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沒事……”唐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唐三的臉,“小三,你要好好修煉,知道嗎?”
他頓了頓,語無倫次地繼續說,“錢……拿著花。想吃什么就買,想穿什么就穿……不夠了……不夠了就和我說……小三……”
“嘯兒!”唐烈手上用力,強行架住唐嘯的胳膊,“走!”
“等等——”唐嘯掙扎著回頭,聲音幾乎是在哀求,“小三,原諒我……原諒……”
“別說了!”唐烈拖著他往后走,腳步又快又急,生怕他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
兩人的身影很快沒入樹影深處。
月光重新灑下來,過路的夜風卷起了幾片枯葉。
唐三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張尚帶體溫的黑卡,茫然地看向唐昊,“父親,這到底……”
唐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雙手按住唐三的肩膀,力道很大,眼睛死死盯著孩子的眼睛。
“小三,”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才是你父親。是你真正的父親。你記住。”
唐三徹底懵了,“父親……你到底在說什么啊?”
“沒什么。”唐昊松開手,站起身,背對著月光,臉藏在陰影里,“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我走了。你在學院……好好修煉。”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邁得很大,黑袍在夜風中揚起。
唐三下意識追出一步,“父親!您以后還會來看我嗎?”
唐昊的腳步頓了頓。
夜風吹過槐樹,葉片嘩啦作響。
“再說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被風吹散了。
黑袍的身影消失在圍墻拐角,徹底不見了。
唐三站在樹下,低頭看著手里的黑卡。
“大伯……好大方啊。”唐三喃喃道,把卡片小心揣進懷里,貼著胸口放好,“他家里一定很有錢吧。”
“相比之下,父親總是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的布鞋都磨破了邊。”
這個念頭只一閃而過,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搖搖頭,轉身朝七舍走去。
…
次日清晨。
因為仙靈閣放假三天的通知,整個學院都沉浸在松弛的氛圍中。
七舍里,除了王圣一大早出去又回來,其余人都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明晃晃地照在臉上,一群人才陸續揉著眼睛爬起來。
唐三洗漱完,看見王圣正坐在靠窗的鋪位上,手里攤著一份《斗羅日報》,看得眉頭緊鎖。
“王哥,又有什么新聞?”唐三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王圣抬起頭,把報紙往他這邊挪了挪,指著第二版頭條,“武魂殿放出消息了。外擴‘少年魂師培養計劃’,新增一批名額。”
他的手指劃過幾行加粗的字,“看見沒?只要在‘十城聯賽’里拿下冠軍,或者證明是雙生武魂,就能直接保送進‘問道學院’。”
“十城聯賽?”唐三湊近了些,“這個比賽……很難吧?”
“難也不難。”王圣把報紙翻到后面的賽事分析版塊,“我剛研究了一下。咱們諾丁城所在的‘賽區’,師資力量是出了名的差。”
“周圍幾個城,這些年都沒出過什么像樣的天才。”
他合上報紙,看向唐三,“如果不出意外……冠軍多半在你和小黃之間。”
“我和小黃?”唐三愣了一下,“王哥你呢?”
王圣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釋然,“我?我就算了。”
他伸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我的天賦自己清楚。先天魂力四級,這輩子撐死了也就是個魂尊。”
“過不了幾年,魂力就得被你們反超。”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這比賽……注定和我無緣了。”
這話說得平淡,但唐三聽出了里面深藏的落寞。
他想說什么,卻被王圣打斷。
“小三,”王圣看著他,眼神認真,“你要好好練。進了問道學院,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向往,“我聽說,那里頭什么都有——仙草、丹藥、頂級魂導器、封號斗羅親自授課……”
“那是咱們這種人,平時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唐三用力點頭,“我會的。”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剛剛坐起身的黃三耳中。
他靠在床頭,睡意瞬間全無,眼神閃爍不定。
‘十城聯賽?冠軍能直通問道學院?’
黃三的心臟怦怦跳了起來,一個大膽的計劃迅速在腦海中成形。
‘我現在實力低微,系統又不靠譜,靠自己摸索,猴年馬月才能重回巔峰?不如……借勢!’
‘拿下這個冠軍,加入武魂殿的問什么學院,利用武魂殿龐大無比的資源來培養我自己!”
“以他們的底蘊,什么高年限魂環、頂級魂骨、修煉秘境……豈不是唾手可得?’
‘等我借助他們的資源強大起來,再反客為主……屆時,什么武魂殿,什么仙靈閣,統統都要匍匐在我神王腳下!’
‘對!就這么干!這個冠軍,我要定了!’
…
史萊克學院門外,黃土路被正午的日頭曬得發白,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
弗蘭德站在最前面,長袍已經被汗水浸透。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水晶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死死盯著道路盡頭。
身后,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三個少年站成一排。
戴沐白還算筆挺,只是額頭上密布汗珠。
奧斯卡偷偷挪了挪腳,鞋底踩在滾燙的土路上,燙得他齜牙咧嘴。
年紀最小的馬紅俊更是蔫了,那張圓臉曬得通紅,肚子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
“院長,”戴沐白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這都等了兩個時辰了。仙靈閣的人……架子可真夠大的。”
他說這話時,嘴角往下撇著,那雙異色瞳里閃過一絲陰郁。
星羅帝國覆滅那年他才幾歲,但有些東西就像烙鐵,燙在記憶里就再也抹不掉——武魂殿的鐵騎,仙靈閣冷眼旁觀的姿態,還有母親最后把他塞進逃亡馬車時那雙血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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