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眼神一冷,經過林素問的指點和他日夜苦練,《破殺刀法》此刻展現出驚人的威力。
雖內力尚淺,但招式狠辣精準,加之身上百鍛內甲防護,硬拼著挨了一記淺刃,手中長刀如同毒蛇般刺入一名刀手心窩,另一人被側翼撲來的親衛亂刀砍倒。
一腳踹開賬房門,里面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正手忙腳亂地想焚燒文書。
“拿下!”
蕭策厲喝,親衛立刻撲上將其制服,搶下那些正在燃燒的冊子。
“搜!所有文書、信件、印章,一片紙都不能放過!”蕭策下令。
戰斗爆發得突然,結束得也極快。
商會守衛雖不乏好手,但在新峰營的配合,以及巴小梅這尊煞神的沖擊下,很快便被清理干凈。
倉庫的全貌展現在眾人眼前!
偌大的地下空間里,堆積如山的麻袋散發著谷物的香氣,還有成筐的肉干、咸菜,甚至還有不少皮草和藥草!
其數量之多,遠超想象!
“天殺的!這么多糧食!”
趙鐵柱看著眼前景象,眼睛都紅了,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比的憤怒,“夠咱們全軍吃上一個月的!他們竟然就藏著!看著弟兄們餓死!”
“別愣著!鐵柱,帶人清點,立刻組織搬運!能搬多少搬多少!優先搬運易儲存的糧袋和肉干!”
蕭策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怒火,厲聲下令。
“是!”老兵們壓抑著激動和憤懣,迅速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墨玉衡并未參與戰斗,她正在倉庫深處探查,指尖拂過墻壁,側耳傾聽。
忽然,她在一堆看似雜物的后面停步,輕輕推開幾個空箱子,露出一條向下的、更加隱秘的階梯。
“九弟,來看。”她清冷的聲音傳來。
蕭策快步走過去。
階梯向下延伸,通向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暗道,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暗道口甚至還有車轍印記!
“這條,”墨玉衡指向一條較為寬闊、空氣流通相對較好的,“車轍較新,方向偏北,應是通往韃靼地界,輸送物資所用。”
她又指向另一條更為狹窄、似乎年代更久遠的:“這條,氣息陳舊,但并無太多近期活動的痕跡,指向東南方……這個方向,若是繞過黑風嶺主脈,或許能連通上一條廢棄的古商道,直通相對安全的后方郡縣!”
蕭策眼中精光暴漲!
這條古老商道,意義重大!
它很可能避開了目前被韃靼和叛徒重點封鎖的區域,是一條潛在的生命線!
這應該是被韃靼強行控制的商道!
“金川先生!”蕭策立刻回頭呼喚。
金川一直在入口處警戒接應,聞聲趕來。
“你立刻挑選最信得過、熟悉地形的人,組織力夫,就從這條古道嘗試運輸糧食回帥府控制的內庫!六嫂,麻煩你沿途布下簡易預警機關,確保運輸隊安全。”
“明白!”
金川看著那條暗道,激動不已。
“趙鐵柱!分出一半人手,協助金先生運糧!另一半,隨我繼續清剿!賬房!找到賬房!”蕭策思路清晰,下令果決。
很快,在一間緊鎖的石室內,商會的重要賬本、以及與趙天德、乃至一些隱約指向草原王庭的密信都被搜了出來,裝入箱中。
行動異常順利,大量的糧食通過古老商道和偽裝成的金川商隊車輛,源源不斷地運出。
然而,就在大部分糧食和證據即將轉移完畢時!
“侯爺!不好了!”
一名在外圍警戒的老兵疾奔而來,臉色緊張。
“城南方向傳來爆炸聲!似乎是我們埋伏的兄弟和另一股人馬交上火了!還有城內有多處起火,像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亂!”
幾乎同時,墨玉衡微微蹙眉:“我的機關鳥被擊落了幾只,有高手在快速接近,恐怕是韃靼原先安排潛入的奸細與刺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倉庫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城南方向的爆炸聲隱隱傳來,雖相隔甚遠,卻仿佛炸在每個人心頭。
城內多處火起,火光映紅了部分夜空,顯然有人在趁亂行事!
企圖制造更大的恐慌和混亂,以牽制朔風城的守軍力量。
“侯爺,怎么辦?”
趙鐵柱急聲問道,手下搬運糧食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蕭策目光掃過即將搬空的倉庫和那幾箱至關重要的賬本密信,腦中飛速權衡。
韃靼肯定發現這里的異常,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消息。
城內的騷亂和城南的接觸戰,無疑是在試探和牽制!
此刻若繼續戀戰,一旦趙天德的兵馬靠過來,或者韃靼那邊接到預警有所行動,他們這支深入敵后的奇襲隊伍很可能被包了餃子。
但糧食和證據,絕不能丟!
“計劃不變!”
蕭策當機立斷,聲音壓過外面的風聲和遠處的嘈雜,“鐵柱,加快速度!最后一批糧食和所有箱子,必須立刻從古道運走!金先生,你親自押送,確保萬無一失!”
“是!”金川和趙鐵柱齊聲應道,手下動作更快了幾分。
“六嫂,古道入口和沿途,可能還需要你……”蕭策看向墨玉衡。
墨玉衡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身影一閃便沒入那條狹窄古老的暗道之中,顯然是去布置更多的機關以確保退路安全,以及探查通路情況。
“巴小梅,隨我去入口處看看!其他人,加快搬運,準備撤離!”蕭策握緊長刀,帶著巴小梅沖向倉庫被破開的入口處。
風雪依舊,但空氣中的肅殺之氣明顯濃重了許多。
遠處街巷傳來零星的兵刃交擊和呼喝聲,顯然是楊嵐派出的精銳騎兵正在與試圖靠近此地的不明人馬交戰。
巴小梅瞪大眼睛,興奮地嗅了嗅空氣:“世子,好像有架打!”
“我們的任務是糧食和撤退,不是纏斗!”
蕭策低喝,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風雪彌漫的街道。
突然,一道銳利的破空聲襲來!
直取蕭策面門!
快得幾乎讓人反應不及!
就連巴小梅都來不及反應,只能高呼:“世子小心!”
她的身軀猛然一動,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擋箭!
就在箭簇即將臨體的瞬間,一道更快的白色身影如同幻影般掠過。
“叮!”
一聲輕響,那支淬毒的弩箭被一柄古樸長劍的劍鞘精準地擊飛,沒入旁邊的雪堆中。
林素問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蕭策身側,目光清冷地望向側前方一處屋頂。
“老鼠。”她淡淡吐出兩個字,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遠處屋頂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一道黑影翻滾著跌落下來,再無生息。
蕭策背后驚出一身冷汗,方才若非七嫂,他恐怕已然中招。
對方果然派出了高手!
“七嫂小心!”
他連忙喊道,卻已不見林素問蹤影,只有風雪中隱約傳來的幾聲悶響和慘叫。
有林素問這把無形的利劍清除威脅,入口處的壓力驟減。
此時,倉庫內最后一批糧食也已被搬上簡易推車,在金川和趙鐵柱的帶領下,迅速匯入古老暗道。
“侯爺,一切順利!可以撤了!”
趙鐵柱回頭喊道。
蕭策不再猶豫:“撤!”
眾人迅速退入排水渠,巴小梅掄起雙錘,幾下將入口處砸得塌陷下去,暫時阻塞了通道。
沿著陰暗潮濕的排水渠撤回,與外面接應的親衛匯合。
此刻,城內的騷亂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勢,但主要集中在外圍和幾處無關緊要的區域,顯然幕后之人的主要目的還是制造混亂和試探。
金川帶著運糧隊,在墨玉衡沿途布下的機關指引下,悄無聲息地沿著古老商道轉移。
這條古道雖然年久失修,但主體結構尚在,確實巧妙地繞開了主要關隘和容易被封鎖的區域,直通朔風城東南方向的后方。
帥府的內庫很快便被源源不斷運來的糧食填滿。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袋,負責接收的沈知微終于長長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消息嚴格封鎖,但精銳老兵們吃著終于不再是稀粥糊糊的伙食,感受著體內重新涌起的力量,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軍心在無聲中迅速穩定、凝聚。
……
趙天德府邸。
這位副將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臉上再無平日的陰沉得意,只剩下驚疑和慌亂。
他剛剛接到心腹的緊急回報。
城內多處起火爆炸,城南出現不明身份騎兵交戰,陶朱坊一帶曾有短暫喧嘩但很快平息,更關鍵的是,豐濟商會的王秉坤,聯系不上了!
尤其是王秉坤,約定好的例行通訊中斷,派去聯絡的人如同石沉大海。
一股極度的不安攥緊了趙天德的心臟。
難道是黑吃黑?
又或者先前不愿意和他們合作的商會突然出手?
韃靼那邊看風聲緊,想要甩掉他這顆棋子?
不可能,他們的合作根深蒂固!
難道是……蕭策?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蕭策查到了商會倉庫,并且成功得手……那后果不堪設想!
那些賬本,那些密信……
隨便一樣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將軍,我們……”心腹副將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天德猛地停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不能再等了!不管是不是蕭策干的,王秉坤這條線都不能留了!”
趙天德臉上閃過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