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唐三的紫極魔瞳微微閃爍,“我們需要一條足夠結實的船。
那個胖子剛才坐的馬車上有海運商會的標志,他家里一定有。”
朱竹清站在后面,聽到這番話,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劫富濟貧?
什么時候,入室搶劫和殺人越貨,也能被包裝得如此神圣了?
但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團隊里,唐三的話就是絕對的真理。
任何反對的聲音,都會被扣上“不顧大局”的帽子。
……
深夜。
海運商會會長,錢萬通的府邸。
這里是瀚海城最奢華的地方,平日里守衛森嚴。但今晚,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噗嗤——”
一聲輕響。
一名正在巡邏的護衛捂著喉嚨,軟軟地倒了下去。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透骨針,上面淬著麻痹神經的劇毒。
唐三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走出,跨過尸體,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動作快點。”
他對身后的馬紅俊和戴沐白說道,“只拿金魂幣和海圖。凡是看到我們臉的人,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馬紅俊的手抖了一下,“三哥,這里面還有丫鬟和仆人……”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唐三回過頭,眼神冷漠,“如果我們暴露了,引來武魂帝國的追兵,大家都要死。
你是想讓這些陌生人死,還是想讓我們兄弟死?”
這是一個無解的道德綁架。
馬紅俊咬了咬牙,眼中的猶豫變成了兇狠,“媽的,干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對于這座府邸的人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戴沐白像是沖進羊群的惡狼,白虎金剛變開啟,每一爪下去都是斷肢橫飛。
他似乎在享受這種殺戮的快感,將這一路上的憋屈全部發泄在了這些普通護衛身上。
而唐三則更加高效。
諸葛神弩的點射,無聲袖箭的偷襲。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魂技,僅僅憑借暗器手法,就收割了一條又一條生命。
主臥內。
肥胖的錢會長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他的面前堆滿了金票和鑰匙。
“大俠!爺爺!錢都在這兒了!求求你們,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唐三拿起一張海圖,仔細確認無誤后,收入魂導器。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胖子,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你為武魂帝國運送物資,就是助紂為虐。”
唐三淡淡地說道,“我殺你,是替天行道。”
“不!我沒有!我只是個做生意的……”
“咻——”
一支袖箭精準地穿透了胖子的眉心。
唐三收回手,看都沒看尸體一眼。
“走吧。去港口,他的船就在三號泊位。”
當他們撤離時,整座府邸已經沒有一個活口。連后院馬廄里的馬夫,也被戴沐白順手扭斷了脖子。
朱竹清走在最后。
她看著滿地的尸體,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只有十幾歲的侍女,手里還緊緊抓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
“這就是……正義嗎?”
朱竹清喃喃自語,胃里一陣翻涌。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個背影挺拔、步履從容的“三哥”。
在這一刻,她覺得這個背影比地獄里的魔鬼還要可怕。因為魔鬼作惡是為了欲望,而唐三作惡,卻堅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
與此同時。
數千里之外。
海神島,海神殿前的廣場上。
這里是真正的神圣之地,海天一色,波瀾壯闊。
但在這莊嚴的廣場邊緣,一個極不和諧的身影正坐在一塊礁石上。
江逸仙手里拿著一根簡陋的魚竿,魚線垂入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水中。
他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似乎睡著了,連魚漂沉下去好幾次都沒反應。
在他身后,海神斗羅波塞西靜靜地站立著,海風吹動她紅色的長袍,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冕下。”
波塞西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恭敬卻帶著一絲提醒,“魚……已經上鉤很久了。”
“嗯?”
江逸仙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推了推草帽,“哦,上鉤了啊。”
他不緊不慢地提起魚竿。
沒有魚。
魚鉤上空空如也,甚至連魚餌都被吃光了。
“跑了。”
江逸仙也不惱,隨手把魚竿往旁邊一扔,伸了個懶腰,“這海里的魚啊,都精得很。吃了餌就跑,一點虧都不肯吃。”
波塞西看著他,神色微微一動。
“冕下說的,可是那些正在靠近的人?”
江逸仙重新躺回礁石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空中飄過的白云。
“一群被追得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罷了。”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在陸地上混不下去了,就想來海里找活路。
還帶著一身的血腥味和那股子讓人作嘔的偽善。”
“偽善?”波塞西有些疑惑。
“殺人越貨,還喊著正義的口號。”
江逸仙嗤笑一聲,“這種人,比比比東那種明著壞的人,還要惡心一萬倍。”
“那……要不要我讓魔魂大白鯊去處理一下?”
波塞西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海神島,不歡迎這種污穢之人。”
“不用。”
江逸仙擺了擺手,“讓他們來。”
“這片大海太無聊了。總得來點小丑,給這枯燥的日子添點樂子。”
“而且……”
江逸仙坐起身,拿起旁邊的一個椰子喝了一口。
“比比東那個女人,雖然把他們趕到了海里,但也沒安好心。
她是想借我的手殺人,或者是想看我們狗咬狗。”
“既然大家都想看戲,那就把臺子搭起來。”
“海神島的考核,可是很公平的。”
江逸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群人不是自詡天才嗎?不是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嗎?”
“那就讓他們在海神之光的壓力下,把那一身的虛偽和傲慢,都給我壓碎了,磨成粉。”
“如果他們能活下來,那是他們的造化。”
“如果死了……”
江逸仙隨手將喝完的椰子殼扔進海里。
“那就當是給這片大海,加點肥料吧。”
波塞西看著自家主上那副輕描淡寫卻又掌控一切的樣子,心中肅然起敬。
這就是神王的氣度。
外緊內松。
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實一切都在他的規則之內。
“屬下明白了。”
波塞西躬身行禮,“我會通知七圣柱,做好‘迎接’準備。”
“去吧去吧。”
江逸仙打了個呵欠,重新躺下,拉過草帽蓋在臉上。
“對了,記得讓小白別一口吞了。那種臟東西,吃了容易拉肚子。玩玩就行了。”
海風呼嘯。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艘搶來的商船正跌跌撞撞地駛向深海。
船頭,唐三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終于擺脫了牢籠,即將開啟一段新的傳奇。
殊不知。
在那片神秘的海域深處。
一位只想著曬太陽吃海鮮的神王,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一場名為“絕望”的游戲。
而入場券。
就是他們這一路上,拋棄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