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呢?”范振邦冷冷地打斷他,“你說的一切,有證據嗎?錄音?視頻?哪怕是一個證人?”
王旭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證據?那種情況下,他怎么敢錄音?至于證人,當時在場的除了范統和辛霽華,就只有施夢露,他們怎么可能來給他作證?
看到王旭啞口無言,范振邦眼中的殺意更甚。在他看來,這就是心虛的表現。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范振邦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王旭面前,語氣突然變得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誘導:“王旭,我知道,辛霽華肯定給了你不少好處,讓你配合他演這出戲。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承認,這一切都是辛霽華指使你的,是他讓你把統兒騙到酒店,是他設局害了統兒。”
范振邦點了點那張支票:“這一千萬,就是你的。拿著錢,滾出大夏,我可以不殺你。”
王旭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范振邦那張陰沉的臉。
他明白了。
范振邦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只想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地向辛霽華開戰,并將自己兒子洗白的理由。
只要王旭簽了這個字,范統就從一個“強奸未遂的施暴者”,變成了“被商業對手陷害的受害者”。而辛霽華,就會變成那個卑鄙無恥的幕后黑手。
這不僅僅是撒謊,這是要讓他去誣陷一個無辜的人,去顛倒黑白!
王旭雖然貪生怕死,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在這一刻,看著老總裁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憤。
“我不能,”王旭咬著牙,眼淚流了下來,“這樣是違法的,如果被查出來就死定了。我說的都是真話!真的是少爺自己……”
范振邦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他一把撕碎了那張支票,碎片如雪花般飄落,“既然你想當忠臣,那我就成全你!”
他對著站在陰影處的保鏢揮了揮手,語氣森然:“給他松松骨。既然嘴這么硬,那就把牙一顆顆敲下來,我看他是牙硬,還是我的錘子硬!”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把鐵錘,另一人手里拿著一把老虎鉗。
“不!不要!老爺子!饒命啊!”
王旭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地掙扎,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啊——!!!”
凄厲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炸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和牙齒崩斷的脆響。
范振邦閉上眼睛,手里繼續盤著核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聽一曲美妙的樂章。
十分鐘后。
慘叫聲漸漸微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王旭滿嘴是血,幾顆牙齒散落在地上,整個人已經癱軟如泥,眼神渙散。
“現在,想起來了嗎?”范振邦走過去,用拐杖挑起他的下巴,冷冷地問,“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王旭看著眼前這個惡魔般的老人,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知道,如果再不答應,自己今天真的會死在這里。
真相?正義?
在生不如死的折磨面前,一文不值。
“是辛霽華,”王旭含糊不清地哭著,混著血水吐出了這幾個字,“是他給了我錢,讓我陷害少爺。”
“很好。”
范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還有一支筆,放在王旭面前沾滿血跡的桌板上。
“簽了它。按個手印。”
王旭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支筆。那支筆輕得像羽毛,此刻卻重得像一座山。他知道,簽下這個名字,他就徹底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但他別無選擇。
他在文件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顫抖的大拇指,在鮮紅的印泥上按了一下,重重地印在了紙上。
范振邦拿起那份沾著血跡的口供,吹了吹未干的印泥,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這就是他要的“真相”。
有了這份證據,他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辛霽華發動最猛烈的攻擊。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辛霽華是個為了商業利益不擇手段、甚至雇兇傷人的卑鄙小人!
“把他關起來,別讓他死了。以后還有用。”
范振邦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拿著那份文件,轉身大步走出了陰暗的地下室。
……
范家大宅,會議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明亮的光輝,將長桌兩旁的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照得纖毫畢現。范家的核心成員、各大分公司的負責人,此刻全部聚集在這里。
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范振邦坐在首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將那份剛剛出爐的、帶著血腥味的“口供”復印件,讓助理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就是真相。”
范振邦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我的兒子,范家的繼承人,不是因為什么爭風吃醋,更不是因為什么酒后亂性!他是被人陷害的!是被辛霽華那個畜生,用最卑鄙的手段,設局陷害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辛霽華買通了王旭,把統兒騙到酒店,然后下毒手把他給廢了!這是什么?這是謀殺!這是要斷我范家的根!”
在座的范家人看著手中的口供,聽著老家主的控訴,一個個義憤填膺,拍案而起。
“太無法無天了!”
“這個辛霽華,簡直是欺人太甚!”
“大哥,你說怎么辦吧!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這就去帶人平了他的公司!”
范振邦看著群情激奮的族人,緩緩站起身。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烈火,將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殆盡。
“辛霽華毀了我兒子,毀了我范家的未來。此仇不報,我范振邦誓不為人!”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宣告了開戰的誓言:
“從今天起,停下所有手頭的項目,集結范家所有的資金和人脈資源。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他的手掌如刀般切下:
“不惜一切代價,搞垮慕氏集團,讓辛霽華死無葬身之地!”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這股瘋狂的仇恨所感染,齊聲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