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獻給拼搏者的、如同潮水般的掌聲,在達到頂峰后,并未立刻平息,而是在漸漸沉淀、轉化,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人們看著被擔架抬走的戴鑰衡,看著昏迷不醒的霍雨浩與唐珊,看著被攙扶下去、顯然魂力透支的馬小桃……
敬意是真的,但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不甘,乃至逐漸升騰的憤怒。
這些孩子,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他們拼到了油盡燈枯,戰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
問題出在哪里?
竊竊私語開始在掌聲的余韻中蔓延,如同水面的漣漪,越來越清晰。
“打成這樣……真的是技不如人嗎?”
“你不知道這史萊克學院開賽前就出事了!正選隊員折了好幾個!”
“是啊,不然怎么會讓這么多預備隊小孩頂上來……”
“大陸第一學院,連自己的學員都保護不好?”
最初只是疑惑的嘀咕,但隨著越來越多賽前的小道消息被串聯起來,尤其是關于那位理應護佑隊伍周全的強者——玄子。
議論聲從竊竊私語逐漸變得清晰、響亮,最終匯聚成一片無法忽視的聲浪。
人們看向史萊克備戰區的目光,漸漸從同情與敬佩,轉變成了質疑與憤怒。
隊員們拼盡全力的悲壯,此刻反而成了映照學院高層失職無能的最殘酷證據。
但這玄子到現在依舊獨善其身。
他們憤怒的矛頭不再指向擂臺上流盡鮮血的年輕人們,而是調轉方向,狠狠刺向了他們身后的龐然大物——史萊克學院本身,以及那位未能盡責的保護者。
本來史萊克學院可以贏得比賽,為斗羅大陸爭光,但都是史萊克學院保護不力,才會止步于此。
夜色中的星羅城并未因比賽的落幕而沉寂,反而像潮水般升起聲浪,一圈圈浪潮隨之擴散。
紫陽靜坐于酒店套房的窗邊,看著一根根因果線交纏在一起,密密麻麻,鉤織一片,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一根接著一根,推動著一件更大的事情。
最初只是在酒館的昏暗角落,在街頭巷尾短暫的駐足交談中。
人們壓低了聲音,交換著驚疑、惋惜,還有逐漸清晰起來的憤怒。
“聽說了嗎?史萊克學院輸了!”
“什么?”
“真的,敗給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本來能贏的……本來能給咱們斗羅大陸爭光的!就因為他們自己保護不力!”
這些私語如同細小的火星,起初只在背風的角落閃爍。
沒人敢公然指著史萊克學院或那位高高在上的饕餮斗羅破口大罵,那需要太大的勇氣。
漸漸的星火逐漸擴散,人傳人越燒越旺,而這把火似乎有被人指明了方向。
輿論的風向,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徹底偏轉了。
悲壯的失敗非但沒有挽回聲譽,反而成了照見內部裂痕與過失的最強光,將史萊克學院的缺點無限放大。
針對史萊克學院萬年聲望的質疑與動搖,正如同緩慢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那棵參天巨樹的根基。
事件的走向,已經開始脫離簡單的勝負,而是滑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三大帝國也在其中推波助瀾,只是損害史萊克學院的聲望,并不會引起斗羅大陸和日月帝國之間多大的動蕩。
寧天站在酒店另一扇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街道上依舊聚集議論的人群,“史萊克學院輸了,這萬年的榮耀徹底碎了!”
巫風站在她身側,抱著手臂,“明明早就在被紫陽打穿的時候,就碎了!”
紫陽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水汽氤氳,模糊了他平靜的臉。
“史萊克學院已經沉浸在萬年的榮耀里了!現在碎了也好!沒有人是一輩子不敗的!”
他放下杯子,眼底帶著戲謔,這可是穆恩所想,就是不知道穆恩能不能抗住這波來自斗羅大陸的輿論。
古月娜坐在角落,目光似乎穿透墻壁,望向了史萊克城的方向,那里似有星火在燃燒。
“有點意思!”
唐舞桐挨著紫陽坐下,拿起一顆朱果送入紫陽口中,“感覺回去可以看到一場大戲。”
蕭蕭趴在沙發靠背上,眨著眼睛,還有些沒完全理解這其中的風暴,“回去會發生什么事嗎?”
“沒事的,和你無關!”紫陽笑道,不過就是一幫人會圍堵史萊克學院好幾天!
就看三大帝國怎么推波助瀾了!史萊克學院的聲望毀了,他們三大帝國才能更好的留住人才。
張樂萱一直沉默地站在通往陽臺的門邊。她看著屋內眾人,聽著他們的議論,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沒有評價史萊克的榮耀,也沒有附和任何人的話語,只是靜靜地轉過身,感受著夜風吹起她的發絲,也卷走了室內最后一絲沉悶。
而史萊克那曾經堅不可摧的萬年光環,就在這夜風與議論聲中,無聲地裂開了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縫隙。
時光在緊繃的弦上無聲滑過,決賽之日,如約而至。
星羅斗魂場的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沸點。空氣里彌漫著狂熱的情緒。數萬道目光聚焦于此,等待著最終王者的加冕。
抽簽儀式在萬眾矚目下進行。當那面巨大的光幕上顯示出決賽三場比賽的順序時,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備戰區里,氣氛明顯為之一振。
第一場:個人賽。
第二場:二二三戰法。
第三場:團戰。
這正是他們最期待、也最有信心的順序。馬如龍與笑紅塵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精芒。
個人賽和二二三戰法是他們最自信的強項,而團戰,這就是一個開掛的,大不了,真的大不了。
我們和一個開著無敵金身的七人小隊打,不如直接選擇認輸。
笑紅塵的嘴角泛起笑容,仿佛冠軍的權杖已觸手可及。
蒼暉學院這邊,紫陽只是平靜地看著光幕上的順序,臉上看不出喜怒,因為他這次可沒有先果后因,一切交給了命運。
唐舞桐活動了一下手腕,古月娜靜立如故,冰帝的眼神則更加冰冷銳利。
天煞斗羅黃津緒立于場中,死寂的目光掃過雙方,
“請雙方選手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