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航行是一場流動的盛宴。
從撒丁島到戛納的航程并不算遠。
但在利維坦號上,這一路卻顯得格外漫長且旖旎。
因為船上的女人們都在忙著一件事:
試衣服。
“這件不行!太露了!會被媒體說成是蹭紅毯的網紅!”
主臥那間堪比頂級商場的步入式衣帽間里,杰西卡正對著鏡子。
把一件香奈兒的高定禮服憤憤地扔在地上。
“那這件呢?”凱蒂從一堆衣服里鉆出來,手里舉著一件設計夸張的泡泡袖短裙,“我覺得這很像童話里的公主?!?/p>
“像迪士尼的出逃員工還差不多。”杰西卡毫不留情地毒舌。
“你!”
兩個小丫頭又扭打在了一起,當然,是在那一堆價值幾十萬美金的絲綢和蕾絲中。
陳安靠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瑪德琳剛醒好的紅酒,愜意地欣賞著這幅“美少女更衣圖”。
莎拉和瑪德琳則顯得從容許多。
作為成熟女性,她們深知在紅毯上,氣質比露肉更重要。
瑪德琳選了一套黑色的絲絨長裙,搭配她家族傳承的祖母綠首飾,高貴冷艷。
莎拉則選了一套銀灰色的緞面禮服,溫婉大氣。
“安,你覺得我們真的要去走紅毯嗎?”
莎拉有些擔憂地走過來,幫陳安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是艾琳的主場。我們帶這么多人去……會不會像是在示威?”
“示威?”
陳安笑了笑,順勢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不。我們是去‘護駕’的?!?/p>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剛剛收到一條來自艾琳·薇恩的短信。
沒有往日的調情,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如果方便,請盡快來。我想我遇到了一些……法國式的傲慢麻煩。】
……
下午三點。戛納老港。
作為電影節的核心區域,這里的海面早已被各種豪華游艇塞滿。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如果沒有提前半年預訂,哪怕是你是沙特王子,也只能把船停在海灣外面飄著。
但利維坦號顯然不在這個規則之內。
“嘟——?。?!”
一聲渾厚的汽笛聲響徹云霄,震得港口的海鷗四散驚飛。
那艘80米長的黑色巨獸,無視了調度員揮舞的小旗子。
像是一座移動的黑曜石城堡,緩緩逼近了最為核心的“電影宮”對面的泊位。
“瘋了嗎?!那艘船想干什么?”
“那個泊位是留給組委會主席和法國著名制片人皮埃爾·杜邦的!”
碼頭上,一群戴著媒體證的記者和來看熱鬧的游客驚呼出聲。
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正停在那里,雖然也不小,但在利維坦號面前,就像是吉娃娃遇到了藏獒。
駕駛室里,安德烈船長拿著對講機,一臉冷酷。
“這里是泰坦號。我們申請靠岸。如果不讓開,我們會擠進去。”
“你們這是違規!我要報警!”對講機里傳來法式英語的咆哮。
“隨便。不過我的老板說了,如果刮花了你們的船漆,他賠一艘新的?!?/p>
“但如果耽誤了他下船吃晚餐,他就把整個碼頭買下來?!?/p>
這簡直是毫無道理的霸道。
但這就是這艘船主人的風格。
在那艘白色游艇不得不灰溜溜地挪開位置后,利維坦號穩穩地靠了岸。
舷梯放下,先下來了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迅速在碼頭上清出了一條通道。
接著,陳安帶著那是足以讓任何電影海報都黯然失色的“后宮團”,閃亮登場。
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
馬丁內斯酒店,頂層套房。
艾琳·薇恩正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蒼白。
她面前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留著小胡子的法國男人,正趾高氣昂地噴著煙圈。
“薇恩小姐,你要明白。這是戛納,是藝術的殿堂。不是好萊塢那種充滿銅臭味的地方?!?/p>
那個法國男人,皮埃爾·杜邦,攤開手,語氣里充滿了傲慢。
“你的電影《野性呼喚》,商業氣息太濃了?!?/p>
“評委會里有幾個我很熟的朋友,他們覺得這簡直是對電影藝術的侮辱?!?/p>
“如果你想讓這片子哪怕拿到一個提名,或者僅僅是想在主會場有一個好的排片……”
他湊近艾琳,那種濃烈的古龍水味讓人作嘔。
“今晚,來我的游艇。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式藝術’?!?/p>
潛規則。
而且是赤裸裸的威脅。
艾琳握緊了拳頭。她在好萊塢是呼風喚雨的影后。
但在這里,在這個所謂的歐洲文藝圈子里,這群自視甚高的老白男依然掌握著生殺大權。
“如果我拒絕呢?”艾琳冷冷地問。
“拒絕?”
皮埃爾笑了,“那你今晚的首映禮,可能會遭遇‘技術故障’。”
或者,明天的報紙上會出現一些關于“你演技的……毀滅性評論?!?/p>
“你可以試試?!?/p>
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突然在門口響起。
“但我保證,在明天的報紙印出來之前,你的舌頭可能就已經不在你的嘴里了?!?/p>
皮埃爾猛地回頭。
只見套房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推開了。
陳安雙手插兜,悠閑地站在那里,身后跟著一群氣場各異的美女。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保鏢呢?”皮埃爾大怒。
“你的保鏢?好像在走廊里睡覺吧?!?/p>
陳安揮了揮手,安保從后面走上來,手里還提著兩個已經昏迷不醒的法國大漢,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安!”
艾琳看到陳安,那種強撐的堅強瞬間瓦解。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不顧一切地撲進陳安懷里。
“他們欺負人……”她帶著哭腔,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我知道。”
陳安拍了拍她的背,那種觸感讓他心頭一熱,“所以我來了。來給你撐腰。”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法國制片人。
“皮埃爾·杜邦?”
陳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藝術圈大佬。
“聽說你覺得我的故事……充滿銅臭味?”
“那是你的故事?”皮埃爾結結巴巴地問。
“《野性呼喚》的劇本原型是我。最大的投資人也是我。”
陳安從懷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啪地一聲拍在皮埃爾臉上。
“既然你覺得銅臭味不好聞。那我就用更直接的方式讓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