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被透過縫隙的風(fēng)吹得簌簌作響,外面夜色鋪陳出濃郁的墨色,月光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映著潔白柔軟的床上交疊的兩道身影。
季宴禮神情忍耐,青筋橫亙交錯在脖頸間,喉結(jié)性感地上下滾動,一滴汗順著臉部輪廓流下。
“嘀嗒”
落在了云歲晚凹陷的鎖骨中,與水滴混在一起。
他黑眸幽淡,如暖玉般的指尖捏著她的下頜,俯身吻下去。
云歲晚閉著眼睛,濃長卷翹的眼睫棲惶落寞地輕顫,唇齒間盡是他的氣息。
進行到最后一步的季宴禮感受到什么,突然停下來,眸底掠過錯愕。
“你……”
嗓音像被磨了沙礫,暗啞低沉。
內(nèi)心涌上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喜悅,季宴禮唇角上揚,撥開她鬢邊的發(fā)絲,輕柔又珍視地吻上她的頸窩。
云歲晚再也忍不住,從嘴角溢出幾句不成調(diào)的低吟。
直至外面黑色漸淺,是浪漫而清新的藍調(diào)時間,屋里的動靜才停歇。
云歲晚睜開眼時,也就休息了兩個小時,眼前的場景無不提醒著她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還是她主動迎上去的……
內(nèi)心一陣窒息,她恨不得殺了幾個小時前的自己。
季宴禮睡得很沉,呼吸綿延悠長。
她忍著全身的不適,輕手輕腳地下床,兩三下穿上衣服,獨自出門。
打開手機,昨晚莫名其妙地失蹤,不少同事們發(fā)來消息。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又告訴他們,她有事需要提前回去。
群里熱鬧極了,昨晚突然不見人的不只有她,還有趙煜軒。
現(xiàn)在不知道是誰得到了消息,在群里說:【我天!你們猜趙組長現(xiàn)在在哪兒?】
幾乎下一秒,楚冉說:【還能在哪兒,女人的床上唄?!?/p>
昨晚云歲晚和趙煜軒同時不見人影,再加上楚冉有意無意的引導(dǎo),很難不想到他們有什么。
這話就差把云歲晚的身份證號爆出來了。
看到楚冉的名字,云歲晚眼底閃過寒光。
她還記得昨晚趙煜軒說的話,這出戲里楚冉可是承擔(dān)著不小的角色。
【不是!趙組長被抓進去了!】
【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做什么了?】
【昨天不還好好的?怎么轉(zhuǎn)眼就進去了?】
【真的!聽說是殺人未遂,被判無期徒刑。公安都放出消息了?!?/p>
那人很快轉(zhuǎn)發(fā)了一條訊息。
如同一顆炸彈拋出來,群里頓時炸開了鍋,而楚冉始終沒有再開口。
坐上飛機,將手機關(guān)機的那一刻,云歲晚緩緩舒了口氣,她需要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好好思考一下。
昨晚發(fā)生的事打亂了她的一切原則和計劃。
之前的堅持和抗拒經(jīng)過昨晚就好像她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笑話。
云歲晚雙手覆面,茫然無措。
她不想這樣的,一點兒也不想……
回到南城,一走進公寓,累極的云歲晚連行李都沒來的及收拾就直奔臥室,歪倒在床上閉眼就陷入了昏迷。
“云歲晚,你真惡心!”
“有些話宴禮說不出口,便讓我代勞。若不是季家好心做慈善,你一個孤兒又怎么會擁有現(xiàn)在的一切?而你卻抱著……那樣惡心的心思,真是個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
“如果我是你,就離季家遠(yuǎn)遠(yuǎn)的,永遠(yuǎn)也不會回來。否則,這樣的丑聞若是爆出去,只會讓季家蒙羞?!?/p>
“他還說,你一個被人遺棄的孤兒不配做季家的女兒,更不配做他的妹妹,勸你識相離開,不要讓他親自把你掃地出門?!?/p>
字字珠璣的言語又一次襲來,七年了都陰魂不散。
“歲晚,不應(yīng)該這樣?!蹦腥死淠奈竦脑谝孕珠L的口吻警告,語氣中再也聽不出任何溫度。
曾經(jīng),他說,不應(yīng)該這樣……
她不應(yīng)該喜歡他。
現(xiàn)在她不喜歡他了,為什么又一次重蹈覆轍?
眉頭皺在一起,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離,云歲晚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像躺在床上,又像沉在海底,不停地往下墜……
從噩夢中驚醒,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疼欲裂。
外面的天還沒黑,云歲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手機竟然忘了開機。
屏幕一亮起,無數(shù)條消息和未接來電跳出來,全是來自季宴禮。
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又一通電話撥過來。
云歲晚嚇了一跳,在接與不接之間猶豫不決。
如果可以,她寧愿永遠(yuǎn)不和季宴禮聯(lián)系。
但曾經(jīng)的他有一句話沒有說錯,逃避不會解決問題,甚至可以將問題變得更加糟糕。
云歲晚在電話鈴聲消失的最后一秒摁下接聽鍵,慢慢放在耳邊。
那邊急切的呼吸中停頓了一秒,帶著試探的聲音說:“歲晚?”
“嗯?!?/p>
“你在南城?”
“嗯?!?/p>
季宴禮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溫和:“我很快回去?!?/p>
云歲晚聲線平穩(wěn),像個局外人般平靜地陳述:“季宴禮,昨晚……是個意外。我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吧?!?/p>
“你什么意思?”季宴禮嗓音徹底冷下來。
“就是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的意思。”
兄妹也別做了……
窒息的沉默縈繞在兩人之間,云歲晚隔著時空都能感受到他的壓迫,和極力忍耐的怒意。
但她顧不了那么多,只想讓生活回歸正軌。
許久,許久,季宴禮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云歲晚,你心真狠?!?/p>
耳邊傳來“嘟嘟”聲,他掛了電話。
云歲晚聽著機械重復(fù)的電子音,指尖都有些僵硬,良久才放下手機。
沒有微微嘰嘰喳喳的喊媽媽,安靜的臥室就顯得十分清冷,深處其間的她眉眼歇落了幾分落寞。
至少,這是一件好事。
永遠(yuǎn)都是天之驕子的季宴禮怎么會容許有人不識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呢?
這一次他或許對她徹底失去了耐心,以后就真的不用再聯(lián)系了。
云歲晚呼出一口濁氣,心里卻依舊好似被什么東西堵著。
想著以后就算去“華庭別墅”,也要避開他。
她的世界里,從此以后只剩下父母,微微,斯年哥以及葉初。
蔥白指尖在手機上點了點,云歲晚將季宴禮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刪除。
和他有關(guān)的人也被她劃入了不聯(lián)系的列表中。
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