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象元臨死前胡編亂造的‘奪取信仰之力’之說,也確實是一部分因素。
信仰,是佛修重要的資糧。
但最讓他忌憚的原因,還是在于——新佛是三世佛!
三世佛才是這個嶄新時代氣運所鐘、本該登場的主角。
而他們這些藏匿于冥界,逃避了上次大劫的二世佛,在天道規則看來,或許更像是不該存續的異數,是歷史的殘留。
在釋迦牟尼的認知中,天道規則具備著強大的修正能力。
就如同虛空被撕裂,很快便會有無數規則金線將其修復如初。
而他們這些二世佛在某種程度上,是否也像是需要被修正的裂痕呢?
而且。
他始終堅信,這天地間存在著氣運之說。
三世佛對應著三次人族大劫。
一世佛死于第一次滅世大劫,二世佛理當死于第二次滅世大劫。
所以,三世佛才是這個時代的天命所歸,是應劫之佛。
一旦其誕生,將會自然而然地奪走天地間原本可能眷顧佛教的大部分氣運。
這就好比那些流傳于凡俗的話本故事中的機緣。
《射雕》話本中,郭靖是時代主角,天下機緣自然盡歸于他。
可到了《神雕》話本,主角換成了楊過,那天地間的機緣與氣運,便又會向他傾斜。
如今佛教面臨的局面便是,他們這些郭靖,強行阻止了楊過的誕生,試圖霸占本該屬于楊過的全部機緣與時代氣運。
可現在,【作者】似乎察覺到了這種不正常的停滯,要強行推動楊過誕生。
那一旦楊過真的出世,郭靖身上的機緣與氣運,自然便會大幅流逝,轉向新的主角。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主角。
新的時代洪流之中,沒有能夠承載他們這些舊時代遺留物的航船。
可釋迦牟尼……不甘心!
他一生悟佛,披荊斬棘,歷經萬險,方將佛道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峰,自認是佛門真正的集大成者!
憑什么要被一個六根不凈、機緣巧合之下才觸及佛果的凡俗女子,奪走本該屬于佛教、屬于他的氣運與未來?
這份不甘,這份對道統延續的執念,以及對失去氣運的恐懼,最終釀成了——佛魔現世,百鬼夜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葉彩蝶的成佛之路,扼殺于搖籃之中!
可如今,所有的謀劃與阻撓,終究還是失敗了。
“難道這方天地,當真存在著某種‘氣運修正’的規則,強行要將偏離的命數撥回正軌?”
釋迦牟尼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倘若真有這種規則,那么靈霄道人的出現與背叛,或許便是這規則派來修正他這逆天而行的異數的執行者。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有弟子隔著殿門稟報:“佛祖,龍元有訊來報,稱其遭遇陸塵,虎元、象元、鹿元、豹元四位師弟……已然罹難。”
“本座知曉了。”
釋迦牟尼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隕落四尊大佛,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漣漪。
“佛祖,還有一事。”
“講。”
“據龍元所述,他們遭遇陸塵之前,曾目睹東方有天地異象顯現……”
那名弟子將龍元等人如何見到沖天幽暗光柱,如何追擊那取得秘寶的青年與鬼王,最后又如何被突然出現的陸塵破壞,導致四人隕落的經過,詳細復述了一遍。
“沖天光柱?鬼氣濃郁如實質?”
釋迦牟尼低聲重復著這幾個關鍵詞,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原本一個陸塵潛入冥界,就已足夠令他煩心,沒想到,那個早已被驅逐的舊敵怖拉修,竟然也暗中插手!
不必多想,能引動如此精純磅礴鬼氣的秘寶,定然是怖拉修當年敗退時,來不及帶走的至寶!
而且,與鬼王同行的那名青年,也絕不可能是什么大鬼后裔,其真實身份是,陽間生靈!
對此人,釋迦牟尼早有耳聞。
陰陽兩界壁壘森嚴,任何能夠溝通、連接兩界的存在或事物,都是佛教高度關注的對象。
鬼王屢次被召喚至陽間作戰,其背后的召喚者,早已進入佛教的視線。
只是此前一直未能摸清其召喚的原理與根源。
如今看來,一切線索都指向了怖拉修!
定是他在暗中培養傳人,掌握了這種召喚冥界鬼物跨界作戰的詭異能力!
“明明第三次人族滅世大劫迫在眉睫,爾等不思同心協力應對浩劫,卻一個個非要在此刻與本佛內斗不休!”
釋迦牟尼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冰冷。
“果然,自私與貪婪,才是刻在生靈骨子里的本性!”
“如此秉性,實乃天地蛀蟲,根本不配存續于世!”
“能引領眾生、拯救萬靈于水火的,唯有我佛正道!”
他心中最后一絲猶豫被徹底斬斷,轉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道:
“傳本佛法旨:即刻派遣人手,前往東方原陣法遺址,不惜代價,重新布設轉化大陣,繼續煉化念石,輸送惡念,干擾葉彩蝶成就佛果!”
在他看來,陸塵此刻必然已跟隨裴東來,通過怖拉修的通道逃離冥界。
而那靈霄道人,經此一役,也絕不敢再輕易現身。
否則,若他佛教過去、現在、未來三佛同時出手,縱使靈霄道人手段通天,也必將隕落于此!
現在,勝負的關鍵,就在于時間!
在于葉彩蝶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徹底融合善惡,踏出那最后一步!
不過,以釋迦牟尼的經驗與推演來判斷,即便沒有任何外力干擾,葉彩蝶想要完全穩固佛果,至少也需三月之功。
如今被惡念侵蝕、干擾的時間并不算長,遠未到能影響大局的程度。
“有本佛坐鎮冥界,親自操盤……葉彩蝶,你絕無成佛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