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子跟著小娜阿姨一起坐上車，她一路上都激動的不行。
車子顛簸，車廂里悶熱各種汗味煙味皮革味，小娟子吐了。
她把頭伸出車窗，看著自已的嘔吐物隨風飄走。
小娟子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妙招就是把頭伸出去，感覺非常的舒服，風吹著渾身涼涼的。
“快把頭伸進來，那樣太危險了！”身后 一個女人急忙喊叫。“之前有人伸頭出去對面來車把腦袋給擠扁了。”
小娜聞聲把她拽回來。
“我暈車！開著窗戶吧！”小娟子眼淚吧擦。
風太大了，后面人被吹的頭發(fā)凌亂嚷嚷著。
小娜也只能在人們的抱怨聲中把窗戶關小輕聲說：“給你留個縫，后面的人受不了這么大的風`!”
小娟子無奈，她最怕坐車了，不知道為什么這么暈車這么難受。
小娟子胃里翻江倒海，各種煎熬終于到了北縣車站。
她已經(jīng)沒了力氣如死了一般，甚至下車也是小娜給抱下去的。
車站邊馬路牙子上，小娜四處眺望：“你家人怎么沒來呢，說好了這個點的呀！”小娜心急火燎，她今天還要去哥哥家，不能送小娟子回去，而她的家人并沒有按時接她。
“你在這等著你爸爸來接你啊，不要亂走啊，我還有最后一班車了，不坐就趕不上了！”小娜不放心的走三步回頭叮囑。
“到小樹下面去，那有陰涼。”
小娟子躺在太陽底下，北縣太熱了，她渾身黏乎乎的。
早晨起的早，天冷，姥姥還專門給她穿了毛衣毛褲。
這北縣的人都是襯衫單褲，小娟子就像從南極過來的。
她皮膚黝黑發(fā)紅，頭發(fā)凌亂，里三層外三層的穿著像個乞丐一樣躺在地上。
“刺啦。。。”一陣剎車聲，小娟子睜開眼，陽光下是爸爸騎車來了。
他一只腳蹬地看著小娟子：“你咋躺這呢？暈車了？”
小娟子點點頭勉強起身，她眼前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的爸爸穿著鐵路制服，干干凈凈。車前面的鐵座子上是小昭。
她穿著粉色的公主裙，蕾絲花邊，黃色的塑料涼鞋，兩根鞭子烏黑的盤起兩個發(fā)髻，帶著粉色絲帶，手里拿著一根雪糕左舔右舔吃的嗨。
“上車啊！愣著干啥？”王彬自始至終都沒有下車給小娟子拿東西。
這種疏離的陌生感就像一道玻璃墻，一瞬間把小娟子和家人分割開來。
“哦！”小娟子彎腰拿起東西挪過來上了車。
“坐好啊，抓緊，我騎了！”王彬開始騎自行車。
小娟子坐在后面，勉強支撐著，腰酸背痛。一路顛簸，不敢松手。
無數(shù)個晚上，小娟子想象的是，爸爸媽媽和妹妹見到自已貼心擁抱噓寒問暖，歡歡喜喜。
現(xiàn)實卻是置若罔聞，幾年不見爸爸和妹妹絲毫沒有一點波瀾。
自已仿佛一個陌生的寄宿人，沒有人歡迎。
小娟子后面根本坐不好，但是她沒有伸手去扶爸爸，只是自已兩只腳拼命的蹬在車子中間的小零件保持平衡。
一路上，小昭和王彬你一言我一語，小娟子沉默不語。
此刻她有點想回姥姥家了。
進了大雜院，一切都變了，和之前不一樣了，感覺一切都變小了，很擁擠。
穿過巷子上了臺階。
小昭跑到前面：“媽媽，我的手臟了！”
付英出來拿毛巾給她擦手。
付英抬頭看到小娟子臉上有些感慨，當初走的時候還是個干凈可愛的小女孩兒，現(xiàn)在一晃眼長成黝黑的大姑娘。
“媽！”小娟子還是叫出了這日思夜想的一聲。
“你爸接到你了，我還擔心他接不到呢，你看看老家下來衣服穿的真多，趕緊換洗一下。”
付英不善于細膩的感情表達，不會說溫柔的話。
她里外張羅，忙前忙后倒是讓小娟子放松了許多，她的熱情讓小娟子不再局促。
“先洗個頭發(fā)吧，都出那么多汗打結了！”付英過來摸小娟子的頭。
“媽，我頭上長虱子了！”小娟子有些難過。
“有虱子了？你不洗頭嗎？”付英翻找著，果然看到了虱子。
“洗頭膏都被舅媽用完了，姥姥家啥也沒有，然后就長虱子了！”小娟子絮叨。
付英拿來篦子，倒了水一遍一遍的給小娟子清理，五六盆水以后終于上面不再漂虱子了。
小木房子里輪胎的水也曬熱了，付英給小娟子洗了澡。
“在老家沒有人給你洗澡吧，你看看你這胳膊肘都一層的死灰！”付英一邊搓著一邊說。
“我要是癢了，姥姥會用毛巾沾水給我擦擦后背，村里哪有地方洗澡，連條河都沒有。夏天水位低吃水還困難呢！”
“老家熱歸熱，還是差遠點，這邊一天不洗都不舒服。黏糊糊的。
尤其夏天還要開電扇，老家晚上還能蓋被子，那是避暑的好地方。”
一切都收拾完，付英給小娟子換了花裙子，白色蕾絲花邊襪小黑皮鞋，兩條麻花辮一編，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出現(xiàn)在眼前。
付英忙的渾身酸痛，此刻她的心是甜的，孩子是自已生的，也要自已疼。
屋里王彬依舊翹著二郎腿，東手不拿西手不捏的。
“你現(xiàn)在學習怎么樣？上幾年級了！”付英關心小娟子學習。
“二年級。”
“啥？”付英以為自已聽錯了。“二年級？不是應該四年級了？”
“你走以后劉老師說我要從半年級開始念，然后去年又全校集體留級一次，說什么六年制了人不夠要留級，我也不清楚！”小娟也說不太明白。
付英內心抓狂：“這不對呀，你這一來一去耽誤兩年時間，這。。。。”
付英急匆匆進屋把這事和王彬說了一遍，王彬點點頭繼續(xù)看電視。
付英又出來，她實屬有點沒料到是這個樣子：“你姥姥知道嗎？全校都留級嗎？確定嗎？”
“對，全校。姥姥從來不管我的學習，我也沒和她說！”
整個下午付英的心里都堵得慌，這是個很嚴重的事情，她感覺孩子被耽誤了。
小娟子打扮好，小昭也開始變的熱情，慢慢靠近小娟子。
小娟子在農(nóng)村已經(jīng)學會了怎么制衡小孩子，她略使手段，小昭乖乖就范成了小跟班。
“小昭！你去門口小賣店買袋鹽。”付英給了小昭一塊錢，看樣子小昭是經(jīng)常去幫媽媽買東西的。
小娟子好奇起身追出去。
那條小巷子里，吃過飯的孩子在這躲陰涼玩，看到小昭過來，打頭的男孩起身雙手撐墻雙腳蹬上去，準備讓小昭從他褲襠下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