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韓陽在柳青的帶領下,繼續在豐天城中閑逛。
這座賽博修仙之城,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
街道兩旁,各種光幕閃爍著,播放著五花八門的廣告。
有的在推銷最新款的飛行法器,有的在宣傳某某丹師的新品丹藥,有的在招募散修組隊探險,還有的在滾動播放著各大勢力的招賢令。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修士飛過,負責維持秩序。
路邊還有不少自動售賣機,只要投入靈石,就能買到丹藥、符箓、靈器等物品。
韓陽湊近看了看,發現這些售賣機上都刻著復雜的陣紋,應該是用陣法來實現自動交易的。
“前輩,您看那邊?!?/p>
柳青忽然指著遠處一座巨大的建筑。
韓陽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通體由某種晶瑩剔透的材質構成,表面流動著無數道細微的光芒,像是血管一樣遍布整個球體。
建筑周圍,懸浮著幾十圈光環,那些光環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有大量的光點從中飛出,飛向城市的各個方向。
“那是我們仙城的核心,仙城之腦?!绷嘟榻B道
“仙城之腦?”韓陽微微挑眉。
“它是豐天城的核心,也是控制中樞,用來控制整座仙城堡壘的運轉。整座城市的靈氣分配、陣法運轉全都靠它!
“比如那些自動售賣機,就是它控制的。還有城里的陣法,護城大陣、聚靈陣、傳送陣,都是它在統一調度。遇到攻擊的時候,它能瞬間開啟所有防御陣法,同時操控成千上萬個攻擊陣法,比修士自已操控快多了。”
“據說它的算力,堪比一位元嬰修士!整個豐天城幾億修士,每時每刻都在產生海量的數據,但它能同時處理所有的信息,從來不出錯。有些元嬰真君都做不到這一點呢!”
韓陽若有所思點點頭。
修仙版AI都出來了。
這中域,還真是與時俱進。
他仔細觀察著那座仙城之腦,心中若有所思。
這種技術,其實并不復雜。本質上就是用陣法來模擬運算,把各種規則和算法刻在陣盤上,然后用靈氣驅動。
和中域普遍使用的智能終端,是一個原理。
但能做到這么大,這么精密,這么智能,確實不簡單。
“這個仙城之腦,是誰發明的?”
“聽說是長生殿的一位煉虛道主?!绷嗾f,“道主大人從一個小位面得到的靈感,然后讓手下的陣法師研究了幾百年,才做出來的。后來其他仙城也跟著學,現在中域的大城,基本都有這東西?!?/p>
煉虛道主嗎?
韓陽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修士。
這里的修士,穿著都很時髦。
那些女修,穿著各種款式的法衣,有的繡著繁復的花紋,有的鑲嵌著閃亮的寶石,有的甚至能變幻顏色,走一步變一個樣。
那些男修也不遑多讓,一個個打扮得風流倜儻,有的戴著玉冠,有的佩著長劍,有的手里還拿著折扇。
但據韓陽觀察,中域修士的水平和東域差不了多少。
練氣依舊是練氣,那些筑基修士,依然是筑基修士。
他們的修為,他們的戰力,他們的道行,并沒有因為這些高科技的東西而有本質的提升。
該卡的瓶頸還是卡,該渡的劫還是渡,該走的彎路還是走。
一個筑基修士,就算拿著最先進的靈器,也打不過一個金丹修士。
這些花里胡哨的科技,對于修士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真正的實力,還是看修為,看功法,看丹藥。
這些東西,中域并不比東域強到哪里去。
甚至在某些方面,東域還要更勝一籌。
至于所謂的仙城之腦……
韓陽暗自搖頭。
修士的算力,可比什么計算機強多了。
一個元嬰修士的神識,可以同時處理成千上萬條信息。
一個化神修士的神念,輕松覆蓋整座仙城。
所謂的仙城之腦,不過是用陣法模擬了修士的神識運轉而已,本質上還是修士智慧的延伸,而非超越。
這些東西,說到底只是給底層修士用的。
方便是方便了,但也只是方便而已。
不過這些,他沒必要說破。
走了一會兒,韓陽忽然想起什么,隨口問道:“對了,這個中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我是說,這些……新奇的玩意兒。”
柳青愣了一下,撓撓頭:“這個就說來話長了?!?/p>
“說來聽聽?!?/p>
“嗯……”柳青整理了一下思緒,“一切的源頭,要從我們中域第一勢力,長生殿說起?!?/p>
“長生殿?”
“對!”柳青點點頭,眼中閃過幾分敬畏之色,“那時候,長生殿還不是中域最強大的勢力。中域有很多大宗門,實力都差不多,互相制衡,誰也壓不過誰?!?/p>
“后來,大概在百萬年前,突然有一場變故?!?/p>
“隨著中域一大批頂級宗門覆滅,比如問道圣地,月華圣地,陰陽圣地,太古仙朝……導致中域實力在八域里從第一掉到第三?!?/p>
“不知道什么原因,天地規則發生了變化,天下所有修士的修行難度大增?!?/p>
“很多修士卡在瓶頸上,一輩子都突破不了。那些原本有希望化神的元嬰真君,一個個都卡在了元嬰巔峰,無論如何都邁不出那一步。那些原本有希望煉虛的化神道君,也都陷入了困境?!?/p>
“那段時間,整個玄靈界的修士都慌了。各大宗門想盡辦法,研究功法,改進丹藥,尋找秘境,可效果都不大。眼看著一代又一代修士老去,修為停滯不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時候他們有一位煉虛道主,道號長空,是整個中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那位道主大人為了尋找玄靈界的未來出路,經常深入界海探索。界海前輩知道吧?就是玄靈界外面的無盡虛空,危險重重,九死一生。一般修士根本不敢進去,進去了就出不來。”
“那位道主經常去界海?”韓陽問。
“對!”柳青點點頭,“他老人家為了宗門,為了中域,為了整個玄靈界,不惜以身犯險。每次去界海,都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回來的時候,往往遍體鱗傷,但下一次還是會去?!?/p>
韓陽詫異。
一位煉虛修士為了尋找出路,做到這個份上。
這樣的人,絕對值得敬佩。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賭上自已的性命。這種精神,不是誰都能有的。
“那位道主后來怎么了?”他問。
柳青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據說,大概在八十多萬年前,那位道主在探索界海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小位面。”
“小位面?”
“就是那種依附于玄靈界的小世界,比玄靈界小得多,也弱得多。那種小位面里,最多也就有金丹期的修士,有的甚至連筑基期都沒有,只有一些凡人。界海里這樣的位面很多,但大多數都是荒蕪的,什么都沒有。能發現一個有生靈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韓陽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那位道主發現的那個小位面,就屬于后者,里面全是凡人,一個修士都沒有?!绷嗟穆曇衾飵е鴰追指锌?,“前輩猜怎么著?那些凡人,雖然不會修煉,但他們發明了一種東西,叫做術。”
“術?”
“對,就是用凡人的智慧,研究天地萬物的規律,然后利用這些規律制造各種工具。他們沒有靈器,但造出了能飛上天的鐵鳥,他們沒有傳訊符,但造出了能萬里傳音的鐵盒子,他們沒有飛舟,但造出了一支支艦隊,據說那些艦隊的威力,能和我們修士的飛舟抗衡!”
“最高等級的武器,是把一顆古星壓縮到一個小球里。一顆古星有多大?比我們豐天城還要大幾千倍,幾萬倍!他們把那么大的古星,壓縮成一個小小的球,只有拳頭大小。那東西一旦釋放,能毀滅一切,連虛空都能坍塌,據說威力堪比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前輩想想,一群凡人,沒有靈氣,沒有修為,沒有神識,沒有漫長的壽命,只有短短幾十年的生命,卻能造出這種東西,多可怕!他們的智慧,他們的創造力,簡直不可思議!”
韓陽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這不就是三體文明嗎?
水滴,二向箔,飛船……那些東西,他前世在小說里看過。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文明。
“那位道主對那些凡人的術很感興趣,就留在那個小位面研究了一段時間?!绷嗬^續說,“后來他回到玄靈界,帶回來很多那個小位面的東西,還把這些東西的理念融入到了我們修士的陣法、傀儡、煉器之中。”
“那一批老一輩修仙者,最擅長借鑒學習!”
“那位道主大人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天地萬物,皆可為師。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不管是玄靈界還是小位面,只要有用,都可以學習,都可以借鑒?!?/p>
“不能因為人家是凡人就看不起,不能因為人家來自小位面就輕視。道無處不在,術也無處不在?!?/p>
“后來,長生殿憑借吸收小位面這些新技術,改革功法,實力大增。其他宗門看到長生殿越來越強,也開始學習這些東西。一代一代傳下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p>
她頓了頓,攤開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然后,中域就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p>
“長生殿也一躍成為我們中域最強的勢力?!?/p>
韓陽點點頭,若有所思。
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時候魔界剛剛入侵,一大批頂級勢力覆滅,天道受損,導致修行難度劇增。
百萬年的變革,八十萬年的發展,長生殿強勢崛起,把處在困境中的中域,又發展到如今玄靈界第一的大域。
安穩的環境,從來不會促使變革。
百萬年前的玄靈界,環境穩定,靈氣充足,古法盛行。
那時候的修士,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煉,就能穩步提升。
那些流傳下來的古老功法,那些上古丹藥的丹方,那些失傳已久的陣法,都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畢竟一方位面誕生之初,環境是最好的,那一批生靈享受的資源也是最頂尖的。
不管是流傳下來功法也好,還是丹藥古方也好,越古老的東西,往往越強大。
可當環境發生劇變,當靈氣開始枯竭,當天道開始變化,那些古老的功法就不再適用了。
越新的法門,越是適應新的環境。因為新法是在新的天道規則下創造出來的,天然就比古法更契合當下的天地。
各大宗門、世家,在巨大變革之下,被迫尋找新的出路。
有人研究新功法,有人探索界海,有人尋找秘境。
越是變革,適應新的環境,新法強于古法。
導致越新的東西,反而越強。
在影響一方界面的存亡危機之下,中域修士找到了另外一條路。
一條與東域截然不同的路。
韓陽若有所思望著遠處那些閃爍的光幕,穿梭的飛車,心中感慨萬千。
環境對修士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天道一變,萬法皆變。
跟不上變化的,就會被淘汰。而能抓住機遇的,就能在新的時代崛起。
這就是修行界的殘酷,也是修行界的魅力。
不同的環境,催生出不同的修行方式。
東域的古樸自然,中域的科技修仙,都是修士們在各自環境中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適不適應。
“中域最近有什么大事嗎?”
韓陽隨口問道,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街景。
“有的,前輩!”柳青眼睛一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月華圣地的遺跡要開啟了!”
“月華圣地?”
“對!”柳青點點頭,“月華圣地是我們紫薇仙朝境內最大的上古遺跡之一,雖然覆滅百萬年,但圣地遺跡出世,也是我們紫薇仙朝最大的盛事。據說那是百萬年前覆滅的頂級宗門,里面藏著無數寶貝和傳承。每次開啟,都會吸引無數修士前來碰運氣。”
“遺跡里據說有化神級別的功法,有六階丹藥,有極品靈寶,有各種天材地寶。運氣好的,能一夜暴富,運氣更好的,能突破境界,運氣最好的,能獲得圣地傳承,從此一飛沖天?!?/p>
“我們中域許多修士都要去碰碰運氣。畢竟那可是圣地級別的遺跡啊,隨便撿到點什么東西,都夠吃一輩子了!”
韓陽微微挑眉。
月華圣地?
這不就是剛才提到的,百萬年前覆滅的頂級宗門之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