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松開阿銀的手,站定在大廳中央,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幾位或坐或站、姿容絕世的師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咬牙問道:
“幾位師娘!雪兒……雪兒有話想問!”
阿銀看著她那副氣鼓鼓、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溫柔道:
“問吧,雪兒,有什么疑惑盡管說出來。”
千仞雪攥緊了小拳頭,聲音帶著壓抑的不滿,“雪兒想問!不知師娘們定下的這些……這些千奇百怪、折磨死人的訓練方式和規則,您們自身……當初有沒有親自經歷過或者體驗過?!”
她心中暗想,若是師娘們也經歷過,那她至少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傳統”,是“必經之路”。
然而,站在一旁把玩著自己碧色長發的冰帝,聞言只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沒有。”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要是制定規則的人,自己也必須去經歷或者體驗一遍的話,那我們還定這么難、這么折騰人的規則干嘛?”
“豈不是自己找罪受?”
“你……!”千仞雪聽到這番理直氣壯的“雙標”言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小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巨大的委屈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這兩個月非人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在玄冰界,她被冰帝用冰元素凝聚而成的各種恐怖巨獸日夜追殺,睡覺時以為安全的冰洞會突然“活”過來,將她死死困在其中,差點凍成冰雕。
她好不容易在冰天雪地里找到點能果腹的食材,正準備生火做飯,周圍的冰蓮花卻瞬間化作食人花,一口將她的希望吞沒……
被阿銀帶到長生天后,她原以為到了天堂,那里鳥語花香,甚至還有搬遷而來的村落和魂師,充滿了生機。
結果呢?
那些看似淳樸的村民和魂師,在阿銀的授意下,變著法地騙她、逗她、耍她,將她耍得團團轉后,又翻臉不認人,日日夜夜對她展開無休止的“追殺”。
逃亡路上,她還要時刻提防周圍看似無害的花草藤蔓突然“活”過來,給她下絆子、設陷阱……
這哪里是訓練?
這分明就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折磨!
這兩個月,她過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就在這時,趙臨川慢悠悠地踱步走了進來,他臉上掛著幾乎藏不住的笑意,看著眼眶通紅、渾身散發著怨氣的千仞雪,故意用輕松愉快的語氣說道:
“喲,雪兒,訓練結束了?”
“正好,老師說過會來‘愛’你的,你看,老師這不就來了嗎?”
“愛?!”這個字此刻在千仞雪聽來簡直是最大的諷刺!
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她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怒吼,“我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她如同被激怒的小獸,猛地張開雙臂,露出小白牙,不管不顧地撲向趙臨川,對準他的大腿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哎呦!我的牙——!”預想中趙臨川的痛呼沒聽到,反倒是千仞雪自己先捂著小嘴痛呼出聲,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趙臨川的身體強度,豈是她能咬動的?
她捂著仿佛磕到石頭上的牙齒,又痛又委屈,一屁股坐倒在地,終于再也繃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金豆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仿佛要將這兩個月所有的艱辛、恐懼和委屈全都哭出來。
“哈哈哈!”看著她這狼狽又可憐的小模樣,在場的趙臨川和幾位師娘再也忍不住,齊聲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更是刺激了千仞雪脆弱的神經,她哭得更大聲,更傷心了,小肩膀一聳一聳的,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事后,趙臨川和幾位師娘輪番上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又是柔聲安慰,又是保證以后訓練會“酌情”減輕,又是許諾各種好處,好不容易才將哭成淚人兒的小祖宗給哄好了。
為了補償她,趙臨川親自下廚,和阿銀、雪帝等人一起,給她張羅了滿滿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魂獸大餐。
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美食,嗅著那誘人的香氣,餓了兩個月肚子、幾乎沒吃過一頓飽飯的千仞雪,立刻將之前的委屈拋到了九霄云外,撲到桌邊大快朵頤起來。
酒足飯飽之后,千仞雪揉著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舔了舔油光發亮的嘴唇,發出由衷的感嘆:
“唔~能吃飽飯的感覺……真好~生活真美好~”
趙臨川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開口問道:“吃飽了嗎,雪兒?”
“嗯嗯!飽了飽了!”千仞雪用力點頭,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滿足感。
“吃飽了就行。”趙臨川緩緩站起身,“那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千仞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有些不確定,帶著一絲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師……我……我的特訓,是不是嗯……已經全部結束了,對嗎?”
然而,趙臨川無情地搖了搖頭,打破了她的幻想,“還沒有呢,雪兒。你靈鳶師娘,可是在炎陽天等你等了很久了,下一個階段的訓練,由她負責。”
“啊——!!”千仞雪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死死抱住椅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哀求。
“老師!不要啊!我……我想和雪女師娘、阿銀師娘她們再多待一段時間!求您了!”
雪帝在一旁掩嘴輕笑,火上澆油道:“雪兒,你放心去便是,師娘有空會抽時間去看你的。”
“不不不!雪女師娘!”千仞雪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炎陽天那里太熱了!到處都是火!您去了那里肯定會感覺不舒服的!”
“就讓雪兒留在這里,再多陪您一段時間,伺候您,孝敬您吧!”
最終,無論千仞雪如何掙扎、哀求、講道理,還是被“鐵石心腸”的趙臨川連人帶她抱著的那把椅子,一起打包帶離了仙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