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擬態修煉場——那是高級魂師學院的標配，能模擬各種環境，輔助魂師修煉。
但造價極其昂貴，一套最基礎的都要上萬金魂幣。
他把棺材本全搭進去，也湊不出這個數。
薛健力吐了口煙，看向呂建明，“所以？”
“根據《魂師學院分級評定標準》第七條第三款，”呂建明合上記錄板，聲音清晰，“缺少關鍵性修煉設施，最高評定等級不得超過三級。”
“建議給予史萊克學院——三級學院資格。”
三級。
弗蘭德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懸了四五年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是一級，不是二級，只是最低的三級。
但這足夠了——這意味著史萊克從此摘掉了“野雞學院”的帽子，可以合法招生，學生畢業后能拿到官方認可的魂師憑證，能參加正規賽事，能……領補助金。
“恭喜了，老弗。”
薛健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弗蘭德覺得那塊骨頭都快酥了，“雖然只是個三級，但從今往后，你史萊克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弗蘭德連連鞠躬，那張瘦臉上終于綻開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皺紋擠成一團，“各位辛苦了！院里備了酒菜，粗茶淡飯，大家賞臉用些再走？”
“免了，”薛健力擺擺手，“我們來前在索托城吃過了。你過幾天來教育部駐索托城辦事處，把正式手續辦一下就行。”
他把煙斗在鞋底磕了磕，收起，轉身朝汽車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招生簡章、課程表、收費標準……這些材料盡快整理好，報到辦事處備案。”
“還有，既然評級過了，明年開始，要按規定參加年審。”
“別又讓我跑第四……哦，第五趟。”
“一定！一定！”弗蘭德點頭如搗蒜。
工作人員陸續上車。
呂建明落在最后，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文書，遞給弗蘭德，“臨時許可。正式證件辦下來前，憑這個可以開始招生。”
“多謝！多謝呂干事！”
車門合攏，發動機再次轟鳴。
車隊調轉方向，沿著來時的土路駛去，卷起一路煙塵。
直到那幾輛深藍色的汽車消失在視野盡頭，戴沐白才“嗤”了一聲。
“院長，”他走到弗蘭德身邊，看著手中那張薄薄的文書，語氣里滿是不屑，“您可是魂圣。那個薛主任，不過是個魂王。”
“還有那些辦事的，最高的也才魂宗。”
“您何必……”
“何必低聲下氣？”弗蘭德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轉過身，看著戴沐白，鏡片后的眼神變得銳利，“沐白，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去‘朝廷’當個差，領份俸祿，讓人對你點頭哈腰試試？”
戴沐白別過臉，沒說話。
“沐白，你記住，個人實力是實力，朝廷規制是規制。”
弗蘭德把文書小心折好，揣進懷里，“現在是武魂帝國的天下，是仙靈閣協理的時代。”
“規矩，是人家定的。你想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活得好，就得按人家的規矩來。”
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都滾回去吃飯。廚房準備了燒雞和酒肉，再不去，就被藏起來的老趙一個人啃光了。”
“燒雞！”馬紅俊眼睛瞬間亮了，轉身就往院里沖，奧斯卡也趕緊跟上。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著弗蘭德佝僂著背、小心護著懷里文書往院里走的背影，咬了咬牙。
“我才不稀罕。”他低聲說，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
院子里，弗蘭德沒急著去吃飯。
他走到那棵老槐樹下——這是學院里唯一沒在翻修時動過的老物件。
樹干粗壯，枝葉茂密，投下一大片蔭涼。
他在樹根上坐下，掏出那張文書，就著從枝葉縫隙漏下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史萊克學院……準予設立……三級魂師教育機構……有效期……”
看到最后那個鮮紅的公章時，他的手抖了一下。
‘總算成了！’他心里盤算著，‘等正式手續辦完，就能掛牌招生了。’
‘學費標準按三級學院來，雖然不高，但招他二三十個學生，加上帝國對正規學院的基礎補貼，維持學院運轉、給那幾個小子提供基本資源應該夠了……’
‘關鍵是下一步！全大陸高級魂師精英大賽！只要沐白他們三個爭氣，再加上今年如果能招到幾個好苗子……’
‘萬一，我是說萬一，能在預選賽里打出點名次……’
‘那可是有獎金的！’
‘而且名聲一打響，來年申請提升學院等級，就有了資本！’
‘說不定還能吸引到投資……擬態修煉場就有了著落……到時候……’
…
虛無并非黑暗，而是一種連“無”這個概念都尚未誕生的狀態——沒有上下，沒有前后，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甚至沒有“存在”與“不存在”的分別。
這是一種絕對的“空”，空到連“空”本身都無法被定義。
趙臨川就坐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央。
他閉著眼，神情無悲無喜，仿佛與這片終極的空無融為一體。
他身穿一襲最簡單的素白長袍，衣袂自然垂落，在虛空中靜止不動。
雙手自然地垂放在膝上，掌心朝上，姿態放松卻蘊含著無法言喻的穩定。
在他雙掌之間的虛空中，懸浮著一朵正在緩慢旋轉的蓮花。
那蓮花并非實體，卻比任何實體都更加真實。
它通體流轉著混沌初開時的朦朧光暈，共有四十八瓣花瓣。
每一瓣都截然不同，各自流轉著獨特而純粹的光彩與質感——有的花瓣邊緣鋒銳如開天利刃，寒光凜冽，代表著極致的“金”；
有的溫潤厚重，紋理如古老樹木的年輪，承載著“木”的生機與堅韌；
有的波光粼粼，仿佛由最純凈的“水”凝聚而成；
有的跳躍升騰，是“火”之本源在舞蹈；
有的沉穩博大，是“土”之法則的具現……風之輕靈、雷之暴烈、冰之凜冽、光之明澈、暗之幽邃、空間之玄奧、時間之綿長……
整整十二種構成世界根基的元初屬性，在這里以最原始、最純粹的形式，凝聚成四十八片花瓣，它們緩緩旋轉，交替閃爍，形成一種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完美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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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位起點用戶的一千起點幣打賞，萬分感謝。
由于書是創世的，我看不到你的名字，無法指名道謝，不好意思……
（快要大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