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滾滾，浪濤聲數里外清晰可聞。
轟隆！
轟隆！
轟隆......
巨大響聲蓋過轟鳴的水聲響徹在河畔。
青色煙霧彌漫在營地中，遮蔽日光，煙霧繚繞，刺鼻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二十門炮一字排開在校場上，以戰斗間隙列隊一同開火，火光閃爍，聲響如雷。
二百步外靶區泥土飛濺，樹立的二百多個稻草人瞬間炸開，草屑木屑橫飛，后方一片樹林噼啪作響，一些樹木緩緩倒下。
校場外圍圍觀將士紛紛高呼叫好。
隨后軍官下令，各隊炮兵立即開始收炮，隨后趕馬來拉著往前走，前進百步后，麻利放下炮車，開始固定，并瞄準，清理，填裝。
這次靶子在百步內，填裝的霰彈。
火藥依舊是提前用絲綢包裹好直接的圓柱體，裝藥量直接增加到五斤五兩。
但后續裝填的就不是之前二百步外用的實心彈了，而是上百顆小鐵珠先塞入，再以一顆大彈丸裝入封口。
這是工匠們在趙立寬要求下試驗出來的“蜂窩彈”，用以百步內大面積殺傷步兵。
放棄射程和精準度，換取殺傷廣度和散布面積。
在沒有破甲攻堅需求時，這在野種中明顯是更加符合需要的。
隨著裝填完畢，各隊舉旗示意。
炮兵的服裝也是經過趙大帥和諸工匠們重新設計過的，往前放棄了防護，收緊袖口褲腿請便于操作無累贅，多口袋用于裝各種零碎物品。
每人只配基礎的腰刀用于防身。
二十個小隊填裝完畢，指揮官一聲令下，同時點火。
這次煙霧升起，火光閃爍后，幾乎肉眼能看到大片黑影一閃而過，前方的二百步寬闊的靶區同時塵土飛揚。
后方樹林哩哩啦啦如遭冰雹，大量枝葉抖落，土石橫飛，青煙和塵土將整個靶區遮蔽。
無論是炮兵隊伍，還是遠處圍觀的士兵都安靜下來，直到煙塵散去，大片東倒西歪，殘破散亂的草人露出來，近二百步寬的靶場上幾乎沒有完整的草人。
外圍將士爆發驚嘆歡呼，東側高臺上查看訓練的趙立寬也很滿意。
這是他在五月后頒布的命令，令神機軍不要怕火藥消耗和火炮壽命，要加大訓練強度，讓將士們熟悉火炮的使用流程。
并盡快在訓練中試驗，完善炮兵戰術，他會時不時抽人檢查。
到現在幾個月過去，炮兵們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當月，周開山也回到京城，趙立寬與諸公商議后，以其為殿前指揮使。
這是他原本擔任的職務，負責養訓殿前司禁軍，現在趙立寬已是儲君，要處理的事太多，也忙不過來了。
也于當月，史超于黑山腳下再次擊退遼軍襲擾，為表彰其功勞，在趙立寬力主下，皇帝也同意，加封史超為強鎮軍節度使。
七月上旬，雄州經略李存勇入京述職。
趙立寬第一次與這名名聲赫赫的儒將見面。
對方不愧是防御遼國多年的人，見識非凡，而且飽讀詩書，對天下局勢的判斷更是令人耳目一新。
以至在兵部述職之后，趙立寬專門邀請他到宮外的止水樓酒宴招待。
兩人對遼國的態度都十分統一，那就是周遼兩國早晚必有一戰。
李存勇撫須道：“縱觀古今，能不能得燕山都十分重要。
只要得燕山，得遼東，則易如反掌。
如果本朝控制燕山，就能控制漠南，而有漠南自然就能控西域。
但如果遼國一直控制幽州，控制燕山一帶，就如扼住我們的肘腋。
不擊敗遼國，收回幽州、云州等地，控制燕山，本朝再難寸進。
中國故土遼東、西域之地不可及也。”
“經略高見！”趙立寬佩服敬了他一杯，飽讀史書的人就是不一樣，一眼就看出關鍵。
就像他見過后世有人問過一個問題：“為什么漢、唐、清能控制西域，而宋、明卻做不到。”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因為漢、唐、清能控制漠南草原，而宋、明做不到。
以西域的地理條件，注定那里難以發展出強大的政權。
而其在東部南北分別連接中原板塊和蒙古高原板塊。
這就意味著中原如果想單獨控制西域，很容易會被蒙古板塊從北方切斷聯系。
而如果中原控制蒙古高原南部，則無論是像漢朝那樣發動大量匈奴兵西域諸國聯軍，像唐朝那樣發動回鶻等從屬兵，或清朝那樣發動蒙古部隊去進攻西域，幾乎手到擒來。
所以控制西域的重點不在西域，而在漠南草原。
而控制漠南草原的關鍵有兩處，西面在于陰山山脈，東面在于幽、云二州及其周邊的燕山山脈。
占據這些地方，在上面修筑城墻，堡壘，以此為自己的前進據點和后勤基地進攻草原。
而不是反之讓草原上的勢力以此為跳板和補給基地南下，就能逐漸控制漠南草原。
而一旦控制漠南草原，則無論東面的遼東，還是西面的西域都安全了。
如果不能控制，這兩個地方也早晚會失守，特別是自身力量不足的西域，是非常容易被漠南草原勢力控制的。
李存勇是非常有見識，所以他認為如果不與遼國開戰奪回幽州、云州，周國就再難進一步。
道理確實如此，不控制幽云，不控制草原，無論向西進取還是向東發展都是徒勞的白費民力物力，這是客觀的山川形勢所造就的。
兩人越說越投機，縱論古今，趙立寬也跟他透露，自己這幾年來一直在做戰備。
一方面訓練軍隊，每年接受大量靜塞軍司，青唐吐蕃那邊的馬匹補充進來。
少部分作為戰馬增加騎兵，大部分則分屬步兵使用，有與減輕士兵負擔，增加機動性。
另外他也給強鎮軍司的史超，靜塞軍司的羅成勇去了書信，讓他們不要疏于訓練士兵，并選拔精銳，隨時準備作戰。
另一方面則是訓練新軍，準備新式武器，以應對將來與遼國之間的戰爭。
聽了這些，李存勇好奇，詢問他能不能去看看新軍和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