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萬古國城》什么意思？官宣戀情熱搜，你們配自己劇的圖？這是拿我們家云婕當免費的宣傳工具嗎？吃相要不要這么難看！”
“惡心吐了！這劇誰愛看誰看，反正我不看，蹭熱度玩個屁！”
“笑了，這個世道竟然能看到有人說《萬古國城》蹭一個三線開外小演員的熱度，你知不知道張中元的含金量啊孩子？”
“這難道不浪漫嗎？為什么這么多人黑？”
“樓上收了多少錢，加我一個！”
緊接著，渾水摸魚的人，以及一直以來看不上林楠的人，甚至于潛伏已久的黑粉迅速入場，將攻擊的矛頭精準地引向了林楠。
甚至于不分青紅皂白，想到哪句說哪句！
“樓上的別傻了，沒準這就是林楠團隊自己策劃的，張中元不可能這么干，不然林楠一個新秀幕后，哪來這么大熱度？不就是想靠著云婕上位嗎？”
“附議。云婕現在是妥妥的上升期小龍獎第一，資源越來越好。反觀林楠，除了那部小成本網劇《職場生涯有心人》，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芳錄畫心》那種文藝片能有幾個票房？說白了，他現在已經配不上云婕的發展速度了。”
“一個剪輯師出身的，運氣好拍了兩部片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沒有李澈小導的人脈，他算個屁！以云婕妹妹的演技，換另一個導演可能早就升一線了。”
節奏一瞬間就被帶得飛起。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后精準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引戰話題。
很快，那些隱藏在祝福聲下的嫉妒、不甘與惡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匯聚成一股龐大的負面聲浪。
或許劇組只是依靠情侶效應營銷電影，可偏偏被人強行曲解了意思。
幾個精心編輯過的帖子，在同一時間被強大的水軍頂上了萬國龍獎論壇八卦版的首頁，標題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
首先就是最吸引眼球的一條：深扒，林楠資本上位史，一個大三學生的公司，千萬注冊資金從何而來？
隨后就有人緊跟著做出了技術分析的視頻，《芳錄畫心》的導演真是林楠？還是李澈團隊掛名代打？
甚至于這個年代都出現了不該存在的陰謀論，從《職場生涯有心人》到戀情曝光，林楠如何一步步引導云婕，將其變成自己的資源跳板？
這些帖子，半真半假，引用著各種似是而非的圈內爆料，將林楠塑造成一個既有神秘背景，又有心機深沉，甚至不惜靠女人上位的資源咖。
很快，云婕的家庭也被網友查了出來，妥妥的富家女，輿論因此更加偏移。
這時反觀林楠本人，他重生以來憑借前世經驗和精準投資賺取的第一桶金，成了來路不明的神秘資本。
他嘔心瀝血獨立完成的作品，也被打上了掛名代打的標簽。
輿論的屠宰場一旦開啟，便再無理性可言。
“我靠！細思極恐啊！云婕快跑！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我就說一個學生怎么可能這么牛掰？果然背后有這么多不為人知的信息，萬國影視圈的水還是太深了。”
“抵制林楠，讓他滾出導演這個行業，別讓他再禍害我們云婕了！”
“消滅林楠，奪回女神！”
狂熱的粉絲、別有用心的競爭對手以及只為掙取流量的營銷者、唯恐天下不亂的路人，三股勢力合流，一場針對林楠本人的網絡暴力，已經形成了燎原之勢。
這番場景，倘若換成其他同齡學生，多半是要抑郁的。
林楠面無表情地滑動著鼠標滾輪，看著那些污穢不堪的字眼從眼前流過，仿佛在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言論來自云婕那些被營銷號煽動的低齡粉絲，哪些又帶著同行那股酸腐且熟悉的味道。
“這個年代的題詞，還真沒新意。”林楠無奈聳聳肩膀，關掉網頁，喝了口咖啡吧嗒吧嗒嘴，同時看向天花板，整個世界頓時清凈了。
別說，這番模樣若是給外人看來，還真挺可憐。
林楠向后靠在老板椅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指尖傳來的，不是憤怒的顫抖，而是長時間辛苦帶來的輕微疲憊。
窗外，秋日的陽光依舊溫暖。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極好，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風暴再大，也只是屏幕里的二維圖像。
而他，活在三維的世界。
“咚、咚、咚。”
沉穩的敲門聲響起。
“進。”林楠沒有睜眼，聲音依舊平穩。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公司的主管制片人王慧品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梳了一頭利落的長發，帶著一股洗發水的香風直接吹了進來。
此刻，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強人，臉上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慮。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沓剛剛打印出來的A4紙，紙張的溫度還帶著打印機的余熱，最上面一行的加粗黑體字分外醒目《關于林楠導演的負面輿情監測報告（一級響應）》。
“小林學弟。”王慧品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驚擾了這里的平靜，“你還不知道吧？網上……已經徹底炸了。”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推到林楠手邊：“《萬古國城》那邊一條官宣，貌似給我們帶來了一些麻煩，他們可能也是好心，也可能是故意推開輿論方向我不確定。”
“但是現在至少有三家我們曾經的競爭對手下場帶節奏，包括王簡之團隊。我們的公關部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好幾家合作的媒體都在旁敲側擊地問，需不需要他們幫忙引導一下輿論。”
“引導？哈！呵呵呵！”林楠苦笑一聲。
這哪是好心好事，分明是來和林楠要錢的，這種自然是需要付費的，否則哪里會好心下場幫你。
林楠終于睜開眼，那雙眸子清澈而深邃，沒有半點被輿論影響的焦躁。
他瞥了一眼那份報告的標題，連翻開的興趣都沒有，只是重新坐直身體，將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剪輯界面上。
屏幕上，是一部他正在親自操刀剪輯的科幻短片，瑰麗的星云與冰冷的機械交織，光影的每一次切換都充滿了驚人的想象力。
“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
他取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戴上，仿佛要將自己與外界的最后一絲聯系也切斷。
“這種免費的熱度，他們愛蹭就蹭，正好幫我們月底要官宣的新項目預預熱，省下一大筆宣傳費。”
林楠的語氣淡然，仿佛在談論一筆無關緊要的小生意。
王慧品看著他專注于剪輯的側臉，那份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沉穩與掌控力，讓她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是啊，大老板都不在乎，她到底在擔心什么？
其實換句話說，她還是很欣賞林楠的，甚至于這次的輿論都有些讓她失神和擔心，既然林楠沒事，那她自然也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