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沈毅瞅準了一個時機,提步上前,同時雙手橫握刀柄,依照著后世日本迎風一刀斬的刀法技巧,發出了最強的一擊。
陳一飛還是懶洋洋的,不過看到這前所未見的進攻手段,眼前還是一亮。
“好技巧,可惜還是太弱了。”陳一飛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側身,躲開了沈毅這一刀后,手指輕輕一捏,便捏住了刀柄。
沈毅就覺得刀似乎被一座大山壓住了似的,往后撤也撤不動。
陳一飛的指力極大,沈毅的刀不過是一柄普通的剔骨尖刀,哪里受得了這個,幾個來回之后,刀便轟然碎裂。
沈毅噔噔噔往后退了幾步,神色復雜的看著陳一飛。
陳一飛慢條斯理的將手上的鐵屑拍落,然后淡淡的說道:“你的底子太差,雖然刀法出自峨眉,可只落了個外形,精髓根本半點也沒領悟到,可見教你的人也不怎樣。”
沈毅低頭不語,在一邊練習指力的李純一有些擔心,陳一飛卻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很氣餒,不過你輸在我手里一點也不丟人,至少你有動手的勇氣。”
沈毅還是不吭聲,其實他沒有因為失敗而沮喪,他當然清楚和陳一飛之間的武力差距有多大。
不過他現在沒時間去練習這些,他腦子里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如何盡快脫身。
畢竟文會明天就要到了,自己卻被困在這里,真真急煞人。
“不過是說大話罷了,誰信啊。”沈毅低聲嘀咕了一句。
陳一飛卻聽的很清楚,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說什么呢?”
“啊!沒什么!我就是胡說八道呢,呵呵。”沈毅故作敷衍。
“我都聽到了,你說我說大話,是嗎?”陳一飛淡淡的問道。
沈毅點點頭,“對,我覺得你就是說大話。能贏得了我算什么本事,教給我刀法的師父可是天下第一高手,你到了他跟前,估計堅持不了三個回合。”
“什么?天下第一高手?”陳一飛瞪圓了眼睛,“真有人敢口出狂言自稱天下第一高手?”
“那是,我師父是誰啊,那可是一腳踏入仙界的人物,說實話,你也就是欺負欺負我這樣的,碰到我師父,估計也得跪下唱征服。”沈毅開始信口胡說,心里卻十分的緊張,死死盯著陳一飛,生怕再刺激的過了頭。
這是沈毅早就盤算好的,他通過觀察推斷,認為陳一飛一定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容忍有自己沒見過的高手。
所以他準備出言刺激他,好讓他放松戒備,最好帶自己回揚州城,這樣才有更多的機會。
不過他心里也沒底,畢竟這都是推測,若是一個不慎,再刺激的過了頭,被這個陳一飛恨上,可就完了。
不過陳一飛順利的入了套,“你的峨眉刀法就是傳自你師父?他長得什么樣子?叫什么?”
“咳咳,我師父自己說,他得快二百歲了,長得仙風道骨,至于叫什么嗎……”沈毅腦筋急轉,“他叫做風清揚。”
“風清揚?”陳一飛皺起眉頭,“沒聽過江湖里有這么一號,而且二百歲……呵呵,我不信。”
沈毅心里咯噔一下,心說這個陳一飛生了疑心了?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師父就是個那樣的人。”
“那你之前為什么不說你有這個師父?”
“廢話,小爺我出來闖蕩,當然不能有什么事都勞煩他老人家,你還練不練了?”沈毅開始轉移話題。
這是談話的技巧,在恰當的時候轉移話題,好吊起其他人的胃口來。
一旁的李純一已經有些明白沈毅要做什么了,心里不禁好笑,同時還很敬佩。
這個沈毅,還真是膽子大呢,居然真敢這樣刺激陳一飛,就不怕他一個火氣攻心,拿自己出氣?
陳一飛卻若有所思,他正在奮力思考這件事的真假。
他是個武癡,聽沈毅說自己有個都快要飛升仙界的師父,心里不禁大為向往。
武藝高到如他這個境界,所追求的當然是更進一步,最好破碎虛空位列仙班才好呢。
“你師父住在哪?”
“我師父一向是云游四海的,不過前兩天剛回到揚州城,干什么?”沈毅裝傻的問道。
“好,你跟我回揚州城,我要見見你師父。”
沈毅一撇嘴,“我不去。”
“為什么不去?”
“我師父那么厲害,一去了你再被打死怎么辦,雖然我很不喜歡你,可我還是不想害死你。”
陳一飛聽得哈哈大笑,“要是真有人能一見面就弄死我,那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倒是你,不要糊弄我,否則……”
“當然不會。”沈毅有口無心的說著,然后眼神飄到李純一那邊,用眼神示意她配合。
“好,那現在就走還是怎樣?”陳一飛躍躍欲試。
“現在?不行,我師父都是晚上才出頭露面的,晚上你跟我去吧。”沈毅淡淡的說道。
陳一飛興奮的走了,等就剩下沈毅和李純一之后,李純一有些擔心的問道:“你真有那么個師父?”
“當然沒有,我要真有那么厲害的師父,還會被這小子抓來?”沈毅苦笑道。
“那你……”
“明天對我很重要,我要盡快回到揚州,而在這里待下去,只會耽誤大事,所以我才想出這個不算主意的主意,幸好陳一飛上鉤了。”
“那你就沒想過回到揚州城后怎么脫身嗎?”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沈毅有些頭疼的揉著額頭。
李純一看著一臉苦澀的沈毅,心里有些心疼,但又有些含酸,“那個郡主對你很重要吧。”
“也不是很重要,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應人家了,就一定要做到。”沈毅說道。
李純一看著一臉堅毅的沈毅,那顆心不禁都為之漏了半拍。
認真起來的沈毅,還真是好看呢。
夜色漸起。
揚州城又開始了璀璨的夜生活,但同福客棧里氣氛壓抑。
喬裝改扮的燕筱也來了,她現在出現在這里是冒著極大風險的,可她不得不來,因為明天就是文會的日期了,但現在沈毅還是杳無音信。
這讓燕筱心里充滿了迷茫。
以前還不怎么覺得,可現在沈毅一不在,燕筱就發現,好像沒有那個永遠笑嘻嘻的少年出主意,自己就跟少了主心骨一樣。
裴瑛等人更是面色蒼白,因為此刻搜索面積已經擴大到了揚州城方圓十里的范圍,卻依然一無所獲。
此刻就連最為樂觀的施如安也閉口不言了,誰都噤若寒蟬的不敢說話。
燕筱神情苦楚,但看著一臉癡呆的裴瑛后,心里的難過更甚了。
“裴姑娘,都是因為我……”
裴瑛沒吭聲,英娘嘆了口氣,“郡主,不要說這些了,現在想想怎么先把明天的那關趟過去吧。”
“我想好了,明天的文會不管是誰勝,我都會借口出家來搪塞,實在不行,我就干脆真的出家去,從此青燈古佛了此一生。”燕筱認真的說道。
燕鵬聽得傻了眼,這年頭,除非實在沒依靠的孤寡女子,否則誰會出家啊。
“姐!”燕鵬趕緊叫道。
“不必勸我,反正我是死也不肯和那個慕潛成親的。”燕筱咬著牙說道。
屋里又是一陣的沉默,醉兒卻帶著哭腔的說道:“那我少爺現在是死是活哩?”
這個問話讓很多人眼眶發熱,晴兒更是轉頭淚如雨下。
施如安一見這個陣勢,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站起身來說道:“好了,反正你們不管怎么說,但我就是不相信沈毅會死,我有預感,他明天一定會回來的。”
趙二坐在房中,正在慢慢的寫著字。
有人輕輕走了進來,趙二沒有抬頭,因為這個時候能進她房間的,只有自己的貼身丫鬟了。
“怎么了?”
“小姐,我有件事實在憋不住了。”趙二的小丫鬟叫香兒,是跟隨趙二很長時間的貼身丫鬟了,對趙二一向忠心耿耿。
“怎么了?”趙二擱下筆問道。
“小姐,外面都在傳言,說沈公子失蹤了。”
“什么?”趙二騰地站起身來,“可是真的?”
“我問過了,是真的,現在同福客棧那都亂成一團了。”
“那明天的文會怎么辦?”趙二下意識的問道。
“小姐啊,人都失蹤了,還文會呢,聽他們說,這次擄走沈公子的,是個厲害的邪乎的人,估計現在公子……”
香兒是知道趙二的心思的,因此才會冒著風險告訴趙二。
“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趙二生氣道。
“小姐,大公子根本不讓我們告訴你,今天是我實在憋不住了,因為沈公子現在還沒音信,估計是真的……”
趙二癱軟在座子上,心亂如麻。
她這段時間一直深居簡出,沒事就練字作畫,趙成英對此十分的滿意。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心中受著何等的煎熬。
有時候就是這樣,思念會如同火上的茶壺一樣,會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滾燙。
趙二無時不刻的不在想著沈毅,尤其看到那本愛不釋手的紅樓夢,趙二就無法自拔的去想沈毅。
他現在在做什么呢?有沒有想起過我?
趙二的這些癡態,香兒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在今晚冒著風險告訴了她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