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帝暴君熊愣住了,巨大的熊眼瞪得溜圓,看著凌峰那決絕的眼神,它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下一刻,這家伙突然暴吼一聲:“放屁!你這是什么話!瞧不起你熊爺爺是不是?”
只見他怒目圓瞪,巨大的熊掌砰砰地拍打著胸膛,濺起漫天雷光:“老子是那種貪生怕死,半途而廢的熊嗎?啊?!說好陪你走一程,那就是一程!管他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斷界深淵,老子奉陪到底!”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雷霆前所未有的熾烈起來,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不就是界螟嗎?老子正好用它們來錘煉我的雷霆創界!說不定等穿過去,老子也成功創界了呢!”
“大熊……”
凌峰看著雷帝暴君熊那看似粗豪卻充滿義氣的模樣,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暖流。
“少特么廢話,就這么定了,這斷界,老子闖定了!”
說罷,雷帝暴君熊咆哮一聲,率先沖向了斷界,還回頭朝凌峰招了招手,“來啊,還在那磨蹭什么呢!”
凌峰看著雷帝暴君熊那副明明心里沒底,卻又強撐著故作鎮定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降臨在這片巨獸之海,能遇到這樣一位同伴,也是一種幸運。
“好!”
凌峰不再多言,重重點頭,“我們走!”
下一刻,一猿一熊,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震蕩虛空的咆哮!
“吼——!!!”
下一刻,兩道龐大的身影,化作一金一紫兩道璀璨的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悍然沖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斷界之中!
……
轟!!!
甫一進入斷界,在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之后,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凌峰只覺得自己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到極致的死寂與虛無之中。
緊接著,便感覺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無休無止的瘋狂下墜著……
下墜著……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圍的空間,才稍微變得穩定了那么一絲絲。
是的,只有那么一絲絲,因為這片空間,根本和穩定二字,幾乎沾不上關系。
四周并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絕對的“空白”,剝奪了所有光線,聲音,乃至方向。
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仿佛要將他們的身軀,神魂,乃至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徹底湮滅。
“真是個鬼地方!”
雷帝暴君熊暴喝一聲,周身億萬雷霆瘋狂爆發,試圖撐開一片領域。
然而,在這片斷界之中,他引以為傲的雷霆法則仿佛陷入了泥潭,光芒迅速被周圍的虛無吞噬湮滅,只能勉強護住周身數丈范圍,且消耗巨大無比!
“混沌界,開!”
凌峰亦是將初成的混沌界瞬間展開。
朦朧的混沌氣流艱難地抵御著外界的湮滅之力,但即便是混沌之力,在這片代表著一切生命走向“終結”的斷界面前,似乎也一瞬間變得“蒼老”了。
是的,即便是法則的力量,似乎也會有蒼老的一天。
而斷界,本就是一切生命,一切法則,一切力量的“終點站”。
霎時間,混沌創界邊緣不斷明滅閃爍,似乎隨時都要崩潰。
不過還好,他的混沌界雖然才開辟不久,但本質極高,對斷界之內充斥的“終結”的力量,有著一定的抵抗作用,因此情況比雷帝暴君熊稍好一些,但也并不輕松。
“他奶奶的,這鬼地方!”
雷帝暴君熊喘著粗氣,熊臉上滿是凝重,“這才剛進來就這般厲害!這還沒遇到那些該死的界螟呢!”
“總之,小心應付。”
凌峰三只巨大的瞳孔分別看向四面八方。
危機四伏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地方了,相比之下,哪怕是九幽煉獄,都要比這斷界之內更具有“生機”吧。
然而,真正的危險,也才剛剛開始!
“嗡嗡嗡——”
霎時間,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的虛無中響起。
緊接著,無數灰白色的半透明影子,從虛無中滲透出來!
“媽的,是界螟!”
雷帝暴君熊咆哮出聲,“我這嘴是開了光了么,說來就來啊!”
眼見雷帝暴君熊那副慌亂的模樣,凌峰面色一沉,凝目盯住了那些界螟。
它們并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五官,沒有肢體,只有一張不斷開合,布滿細密鋸齒的圓形口器,所過之處,連這片虛無似乎都變得更加“空洞”了一些!
雖然他們的體型并沒有凌峰和雷帝暴君熊一般龐大,但幾乎也比得上他們拳頭大小。
而且,無窮無盡,仿佛匯聚成一片無盡的海洋!
當它們發現了這片絕對虛無的創界之中,忽然出現了兩個來自外界的生靈,頓時就像是嗅到了鮮美食物的餓鬼,瘋狂撲了上來。
“混沌壁壘!”
凌峰眼皮狂跳,連忙張開屏障抵御。
“嗤嗤嗤——!”
頃刻間,無數界螟撞在混沌界壁上,但只一瞬間,就被全部啃食殆盡。
“什么?”
凌峰瞪大雙目,這些家伙難道是見什么吃什么?
而更讓他感到驚恐的是,在那些界螟啃噬他的混沌壁壘的同時,居然還有一絲絲恐怖的界螟毒素,開始反噬他的混沌本源。
如果要給這種毒素去一個名字的話,或許應該稱之為“終結”。
這種詭異的存在,本就是斷界意志的化身!
它們,便是終結一切的恐怖存在。
而創界這種能夠“孕育新生”的力量,便是它們眼中的極致美味。
“滾開!”
凌峰怒吼咆哮,混沌巨猿法相揮動巨掌,磅礴的混沌之氣如同海嘯般拍出。
然而,掌力穿過界螟的身體,竟如同打中幻影,效果甚微。
這些界螟似乎免疫大部分能量攻擊,唯有創界法則級別的創界之力,才能對它們造成有效傷害!
“媽的!”
雷帝暴君熊的情況更糟,他只是觸摸到了創界法則的門檻,并未開辟出創界,對付這些界螟,自是更加吃力。
而在它的雷霆護盾被界螟附著后,光芒急劇黯淡,逼得它不得不瘋狂燃燒本源之力,才能勉強抵擋住那些界螟進一步向他靠近。
“大熊,向我靠攏!我們聯手!”
凌峰急聲喝道。
一瞬間,一猿一熊,背靠而立,凌峰的混沌界與雷帝暴君熊的雷霆領域勉強融合,共同抵御著潮水般涌來的界螟大軍。
“混沌歸元!煉化!”
凌峰全力運轉混沌創界法則,混沌界中心那縷創世神息光芒大放,試圖將侵入的界螟強行煉化。
“雷霆之怒!給老子滅!”
雷帝暴君熊也將雷霆法則催動到極致,狂暴至極的雷霆之力對界螟的湮滅特性有一定克制,但畢竟未能凝聚出自身創界,雷霆威力雖大,但也只是稍稍阻礙那些界螟,并不能真正將其消滅。
“轟!轟!轟!”
戰斗在死寂的斷界中徹底爆發。
“吼!來吧!臭蟲們!看你們啃不啃得動熊爺爺的硬骨頭!”
雷帝暴君熊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以戰吼激勵著自己和凌峰。
凌峰沉默著,瞳孔之中只有冰冷的殺意與堅定的信念。
前進!
自己必須前進!
為了想要守護的人,他絕不能倒在這里!
他瘋狂吞噬著煉化界螟后殘存的微弱世界本源碎片,補充自身,同時不斷完善著混沌界,使其更加穩固。
一猿一熊,在這片終結之地,瘋狂鏖戰。
這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幾乎永無休止的消耗戰。
而斷界內部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千倍,對他們而言,這便是一場屬于他們的,千年血戰!
……
神跡世界。
深淵區,隕落獄,神骸荒原。
猩紅的神血雨依舊滂沱而下,戰爭殘影在昏黃的天空中嘶吼碰撞。
而蟲潮筑起的“高墻”,卻正好將那血雨隔絕在外。
此刻,紫玲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死死釘在如風身上。
那鋒銳如刀的眼眸,瞬間讓如風感到一陣心悸。
“你……你是誰?你身上的氣息……為什么,和主人……那么像?”
紫玲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如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你就是紫玲前輩么?我叫,凌如風。”
“凌……”
紫玲嬌軀劇震,紫色的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死死咬著嘴唇,“你和主人……”
一旁的黃少天趕忙上前介紹道:“紫玲,她就是凌峰的女兒!”
“東皇鐘,輝金圣衣,混沌氣息……”
紫玲喃喃自語,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很快又強行忍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復雜,“所以,主人他真的徹底……”
當初凌峰雖然是在她眼前爆體而死,灰飛煙滅的。
但紫玲心中始終都存著一絲期望。
她不相信凌峰竟然就這樣就死去了。
而此刻,當凌峰的女兒帶著他的東皇鐘和輝金圣衣再次出現,那些屬于凌峰的本命法寶也都與原主解除了綁定。
這也意味著,凌峰已經徹底不在這個世界了。
“父親他……”
如風眼眶一紅,低下了頭。
“好了好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吧!”
黃少天連忙打斷這沉重的氣氛,指著天上越來越大的神血雨,“紫玲,先帶我們去個安全的地方避避雨吧!你的這些蟲族戰士,也頂不了太久吧!”
紫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點了點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黃少天等人:“你們跟我來吧。”
她玉手一揮,龐大的蟲潮立刻分開一條通道。
紫玲和緋夜女皇在前引路,蟲族大軍護衛在兩側,將如風一行人牢牢護在中心,頂著神血雨,向著荒原深處疾馳而去。
……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如同山巒般的建筑。
正是夜母的母巢。
和狩母巢穴那種原始的野性不同,夜母似乎更偏向于人族的建筑,而并不喜歡居住在簡陋的巢穴之內。
很快,在母巢深處的一座廣闊廳堂中,如風一行人見到了這座母巢的主宰,夜母。
在夜母身旁,諸如血夭女皇,銀月女皇以及其余幾名女皇,也全部聚集在此。
顯然,都提前得到了關于凌峰之女的消息,特來“圍觀”。
“夜母大人。”
紫玲和緋夜上前行禮。
黃少天也呵呵一笑,朝夜母打了個招呼,“夜母前輩,幾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夜母朝他微微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如風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本源。
“的確是混沌的氣息……”
夜母目光微凝,緩緩道:“你便是凌峰的女兒?”
“是,晚輩凌如風,見過夜母前輩。”
如風再次行禮。
“沒想到,凌峰那小子竟然還有個女兒呢!”
“眉眼之間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知道她的天賦能否比得上凌峰呢,那家伙當初才凝聚出混沌神職,就能一日之內,連續戰勝我們好幾位女皇,連銀月都差點敗了呢。”
一眾蟲族女皇,頓時竊竊私語起來,昔日凌峰在她們心中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對于凌峰的女兒,自然也倍感好奇。
夜母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父親凌峰,昔日乃是本座盟友,他,是本座為數不多佩服的人類!”
頓了頓,夜母繼續道:“你能來到此地,便也是緣分。自今日起,我蟲族可為你提供庇護。還有你們,都可以留下在此地靜修。”
“多謝前輩!”
如風等人連忙躬身行禮,表示感謝。
就聽夜母繼續道:“你已覺醒出混沌神職雛形,可惜卻未能徹底凝聚,無法控制自身混沌氣息。這混沌神職,本座也沒有什么辦法能助你修煉,不過昔日你父親凌峰曾在那九神殿內,有所感悟,參透刑天神職,悟得弒神槍法。你若有興趣,可以讓紫玲帶你前往,或許會有所收獲。”
如風聞言,心中一動,連忙躬身:“多謝夜母前輩指點!”
“紫玲。”
夜母看向紫玲,“你帶他們去安頓下來,就住在……凌峰曾經住過的地方吧。”
“是,夜母大人。”
紫玲恭敬應聲。
待如風一行人跟隨紫玲離開后,一眾女皇也都跟著圍了上去,大廳內只剩下夜母、銀月女皇和血夭女皇。
夜母看了銀月和血夭一眼,淡淡道:“你們也去吧。”
“嗯!”
銀月女皇和血夭女皇對視一眼,旋即也朝著如風她們離開的方向飛馳而去。
關于如風父女的事情,即便是銀月她們也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
如風的母親,到底是誰。
待到銀月和血夭也徹底離去之后,夜母也身影一掠,下一刻,便回到了自己的修煉靜室之內。
緊接著,只見她周身光輝微微波動,一股無形的神魂波動擴散開來。
片刻后,兩道模糊的影子,漸漸凝聚成形。
其中一道虛影,身披斗篷,只露出一只藍色獨眼,赫然正是阿波洛斯的一縷神念化身。
而另一道虛影,則充滿了野性、侵略與狂暴的躁動,卻竟是狩母的神念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