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老一少兩人已經(jīng)進(jìn)了屋。
老者白發(fā)白須,看著約莫六十好幾,少女年約十五六歲,穿著與蘇鸞鳳相同的服飾,窄袖短襦,繡著繁復(fù)艷麗的花鳥紋樣,裙擺垂著細(xì)碎銀鈴。
他們一進(jìn)門,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兩人俱是雙眼一亮。
老者開口:“萬峰谷的天山雪蓮果然不同凡響,這人都傷成那副鬼模樣了,竟真從閻王手里把命給他搶回來了。”
少女笑吟吟地道:“祖父,那還不是多虧了鸞鳳姐姐厲害?萬峰谷那種兇險地方,一百年都沒有人活著回來過,可鸞鳳姐姐就是平安無恙地回來了。”
說著,少女沖著他喊:“喂,你小子,以后好了之后可要好好對待我鸞鳳姐姐!你可知萬峰谷有多兇險?鸞鳳姐姐可是為了你,連眼睛都不眨就進(jìn)去了。你要敢負(fù)她,這條命遲早要還給閻王。”
蕭長衍聽到少女那算不上客氣的話,心里沒有半分生氣,反而甜滋滋的。
原來鸞鳳也這般關(guān)心自己。
也許這一切,真的不是只有他單向喜歡。
他正要說話,卻聽蘇鸞鳳有些尷尬地道:“初藍(lán)休得胡說,我去萬峰谷取天山雪蓮不是為了兒女私情,只是因為他是我們大盛最英勇的將軍,大盛不能沒有他。”
叫初藍(lán)的少女撇了撇嘴,松開扶住老者的手,往前踏了兩步,把玩著腰間鈴鐺:“是嗎?可是鸞鳳姐姐,究竟是誰看到他快要死了,都偷偷哭了,眼睛還通紅通紅的?”
蘇鸞鳳像是辨無可辨,只能隨意搪塞地否認(rèn):“那肯定是你看花眼了!”
蕭長衍瞧著她與人斗嘴,心底那股甜更甚,攥著她衣角的手指沒有松開,也因初藍(lán)的話,多了幾分底氣。
他順勢手指往上,在她手掌心輕輕撓了撓。
她回頭狠狠瞪向他,雖未說話,他卻能看懂她眼神里的意思——她急了,怕被初藍(lán)和老者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的小動作。
他承認(rèn)自己是有劣根性的,不過僅對她。
她越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他就越想逗她。
他再次撓了撓,并用口型無聲對她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這下,她更急了。
以她的性子,本就是吃軟不吃硬。
她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哎喲!”
他嘶叫一聲,成功將初藍(lán)和老者的視線引了過來。
“小兄弟,你可是傷口痛?讓老夫來為你瞧一瞧!”
老者說話間,人已往床榻邊走來。
他看著年紀(jì)大,腳步卻異常利落,腰間懸著一個古樸藥囊,走動間隱約飄出淡淡藥香,半點不見老態(tài)龍鐘。
蕭長衍靠在床頭,裝作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抬起那只被蘇鸞鳳甩開的手,聲音微啞:“傷口還好,就是手痛。”
蘇鸞鳳瞬間頭皮一緊,漂亮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那雙一向嫵媚慵懶的眸子,也像是在無聲指控——你真不要臉。
他注意到蘇鸞鳳緊繃的臉,眼底的狡黠又深了幾分。
而老者則眉頭皺得更深,探究的目光掃過他的手掌:“奇怪了……你的手無任何傷口,怎么會突然這般疼痛?待老夫研究一二。”
眼見老者已經(jīng)拾起他的手,他張口又要再說話,蘇鸞鳳這時才是真的急了,也用嘴型無聲和他說:
“狗男人,算你厲害。等你傷好之后,看你表現(xiàn)。”
看表現(xiàn),那便是答應(yīng)了一半。
他心里有了譜,便也不再逗弄。
深知她的性子,若是真把人逗急了,倒霉的只會是他。
他看向越來越疑惑的老者,歉然道:“老先生,我可能是傷糊涂了。剛剛好像是手臂麻了,所以才會感覺痛。麻煩您了!”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收回握住他手臂的手。
他像是看出來什么,又像是完全沒看出來,喃喃道:“就說嘛,老夫行醫(yī)這么久,就沒有瞧見過傷口會轉(zhuǎn)移的。”
說著,他側(cè)頭看向蘇鸞鳳和初藍(lán):“你們都先出去吧,既然人醒了,老夫便給他先做個全身檢查。”
蘇鸞鳳和初藍(lán)離開后,老者便坐在床榻邊,搭在他脈門上的指尖力道漸漸加重,仔細(xì)探查著傷口的愈合情況。
檢查過后,他站起身道:
“你這傷口愈合得還算不錯,比老夫預(yù)想的要好上許多。可見鸞鳳這丫頭對你是真上心,天山雪蓮的藥力,她半點沒敢省,全都用在你身上了。”
“照這樣下去,明日就可以下床,再要個三五日便能恢復(fù)如初。”
聽到老者的話,蕭長衍很高興。
他也從交談中得知,此處名為百麗谷,老者是百麗谷的族長,也是谷中巫醫(yī),人人尊稱一聲初老,而初藍(lán)是他的孫女,也是未來百麗谷的下一任族長。
蘇鸞鳳早他兩日掉下懸崖,是被初藍(lán)所救。
只是蘇鸞鳳掉下時比他幸運,是直接落在了河里。
他聽了初老的話,徹底放下心來,同時又打聽起萬峰谷的情況:“那萬峰谷真有那般兇險嗎?”
初老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神色凝重起來。
“萬峰谷何止是兇險,簡直是人間煉獄。不止地處群山深處,谷口常年被濃霧籠罩,那霧氣有毒,吸入多了便會神志不清、渾身無力,最后被困在谷口,淪為山中猛獸的食物。這還只是最外圍的兇險,谷內(nèi)更是步步驚心。”
“怪石嶙峋的險坡,腳下便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失足墜落;還有劇毒瘴氣,藏在灌木叢中,無色無味,沾之即倒;更有常年棲息在谷中的黑羽獸,性情殘暴,力大無窮,尋常人遇上,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鸞鳳那丫頭為了救人,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小兄弟,我那孫女性子直,快人快語了些,可她話沒有說錯。這輩子,就為這份情義,你也不能負(fù)了她。”
他自是不能負(fù)她。
蕭長衍因自己害她涉險一事深深內(nèi)疚,那些甜,盡數(shù)變成了對自己的憎厭。
等初老走后,他抬眼望向屋門,瞧著站在院子里與初藍(lán)說話的人兒,眼底滿是繾綣與珍視。
接下來,他的身體果然如初老所說,第二日便能下床,只是起初還有些腿腳不便,只能由蘇鸞鳳扶著,在谷中慢慢走動。
等到第三日,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能完全自行走動了。
可這樣一來,他反倒不開心了,只怪這天山雪蓮藥效實在太猛。
蘇鸞鳳瞧著他走不動道,整只手都搭在她肩上,像是把全身力道都壓在她身上,不由皺了皺眉。
“怎么會這樣?昨日不是恢復(fù)得挺好,怎么還不能自已獨立行走?明明初老說,只要三五日就能完全恢復(fù)!你先回床上躺著,我再去找初老來看看。”
“不用!”
蕭長衍急了,手指一把勾住她的肩頭,聲音放得微啞,故意裝作勉強。
“其實也不是完全走不了路,就是腿軟,可能還是身體虛,加上在床上躺久了的緣故。我多練練就好了,初老那般忙,就不用再麻煩他了。”
說著,他確實將身體站直了些,可起身時,鼻尖不經(jīng)意蹭過她的發(fā)間,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心底又悄悄歡喜,面上卻依舊裝出虛弱,抬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胸口又疼了?”
蘇鸞鳳的眉頭皺得更緊,話題也自然而然被他帶偏,伸手便想去扶他的胳膊,“還是先回床上躺著吧,免得走動再拉扯到傷口。”
蕭長衍瞧著她的關(guān)心,心中暖意翻涌。
可若真的再回床上躺著,他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就是想借著走不動路,與她近距離相處。
他力道放得極輕,既不讓她費力,又能維持住虛弱模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沒……沒太疼,就是起身太急,牽扯著有點發(fā)悶,等出去透透氣就好了。”
她像是責(zé)怪他的逞強,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沒有拒絕他,小心翼翼扶著他往屋外走。
兩人相扶著踏出屋門,百麗谷是一處與世隔絕的小部落,即便外面戰(zhàn)火紛飛,谷內(nèi)居民依舊過著安居樂業(yè)的生活。
谷中地勢平緩,風(fēng)景也極好。
蕭長衍自問,他有一句話沒有說謊——聞著谷中空氣,疼痛的確能減輕幾分。
他們漫步在花徑上,隨處可見提籃采野果的婦人,或是在田間勞作的漢子。
這些人看到他們,無不露出善意的笑容。
“圣女的客人醒啦?”
年長些的婦人笑著開口,目光在兩人相扶的身影上轉(zhuǎn)了轉(zhuǎn),眼底滿是贊許,“這位姑娘就是鸞鳳姑娘吧?前些日子聽說你冒死去萬峰谷取雪蓮,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這小伙子看著一表人才,跟你真是般配得很呢!”
蕭長衍聞言心頭一陣暗爽,嘴角差點忍不住上揚,面上卻依舊垂著眼,裝著虛弱模樣。
從小到大,就沒有人說過他與蘇鸞鳳相配,這是他第一次親耳聽到有人這般夸贊他們。
以往在京城,只要有人提到他與蘇鸞鳳,討論的便只有一句——蕭長衍又惹大公主生氣了,大公主何時會弄死蕭長衍。
蘇鸞鳳臉頰卻是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他瞧見她張口像是要否認(rèn),立即輕咳一聲,搶先對那婦人道:
“謝大娘夸獎。我也非常感激鸞鳳,若不是她冒死去萬峰谷取來雪蓮,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他語氣誠懇,手卻悄悄收緊,更緊地搭在蘇鸞鳳肩頭,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狡黠,半點沒有要澄清兩人關(guān)系的意思。
那婦人聽得愈發(fā)歡喜,連連點頭:“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鸞鳳姑娘心善,你也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你們這般互相惦記,將來定能好好過日子。”
說著,便從竹籃里撿了幾個熟透的野果塞進(jìn)蘇鸞鳳手里:“拿著嘗嘗,谷里的野果甜,補身子。”
蘇鸞鳳握著野果,臉頰紅得更甚,狠狠瞪了蕭長衍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像是沒好意思拆穿。
只是悄悄抬起手,在他腰側(cè)輕輕掐了一把,力道不大,卻滿是嗔怪。
蕭長衍任由她掐著,心底的暗爽快要溢出來,還故意裝作沒察覺,對著婦人拱手道謝:“多謝大娘,勞您費心了。”
婦人笑著擺了擺手,提著竹籃離開了。
兩人剛往前走了幾步,便遇上兩個扛著農(nóng)具從田里回來的漢子,他們遠(yuǎn)遠(yuǎn)就笑著打招呼:
“鸞鳳姑娘,陪著夫君散步呢?”
“夫君”二字一出,蘇鸞鳳的臉?biāo)查g紅透,連耳根都染上紅暈,急著開口辯解:“不是的,他不是……”
話還沒說完,蕭長衍便又一次搶先開口,聲音微啞,帶著幾分虛弱,卻字字清晰:
“勞兩位大哥掛心,我傷勢未愈,多虧鸞鳳陪著我。”
他依舊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含糊其辭的模樣,反倒坐實了“夫君”的稱呼。
其中一個漢子笑著打趣:“瞧你說的,夫妻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料。鸞鳳姑娘為了你連萬峰谷都敢去,你可得好好待她。等你傷勢好了,可得辦幾桌喜酒,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一定一定。”
蕭長衍笑著應(yīng)下,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蘇鸞鳳像是氣得狠了,再次在他腰側(cè)狠狠掐了一把,力道比剛才重了不少。若是此刻解開衣襟一看,想必早已留下了紅痕。
他忍著痛,卻對那漢子們笑得更加燦爛,甚至熱情地與他們一路邊走邊聊。
哪怕被掐,能被人認(rèn)作是她的夫君,也值了。
出去轉(zhuǎn)了一圈,他的確是爽了。
可等回到屋子,便是慘了。
被惹狠的少女再也不管他的傷痛,一把將他往床上狠狠一摔,冷哼一聲。
蕭長衍這次,是真的痛了,他呲著牙,捂住傷口嘶叫了一聲,那副弱的模樣,像是下一刻眼角就能滴出淚來。
“很疼?”蘇鸞鳳居高臨下的瞧著他。
他點了點頭:“很疼!”
她再次冷哼一聲,無動于衷地站著:“疼就忍著,方才在外面你不是很能忍?現(xiàn)在我相信你依舊很能忍,繼續(xù)努力,看好你喲!”
放下這些話,她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雖然被教訓(xùn)了,他還是很爽。
之前碰到了一個漢子,這時又為了他們送來一只清理好的兔子,進(jìn)屋瞧見他只身一人坐床上,奇怪地問:“蕭兄弟,怎么只有你一人,鸞鳳姑娘呢!”
“她好像生我氣了!”他揉著剛剛被撞疼的腰,緩緩站起身來。
那漢子自己找了個木盆,將清理好的兔子放在了盆里面,爽朗地笑著傳授經(jīng)驗:“蕭兄弟,看你年紀(jì)輕,這就不懂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晚上讓著她點,說說好話,她就不生氣了!”
天宮小說網(wǎng) > 丑媳婦大戰(zhàn)惡婆婆盤語 > 第275章 被遺忘的,假裝夫妻
第275章 被遺忘的,假裝夫妻
熱門推薦:
陰陽道體的我開局成為女劍仙爐鼎全文閱讀
鐵血九皇子殺敵就變強免費閱讀
七零嬌嬌美又媚冷硬糙漢逃不掉txt下載
主角是黎熹顧縝的小說
重生60族譜把我除名我獵物滿屋你又急小說全本無彈窗
荒年頓頓肉饞哭隔壁一品官免費閱讀無彈窗
裴總又爭又搶渣前夫急眼了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帶著商城養(yǎng)崽崽惡雌成團(tuán)寵了免費小說
江澈柳雪柔免費閱讀
二嫁猛撩早死暴君他長命百歲了免費全文閱讀
重生港城美艷老太她殺回來了無廣告彈窗在線閱讀
官場從退伍軍人走上權(quán)力之路筆趣閣
凰宮夢超前更新內(nèi)容
高武對比女帝我也包贏的最新章節(jié)列表筆趣閣
李玄鳳九歌小說免費閱讀無彈窗
斗破每日死士爆兵成帝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七零:離開渣父子后我靠隨身空間發(fā)財了
亂世兵戶發(fā)媳婦開局領(lǐng)娶三罪女全文免費
四合院我耕婁小娥的田狂甩籽最新章節(jié)全文免費閱讀
師父快住手我可是你徒弟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jié)
熱門推薦:
封流凌清瀟反派小姨你也不想這事被姐姐們知道吧免費閱讀最新章節(jié)
劉予安開局閨女帶飛我成國民老爸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已重生不復(fù)合顧先生自重許禾安顧聞舟全部章節(jié)
小姐逼我暖床我直接做她后娘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人在鎮(zhèn)夜司開局氪命斬妖小說劉翊免費閱讀
重生1980開局趕山寵妻當(dāng)首富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全家欺我騙我我有天驕王爺撐腰最新章節(jié)列表
云蘿作品
夏辰瑤光最新章節(jié)免費閱讀
陸宸最新章節(jié)更新
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朱允炆人麻了無彈窗
從一根野草開始無限重生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大逃殺公寓:無盡循環(huán)的庇護(hù)所
嬌軟小夫人一撒嬌,偏執(zhí)程總拿命寵
通靈歲歲一張嘴全家豪擲千億小說免費
躺平成仙后我徒弟捅穿了天道顧長歌蕭若白全部章節(jié)
洪荒人在截教寫日記通天教主殺瘋了免費全文閱讀
從紈绔皇子到天下共主新筆趣閣無彈窗
七零軍婚獨身軍官夜夜求回房免費閱讀無彈窗
官場重生后我無人可擋主角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