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在許慎舟冷峻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顏汐將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顏氏集團的大樓前,沒有催促,只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靜靜地看著他。
“我進去了。”許慎舟解開安全帶,聲音比剛認識時緩和了許多。
“嗯。”顏汐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襯衫微微敞開的領口上,鬼使神差般地提醒了一句,“今天降溫,小心著涼。”
許慎舟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抬手,將領口的扣子系上了一顆,遮住了那段干凈的頸部線條,才點頭道:“知道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后,顏汐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她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靠在車座上,拿出小鏡子,慢條斯理地補著口紅。這種感覺……不壞。
就在這時,中控臺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讓顏汐涂抹口紅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看著那兩個字——陸璟辭。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她放下口紅,拿起手機,劃開接聽,甚至懶得拿到耳邊,直接按了免提。
電話一接通,不等她開口,陸璟辭那冰冷又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便穿了過來,像淬了冰的鋼針。
“顏小姐,我們的賭約,你是不是忘了?”
那聲音里沒有半分客套,只有興師問罪的冷硬。
顏汐靠在柔軟的車座里,伸出戴著精致鉆戒的手,欣賞著自己的指甲。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和漫不經(jīng)心。
“賭約?陸總指的是什么?我怎么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么賭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
“顏汐!”陸璟辭的聲音變得極其不耐煩,他連名帶姓地叫她,顯然耐心已經(jīng)耗盡,“當初在江城,我們說好的!你幫我,讓許慎舟徹底對顧念遙死心,讓他從她的世界里滾出去!現(xiàn)在呢?你都做了什么!”
他的質問,像一頭發(fā)怒的野獸。
顏汐卻只是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輕笑。那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總,我不是正在做嗎?”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里透著一股玩味,“他現(xiàn)在可是我的‘未婚夫’,F(xiàn)國商界人盡皆知。他天天跟我在一起,出雙入對。這……難道還沒讓你的遙遙死心?”
她故意在“未婚夫”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像是在欣賞對方被噎住的反應。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陸璟辭更加暴怒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寒意。
“顏汐,你別跟我玩這種文字游戲!我要的是他徹底消失在遙遙的世界里,是滾得越遠越好!不是讓他換個身份,繼續(xù)在她眼前晃悠!”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威脅的意味,“你別忘了,你當初是怎么一步步算計顧念遙,讓她和許慎舟離心的。我手里,可還留著點有意思的東西。”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以為,這足以讓她忌憚。
誰知,顏汐聽完,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笑得更開了。
“那你去告訴她好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篤定,“你去啊。看看你那個被嫉妒和偏執(zhí)沖昏了頭的遙遙,現(xiàn)在是信你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還是信我這個被你同樣欺騙過的盟友。”
說完,她似乎覺得還不夠,話鋒一轉,用施舍般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哦,對了,看在我們‘合作’一場的份上,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陸璟辭,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聽顏汐的聲音清晰地砸進他的耳朵里。
“兩周后,顏家要在江城,為我和慎舟,舉辦訂婚宴。”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陸璟辭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訂婚宴?
在江城?
他們……他們怎么敢?!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陸璟辭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震驚而驟然加速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重重地擂著胸口。
他預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顏汐不僅沒有把許慎舟趕走,反而要用一場盛大的訂婚宴,將他徹底綁在自己身邊,昭告天下!
聽著電話里那死一般的沉默,顏汐嘴角的笑容愈發(fā)得意。
這場交鋒,她贏了。
許久,久到顏汐都快沒了耐心,電話那頭才終于傳來聲音。那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飽含著滔天怒火和不敢置信的嘶吼。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顏汐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聲音也冷了下來,“陸璟辭,我警告你,離許慎舟遠一點。他現(xiàn)在是我的人。”
“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她甚至不給對方任何再開口的機會,便干脆利落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
江城,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嘟……嘟……嘟……”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冰冷忙音,陸璟辭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顏汐!”
他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揚手,將那部價值不菲的手機狠狠地砸向對面的墻壁!
“砰!”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零件飛濺。
但這還不足以平息他胸中的滔天怒火。他像是瘋了一樣,抬手將辦公桌上所有的一切,文件、電腦、水晶擺件全都掃落在地!
“嘩啦——哐當——”
玻璃碎裂的聲音,文件散落一地的聲音,交織成一片狼藉的交響。整個奢華的辦公室,轉眼間變得像被龍卷風席卷過一般。
他雙手撐在凌亂的桌面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粗重地喘息,眼球里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輸了。
他竟然被一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本以為顏汐只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枚用完即棄的石子,用來絆倒許慎舟,讓他徹底從顧念遙的世界里消失。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顆棋子,竟然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她不僅沒有趕走許慎舟,反而利用這個機會,用一場他親手制造的“危機”,將那個男人更緊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訂婚宴……
江城……
她這是要做給誰看?做給整個F國,做給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更是做給顧念遙看!
這個許慎舟竟然真的攀上了比陸家還好的顏家!
陸璟辭死死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刺骨的疼痛卻讓他混亂的大腦,在憤怒后,一點點冷靜下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慢慢直起身,走到一片狼藉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城繁華的城市景觀,車水馬龍,井然有序。而窗內(nèi),是他失控后留下的滿地狼藉。
強烈的反差,讓他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沒能利用顏汐,反而讓她和許慎舟的關系,因為這場外部的“共同危機”,而變得更加緊密。他親手把自己的敵人,推向了另一個強援的懷抱。
他輸了這一局。
但棋局,還未結束。
陸璟辭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嘴角緩緩地勾起了笑。
既然你們想在一起。
既然你們要訂婚。
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里那副他和顧念遙的“親密”合照上,眼中的陰狠幾乎要滿溢出來。
許慎舟,顏汐……你們最大的軟肋,從來都只有一個。
他必須想一個新的辦法,一個能讓許慎舟和顏汐都萬劫不復的辦法。
而顧念遙,那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至今還對他深信不疑的女人,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