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黎黎在明白老蔣的意思之后，下意識地干嘔了一聲。
張文書等人倒還正常，尤其陸沉沉，仍然大口干飯，沒受絲毫影響。
愛吃臭味的東西，不算稀奇事。
“按電視劇的情節(jié)”，張文書夾了塊肥腸扔口中，嚼的滿嘴油，看了看仲黎黎，說道：“此時徐真大嫂，該問你是不是懷了，到底是誰的……”
仲黎黎剛喝了口水，頓時被噎住，翻了個大白眼。
“你……”
張文書連忙搖頭，說道：“不是我的，開個玩笑而已，你怎么能憑空能污人清白。我連相親對象的手都沒牽過，更何況別人。”
眾人大笑，連仲黎黎也又氣又樂的。
“不過，老蔣，你這胃口確實有點重哦。”
“還行，還行，你是不是有個老鄉(xiāng)曾經(jīng)說過，人愛吃臭豆腐，螺螄粉什么的，是‘因為你不能直接吃屎’？證明大家對這玩意兒還是有欲望的。”
“哦……你說那位自已姓于，父親卻叫王老爺子的？”
“對，蒙古國海軍總司令家的公子。”
“……”
吃飽喝足，洗漱納涼，一夜無話。
第二日仍繼續(xù)上山。
王正才將熏制的肉取出，摸了摸，嗅了嗅，感覺沒什么問題。眾人這才放心，看來沒有白忙活，日后天氣變冷，不至于挨餓了。
張文書與老王談了會兒。
請他再多住幾日，并且借他的狗子們用用。
老王是個心善實誠的，與大家又十分處的來，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dāng)即答應(yīng)。并自告奮勇，愿意領(lǐng)著眾人一同往深山追尋獵物，給大家說說其中門道。
張文書拍著他的肩膀，連連嘆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心里暖暖的，喉中仿佛被堵住。
自已已經(jīng)夠圣母的了，不計得失，事事常為別人考慮。這老王，滿心赤誠，竟比自已還心善，這還算亂世么？
“唉，你這老貨”，張文書用手抹了把臉，將眼眶的煙塵擦去，“以后可得多為自已想想，別人家請你干啥，你就干啥。畢竟都末世了，人心不比從前。下不為例，知道嘛……”
王正才憨憨一笑，捏著紙卷的煙：“那沒啥，我一孤寡老頭，有什么好怕的。”
眾人又想起，這人日前翻山越嶺，與他的狗子們一起，給大家馱來了西瓜，并還有他積攢多時的食物。
明明之前只見過一次面，卻偏偏牽掛著他們，擔(dān)心他們沒吃的。
仲黎黎也走過來，挽著他的胳膊，嗔怪道：“你聽文書哥的就行，準(zhǔn)沒錯，這世上壞人多著呢。”
接下來眾人的生活便再次忙碌起來。
羊肉和蛇肉得繼續(xù)熏制，野豬肉也得腌一下。
熏制的事，并非三兩天就能完成的，所需柴火松枝果皮之類極多。眾人每日忙完田里的事，便早早撿拾干柴，砍斫新枝，統(tǒng)統(tǒng)堆在山洞前，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大摞。
陸永強被指派，專門負(fù)責(zé)熏制之事。
其他人也并非都在一處，各有分工。
張文書與趙世清商量一番，之前提過挖魚塘，但尚未動工，捕獲的魚蝦，大都當(dāng)天吃掉，剩余的則養(yǎng)在桶里，或是水缸中。
無論水桶，或是水缸，體積畢竟有限，盛不下太多。
而魚蝦捕獲量一直挺大。
吃不完，盛不下的，就只能扔回河里，或任其死去。
多少有點可惜。
所以后來下網(wǎng)并不多，常常隔幾天才下一次。
趙世清的提議是，順便熏些魚干，這樣就不必?fù)?dān)心浪費了。這是之前仲黎黎和薛甜甜在溪中抓魚，給他帶來的靈感。
張文書感覺可行。
當(dāng)然，這事情沒有交給兩個妹子，而是由蔣德金領(lǐng)走了。老蔣熟門熟路，下籠撒網(wǎng)，效率不是兩個妹子可比的。
張文書但心他一個人太勞累，給他派了個助手，小胖墩王桐。
王桐聽老蔣說，待會兒劃著木筏，教他撒網(wǎng)，很是開心。連連催促趕緊出發(fā)，他胖墩也要一展身手，超額完成張叔交代的任務(wù)。
薛甜甜和仲黎黎，則協(xié)助徐真，忙腌制的事。
剛開始還挺清閑，將野豬肉撒鹽揉搓，讓陸永強掛上，就暫時無事了。便抽空繼續(xù)撿拾柴火，采摘野菜，順便給大家做做飯。
后來就忙了。
老蔣和胖墩，背著滿筐的魚，嘩啦倒在眼前，蹦蹦跳跳十分熱鬧。這些魚得開腸破肚，挖洗干凈，然后才能腌制。
活不重，但比較繁瑣。
徐真這種常做飯的，刀法嫻熟。
拿過一條，若是活蹦亂跳的，先順手一摔，或是刀面一拍，令其安靜。
然后橫放在案板上，豎著刀，逆著魚鱗的方向刷刷幾下，刮下魚鱗。接著橫著刀，貼著魚肚，側(cè)面一劃。
再伸手沿著刀口往里一掏，內(nèi)臟盡出。
丟與狗子們當(dāng)零食，或帶回庫房，給捉來的野雞野鴨吃。
邊上放桶干凈的水。
剖完的魚，往里一按，簡單涮幾下，然后拋進(jìn)柳筐中等待腌制。
這一套動作便算完成了。
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到薛甜甜和仲黎黎這兒，就滯澀難行了。
“黎黎，這鱗只刮了一面，是什么意思？單獨留給你文書哥吃？”
“膽別劃破了，很苦的。”
“肚子里得掏干凈，留一半可不行。”
“甜甜，不用劈成兩半，你可擔(dān)心些，別傷了手。”
“……”
也算術(shù)業(yè)有專攻。
這在徐真看來，這是萬分簡單的事，給姑娘們做卻未必。
倒也不是不能做，但做起來速度很慢。
稍一催促，就越發(fā)磕磕絆絆。
便是薛甜甜這樣擅使刀劍的，劃起來也不夠絲滑。看來，殺人和殺魚還是有些區(qū)別的。
而魚尚未處理完，另一邊的獵物就到了。
陸沉沉被安排去打獵了，可沒空幫她們處理后續(xù)。最多只匆匆按著獵物，宰殺放血，就又走了。
接下來則需要凝固血塊，燒水剃毛，處理內(nèi)臟，分割肉塊。
一天下來，把女人們累的頭昏眼花，腰酸背痛。
營地里好在沒孩子，若是再有幾個三四歲的孩童，讓她們看護(hù)著，那就更麻煩了。徐真還好，畢竟有些經(jīng)驗。薛甜甜和仲黎黎這種未曾生育過的，怕是得累哭。
后來趙世清回來了，她們這才松了口氣。
他沒什么具體任務(wù)，幾個地方來回跑。
一方面是查看進(jìn)展，見誰的效率低了，便搭把手。他沒什么特別擅長的，但人畢竟聰明，學(xué)的快，所以會的很全，跟著誰都能當(dāng)個助手。
另一方面，是監(jiān)管安全。
畢竟是分開行動，有時候無法相互照應(yīng)。
擔(dān)心有人貪功冒進(jìn)，墜入危險之中。
趙世清做事心細(xì)謹(jǐn)慎，眾人又向來敬重他，有他看著，像小胖墩和陸永強這種行事冒失的，也不敢太荒唐。
“山林里的情況怎么樣？”
薛甜甜邊殺著魚，邊詢問。
趙世清也取過刀，坐下身子，陪她們一起動手：“有老王領(lǐng)著，進(jìn)展比較快。我們沒怎么動手，主要是狗子們在忙碌。”
徐真聞言樂道：“咱們?nèi)缃褚部抗佛B(yǎng)著了。”
眾人都笑，感覺既有趣，又荒唐。
這世界變化的真多。
趙世清搖頭，笑道：“不單單是養(yǎng)著，我看文書兄見這群狗的時候，常常有思索的神色，大概心里還有什么打算。”
薛甜甜發(fā)愣，好奇道：“還能打算什么？他不會想把老王的狗留下吧？”
趙世清殺完一條魚，拋進(jìn)筐里，笑道：“瞎說什么呢，他自已大概還沒想明白，我猜多半是為今后的事考慮。”
“今后？”
“對，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