關,就是你最大的功勞。最近要小心龍族,以免他們興風作浪。至于九黎城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寡人自有定計。”
“小心龍族?”
李靖一臉好奇地看向陰壽,陳塘關這些年一直風平浪靜,龍族怎么可能此時冒出來?
難道與九黎城有關?
“如果是這樣,微臣更要率軍護送大王了。”
想到這里,李靖更不放心帝辛只是帶著三千儀仗前往九黎城。
陰壽皺了皺眉,“你是聽不明白,還是寡人的話不好使?”
“微臣不敢。”
李靖垂首退下。
聞仲笑道:“李總兵聽令就是,好好守著陳塘關,九黎城不會有問題。”他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家大王對李靖這么大的敵意,難道當年彩禮給少了?
“王兄不要介意。”這時十三娘也出來打圓場,“夫君也是關心王兄,才頂撞了大王。”
“寡人沒有生氣。”陰壽無奈苦笑,“寡人只是覺得最近龍族可能真的會出來搞事。”
哪吒都降世了,魔龍不可能沒有降世。
沒有敖丙的哪吒,是孤獨的。
魔龍降世,要是不搞點事出來,還能叫魔龍?
哪吒要不是天天被武庚揍,能這么老實?
只是這種猜測,他也不好說得太明白。
眼見氣氛有點僵持,這時趙公明站出來說道:“最近的確聽說龍族降生了一位天才,生來就有五爪。好像叫什么敖丙來著。”
陰壽微微一愣,還真有敖丙,還真的就在這個時候降生了?
李靖看向趙公明,疑惑道:“這位是……”
趙公明瞧了一眼李靖,對他也沒有太好的眼色。“截教趙公明。”老是說要帶兵跟隨,這是瞧不起我們截教?
“原來是趙師叔。”
李靖見對方自稱趙公明,趕緊見禮。既然有截教高手護送,他也沒那么擔心帝辛的安危了。
第二日,陰壽帶著三千儀仗前往九黎城,李靖夫婦一直將他們送至城門口十里之外,十三娘直到陰壽走后看不到背影為止,才轉身回去。
“殷老四,來戰!”
剛出城沒多久,哪吒就忍不住了。
手又癢了。
額,皮也癢了。
一群人等著兩人打完,才開始上路。
交戰結果嘛,自然不用懷疑。
陰壽看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哪吒,說道:“你就不能在家多陪陪你娘?寡人都說了,事情辦完后,再回來接你。你就這么急著想挨揍?”
“哼!”
哪吒把臉扭到一邊,絲毫不給陰壽面子。好像這一仗,他打贏了似的。
陰壽已經見怪不怪,繼續率眾趕往九黎城。
躲在暗處的風先,見帝辛一行人果然前往九黎城,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原來你最大的依仗就是趙公明么?”
“可惜別說一個趙公明,就算十個趙公明也救不了你。”
風先迅速超近道返回九黎城。
東夷之所以敢不把大商放在眼里,也不是沒有原因。
畎夷、于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合稱九夷。
所謂十八部,則有太昊部落、少昊部落、蚩尤部落、有虞氏部落等等。
這些皆傳至上古時期,甚至有的部族傳至于巫妖量劫時期,可以說底蘊深厚。
能夠活下來的,誰祖上還沒闊過?
他們能夠表面臣服大商,已經是很給帝辛面子了,如今帝辛要將東夷徹底納入大商版圖,他們豈能同意?
當風先趕回九黎城時,各部首領正在商議如何應對帝辛。
“風先見過各位首領。”
“見過各位仙師。”
風先給眾人打了招呼,隨后看向坐于最上位的風蒼,也就是他的父親——太昊部落首領。
風蒼點了點頭,問道:“你去了陳塘關,結果如何?”
風先回道:“回父親,帝辛答應了,正在趕往九黎城的路上。”
風蒼再次問道:“可有看出帝辛虛實?”
“沒有。”風先老實回道:“在孩兒看來,對方最大的依仗不過趙公明,不足為慮。”當時陰壽根本就沒有給他試探的機會,他哪能探到陰壽虛實?要不是趙公明自己跳出來,他連趙公明都不知道。
風蒼點了點頭,“既然趙公明都來了,截教肯定不止一個趙公明。”
這時一旁的云中子回道:“就算截教高手全都來了,只要通天師叔不來,都是徒勞。”
“倒也是。”風蒼笑道:“此地不止聚集了三教高手,還布下無數大陣。別說帝辛只是人皇之氣護體,就算真的人皇來了,也得好好說話。”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也不算吹牛。準圣巔峰就有渡厄真人和彌勒,云中子也是準圣。準圣之下,有西方教四菩薩,昆侖十二金仙的十一位,除了太乙真人沒來,廣成子和赤精子也來了。
再有各種陣法加持,來個吧準圣,還真就有來無回。
只見風蒼又道:“我們首要的目的是逼迫帝辛退位,而不是斬殺帝辛,這一點諸位要切記。坑殺人王的罪名,你我都擔待不起,也無法向上面交代。”
諸教弟子的上面,自然是諸圣。至于風蒼所說的上面,也不難猜。能拿出混元河洛大陣的,除了媧皇宮,就只有火云洞了。
無論出自哪里,帝辛的路,差不多也到頭了。
有如此陣仗,他們也想不出帝辛該如何翻盤。
帝辛人王之位被廢,帝辛就只是殷壽,再怎么有智慧,也無用武之地。
這里到底是講究個人武力的封神世界。
雙方人馬,各自都自信滿滿,正在不斷靠近。
肅殺之氣在空中激蕩,令洪荒劫氣變得更加厚重。
許多大能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機,紛紛選擇緊閉洞府大門,更有甚者遠遁海外。
地府中,盤古殿內,后土叫來五方鬼帝。
巫妖量劫后,后土將剩余的大部分巫族接引到了地府,充當陰司鬼差。
五方鬼帝一共十人,加上鳳九與后羿,一共十二人站在后土身前。
后土取出一方陣圖,交給鳳九,說道:“此乃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陣圖,你們攜帶此陣前往九黎城,助九夷部族一臂之力。”
鳳九接過陣圖,奇道:“娘娘,此次量劫本與我地府無關,我們何必硬要摻和一腳?”
后土回道:“本座不在乎天道人道如何相爭,也不在乎諸教實力的斗法,但是前段時間盤古大殿異動,與當今人王有關。具體什么原因本座不清楚,但是帝辛確實不適合再做人王了。”
“好吧。”
鳳九本不想參與天人之爭,但是后土如此說了,她也沒什么辦法。
后土又道:“如果九夷部族能自己應付,你們就不必出手。你們出手了,也不要斬盡殺絕。帝辛之命,不該絕于九夷城。”
“是。”
鳳九與后羿帶著十方鬼帝前往九夷城。
地府的突然參與,無論是諸教還是九夷部族,皆不知曉。哪怕是他們圍繞九黎城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之后,依舊無一人察覺。
九夷城的人不知道,陰壽卻知道。
他能通過九夷城的氣運變化探查出來,地府在最外圍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著實把他搞懵了。
在他印象中,地府根本沒有參與封神量劫。自己和地府也沒有結下因果。
難不成,他們是針對四教弟子?
巫妖量劫之后,四教瓜分了天道,人族占據了人道。
巫妖兩族付出了巨大代價,最后卻成全了天道和人道。
按照誰得益最大,誰就是主謀的原理,后土還真有可能記恨四教和人族。
這丫的該不會想把我們一網打盡吧?
陰壽微微側目,除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和后土有什么關系。
如果說后土來幫自己,陰壽真覺得自己還真沒那么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