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沒在乎諸圣的想法,他覺得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人道意志復蘇,封神量劫需要做些調整。諸教弟子輸了入封神榜,人族輸了入人榜。以補全天道與人道,爾等可明白?”
“遵法旨!”
諸圣齊聲應是,就連蘇葉也表示贊同。
諸圣雖有疑問,鴻鈞不想說,他們也不敢問。
鴻鈞略作思量,又道:“爾等不可干涉封神之戰,門下弟子各安天命。可懂?”
諸圣臉色微變,只有蘇葉臉色坦然。諸圣不干涉的話,就算他不插手,諸教弟子也沒有贏的可能。即便截教站到元始那一邊,依舊不能改寫結局。
如果諸圣硬要插手,呵呵……
打不過鴻鈞,還收拾不了你們?
這時后土說道:“地道不全,該如何補全?”
鴻鈞側頭看了一眼后土,略作思量又道:“洪荒天地人三道,合該各有九圣。”他沒有說地道該怎么辦,而是再次拋出一個秘辛。
作為天地人三道中,對于洪荒了解最深的當屬他鴻鈞。
見鴻鈞如此說,諸圣眼中逐漸有了光芒,就連原本還氣哼哼的元始,也興奮起來。
封神量劫,既是劫,也是機緣。
天地人各有九圣,天道有了六位圣人,還有三個空缺。地道和人道更是白板,這就是他們的機會。后土代表的是地道意志,算不得地道圣人,就如道祖一樣。蘇葉以法則證道,也算不得人道圣人。因此,洪荒還有二十一個圣人空缺。
只見鴻鈞打開乾坤鼎,二十一道鴻蒙紫氣飛向洪荒,散入洪荒各地。
至于為什么是二十一道,不是二十道,諸圣一時間也沒想那么多,他們關注的是如何將這些鴻蒙紫氣收入囊中。
至于門下弟子證道天地人三道哪一道,并不重要。能證天道圣人固然好,若是入了其他兩道也不虧。仗打完了,自己的弟子還是自己人。
老子圣人見鴻鈞沒有直接分發圣人果位,一縷愁緒爬上心頭。人教門徒最少,如今達到準圣的也就玄都和渡厄真人兩位。
元始比老子圣人心情好一點,他門下有四位準圣,而通天門下足足有七位準圣,比人闡兩教加起來還多。
通天迎向兩位兄長嫉妒的小眼神,笑道:“截教門下不爭奪鴻蒙紫氣。”圣人雖好,哪有混元大羅逍遙?他想要擺脫鴻蒙紫氣還沒機會,又豈會令門下弟子再誤入歧途?
蘇葉也表態:“天地門弟子不爭奪鴻蒙紫氣。”修行斗氣之道,根本不需要鴻蒙紫氣。他們要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
一下少了兩個強大對手,最高興的當屬后土,他門下五方鬼帝都是準圣,就連鳳九與后羿也成就了準圣。
地府十二位準圣,優勢在我。
只有女媧臉色難看,他門下的準圣只剩一個鯤鵬。至于龍族、麒麟一族乃至于鳳凰一族,理論上也屬于妖教,但那也只停留在理論上。
最起碼招妖幡就無法號令三族。
想到招妖幡,女媧看向元始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都散了吧。”
鴻鈞揮揮手,諸圣消失在紫霄宮,紫霄宮再次關閉大門,隱蔽于混沌中。
沒有鴻鈞的召見,即便是諸圣也難以找到紫霄宮,包括蘇葉。
蘇葉回到洪荒后,直接來到王宮地底,見到陰壽本尊。
盡管分身也能代表本尊,但是事關封神大業,蘇葉不敢怠慢,第一時間來見師尊本尊。
陰壽見來者是蘇葉,暫時停止了閉關。“見寡人有何事?”凝聚道源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被打擾自然說不上高興,哪怕這個人是蘇葉。
“那位出關了。”蘇葉一臉嚴肅,“弟子還去紫霄宮開了個會。”
“哦。”
陰壽淡淡點頭,鴻鈞出關并不是一件多么意外的事,喊蘇葉去紫霄宮開會,也不奇怪。蘇葉證道,能瞞過其他圣人,瞞不過鴻鈞也正常。
蘇葉見陰壽一臉淡然,奇道:“師尊一點也不奇怪?”
陰壽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看向蘇葉。
蘇葉心神微震,師尊實力比以前更強了,應該說表現的實力比以前更強了。
在陰壽面前,他已經真正感受到了壓力。蘇葉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將紫霄宮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陰壽聽后,笑道:“他說的大概率是真的,但是也沒說完。比如每次量劫都有他的影子,也有羅睺的影子。換句話說,每一次量劫都是他與羅睺的交鋒。”
“啊?”
蘇葉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么多。不是他悟性不夠,而是他對洪荒秘辛了解不多,難以窺其全貌。
陰壽又道:“放棄鴻蒙紫氣是對的。不能將一切偉力歸于自身,終是徒勞。”略作思量,“最近讓天地門消停點,他放大招了,沒必要做無意義的犧牲。”
“是!”
二十一道鴻蒙紫氣,這得打出多少狗腦子?
封神之后,還能剩幾個準圣,真不好說。
陰壽見蘇葉沉默不語,問道:“還有事嗎?”
“弟子告退。”
蘇葉行了一禮,退出地底空間。
陰壽揉了揉眉心,封神量劫更改了游戲規則,雖然是他想要的結果,但這是鴻鈞主動提出來的。
他想干嘛?
再說天道封神,有封神榜。
人道封神拿什么封?
人道意志也沒說啊。
寡人也想封神,但是沒有封神載體,寡人也很難辦啊。
相傳創世青蓮天之葉化作真靈圣榜,也就是封神榜,在元始手中。地之葉化作大地胎膜,又叫《山海經》,在鎮元子手中。人之葉化作三生冥書,又叫《生死簿》,由地府閻羅掌管。
等等……
最早的秦廣王出自東漢時期,也就是說這時候還沒出生。
《生死簿》是還沒現世,還是被哪位大佬偷偷藏起來了?
按照鴻鈞的意思,這次封神量劫的規格明顯提高了。天道封天神,地道封陰神,人道封人間正神。天道封神載體是天數封神榜,地道封神以什么為載體?鎮元子肯定不會把地書獻給地府。
寡人的人道封神又該以什么為封神載體?《生死簿》下落不明不說,用這玩意封人道之神,明顯不合適。
太陰間了些。
陰壽感覺腦子又不夠用了。
他所了解的洪荒,全部來自于后世傳說。
傳說這東西,幾分真,幾分假,很難說得清。
這種破事兒,讓分身去考慮吧。
陰壽再次沉浸于修行中。
只有拳頭夠大,才能掌握真理。
沒有真理就沒有話語權,自然沒資格定義封神。
好比鴻鈞,規則怎么定,他說了算。怎么改,看他心情。
天地人三道,他的拳頭最大,他的話就是真理。開會的時候,能通知后土和蘇葉,那是他給兩人面子,或者說給地道和人道面子。
這兩位全程也就聽個講,有什么事也只能保留意見。
封神量劫的信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公開化,二十一道鴻蒙紫氣的消息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許多幽閉的洞府再次打開,甚至遠遁海外的修士又跑了回來。截教與天地門為什么會傻逼逼得退出爭奪,他們并不關心。少了無數競爭對手,是好事。
沒有人肯放棄圣人之位的誘惑。
圣人之下皆螻蟻,這些年他們體會太深,不想再做螻蟻。
洪荒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到處都有廝殺,劫氣變得越發厚重。
與洪荒的廝殺相比,三小只之間斗地主真的只能算作游戲了。
傾宮,書房。
房間內除了陰壽之外,還站著諸位內閣大臣,就連雷開都跑了回來。
陰壽已經沒心思看爛劇了,手中拿著一篇檄文。
“故人王帝辛,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不尊祭禮,罔顧人倫。鴆殺賢兄,屠戮名臣。矯托天命,偽作邪書,欺惑黎庶。以格致鼎新之名,行欺世盜名之罪……”
別人要打你的時候,總有理由。
即便是惡意誹謗,也算師出有名。
前提是你能贏。
陰壽放下手中檄文,輕敲桌面。對著文武群臣笑道:“別的不說,就這文采還是不錯的。”
“好膽!”最先坐不住的當屬黃飛虎,“大王沒有征伐西岐,他們倒是先造反了。”
陰壽笑笑,未必是西岐想打,而是諸圣坐不住了。
西岐雖然也在發展,但是遠沒有王畿之地發展的快,時間拖得越久,西岐勝率越低。
鴻鈞已經攤牌了,這仗不打也不行。
陰壽拿起檄文交給聞太師,問道:“太師怎么看?”
聞太師也是怒火中燒,大王從來沒有刻薄過西伯侯,你造反就造反,何必罵人?
“老臣愿親率五十萬大軍,一舉覆滅西岐。此等叛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謝王恩。”
“不!”陰壽罷了罷手,笑道:“不必著急,慢慢打就是,只要戰火不燒到王畿之地,隨便怎么打。”此戰意在封神,陰壽自然要配合,畢竟如今要封神的除了天道,也有人道。
“這……”聞仲有些不理解自家大王的意思,按照他的想法,此等叛逆當以摧枯拉朽的態勢碾壓,大商又不是沒實力。
黃飛虎又道:“不用太師出馬,老臣率十萬鐵騎就能踏平西岐。”
對于西岐造反,他們并不在意,畢竟早在意料之中。
但是你罵人就不對了。
大王何等賢明圣德?豈容宵小褻瀆!
至于罵回去,不好意思,咱只想打回去。
“平定西岐不過反掌之間。”陰壽一邊敲擊著桌面,一邊反問道:“你們不覺得洪荒修行者太多了嗎?”
聞仲眼中精光一閃,“大王的意思是,消耗修行者力量?”
“不錯。”陰壽點了點頭,“修行者實力強大不受約束,對于凡人影響太大,不利于人族的和平穩定。”
看著內閣文武忠臣怒氣不見,陰壽笑道:“不必過于憂心,該怎么打就怎么打。咱們接著唱歌接著舞。”
文武忠臣也被陰壽都玩笑之語逗樂了,至于是真樂還是假樂,陰壽并不在意。“黃將軍,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守住通關即可。”
“是!”
眾文武退去后,黃飛虎開始調兵遣將。不過三日,已經調集十萬大軍奔赴潼關。
檄文傳到朝歌時,姬昌的三十萬大軍已經兵臨潼關。
掃平潼關之前的橋頭堡,不過兩日功夫,可惜潼關就像天塹一樣攔在前方,令西岐三十萬大軍不可逾越雷池一步。
姜子牙還在渭水畔釣魚擺爛,此次西岐由南宮適掛帥。三十萬大軍蔓延數十里,旌旗飄飄殺氣盎然。
帥帳中,南宮適并沒有因為之前的小勝而高興,反而滿臉憂色。
不能突破潼關,所謂吊民伐罪就是一句笑話。只有進入潼關,才算攻入大商。
潼關設立的橋頭堡,本就在西岐境內,幾場小勝最多也只能算是“收復失地”,于建功立業一點關系也沒有。
南宮適看向眼前的四教門徒,問道:“潼關固若金湯,諸位皆是四教有道真修,有何良策?”
渡厄真人面有愁苦之色,潼關的險要根本不是凡人軍隊能攻破的,他們也不是沒派人試探。只是派出去的人,就如石沉大海,連個響都聽不到。
別說金仙,就連大羅金仙都是有去無回。
對面有高手,但是不知道是誰。
最讓他無奈的是,目前還沒看到截教弟子的影子。
截教,就是壓在諸圣門徒頭上的一座大山。
南宮適見諸教門徒不吭聲,揉了揉眉心,“三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對于物質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云中子想了想,說道:“不如陣前斗將吧,就算破不了潼關,起碼也能探出對方深淺。”
“好。”南宮適點了點頭,“此事就麻煩福德真仙了。”陣前斗將,凡人將領自然沒什么用,全賴修行高手。
“好。”云中子本不想攬下這種差事,九黎城舊事,給了他太過沉重的打擊。奈何建議是他提出來的,總不能讓別人流血吧?“今日先修整一日,明日斗將。”
潼關這邊,陳桐看著黃天祿,滿臉苦澀。“西岐大軍壓境,黃將軍若是出手,三十萬大軍也不過螻蟻。”
黃天祿笑道:“我只是答應協助將軍防守潼關,并沒有說要出征西岐。”盡管他也想去沖殺一番,可惜沒有蘇葉的指示,他也不敢妄動。
陳桐見黃天祿軟硬不吃,他也是無法。
被堵在城門口,門都不敢出,從來沒打過這么憋屈的仗。
要不是他早早按照大王的防守理論重新部署,此刻怕是連潼關也沒了。
西岐造反意料之中,直接甩出三十萬王炸,就是晴天霹靂了。
別說三十萬大軍扣關,就算三十萬頭豬,也能將潼關擠破。
黃天祿不能出手,他只能靜待朝廷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