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至,恒月升。
吃晚飯的時候,菠菠一直在說[鹵牛肚]的壞話。
“陳咩咩,你知道嗎,牛肚很臟的,而且嘌呤含量爆炸,吃多了容易痛風。”菠菠科普。
“是是是。”陳咩咩無語,菠菠已經念叨一下午了。
這次白天參加評選會,最不開心的就是菠菠。
前有克制它的[假味口罩],后有能小幅度自我修復的[鹵牛肚],菠菠一回來,急得上躥下跳,生怕陳咩咩往家里引進新的食物。
青花將菠菠抱走:“放心吧,[鹵牛肚]只是和你[月相奶酪]一樣的神秘物品,和你沒法比。”
眾人鬧了一陣,開店時間到。
[黃衣]店主準備營業。
沒等多久,推門聲響起。
這次的客人很謹慎,門推一半,等候了半天,才慢慢進來,整個過程中充滿各種試探動作。
“歡迎客人光臨。”循環在門口迎接。
“這里是?”女孩問道。
“神秘店鋪,專為迷茫的人尋找方向。”
“迷茫嗎?也許吧。”
“客人里面請。”
女孩穿過玄關,來到大廳。
入座,上茶。
沒等陳咩咩開口,女孩先一步提出問題:“請問先生怎么稱呼?”
“叫我店主就好。”
“這里可以幫人解決迷茫?”
“幫客人解決問題,確實是本店的核心業務。”
“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這取決于你要解決的問題。”
陳咩咩眼前的,是比他自已包裹得還嚴實的女孩,連樣貌都看不清。
“抱歉,店主先生,我無法相信超出我可控范圍的事務,打擾了,告辭。”女孩沒有動茶水,直接起身。
陳咩咩擺擺手,示意“請自便”。
在女孩從沙發上起身,離開會客區時。
陳咩咩輕飄飄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后會有期,魔女小姐。”
女孩猛地一轉身:“你怎么知道我是魔女?”
“我有不少魔女朋友,她們身上寶石叮鐺撞擊的聲音,和你藏在衣袍里的一樣。”
女孩緩緩接揭下兜帽,露出一頭棕色的長發,以及頭上的首飾。
她重新坐回沙發:“我沒有寶石,我的這些都是自已在河邊撿的漂亮石頭。”
女孩頭上掛著的,確實只是一些普通的石頭。
“寶石也只是普通石頭,對你而言是‘寶’的,就是寶石。”陳咩咩喝了口茶。
“抱歉,對陌生人,我很難一下子就信任,剛才有些失禮了。”
“無妨,警惕并不是一種壞品質,我的魔女朋友都這樣,換個角度說,一旦交上朋友后,魔女朋友更值得信任。”
“感謝理解。我在說出我的問題后,可以先聽聽代價,再決定是否求助嗎?”
“理應如此。在那之前,是否能讓我知道如何稱呼你。”
“我,我叫十二時。”
無疑,這是一個假名字。
“十二時女士,可以開始你的故事了。”
“我對一個男孩很感興趣,可是他好像有些排斥我,按照魔女的傳統,想要的就去搶過來,可我一方面力量沒那么大,一方面又覺得那樣做的話,會引人厭惡,所以現在有些猶豫。”
“我能否將‘感興趣’和對異性的愛戀等同起來?”
“我不大確定,我只是感覺他特別親切,如您所見,我很多疑,但我似乎能輕易地信任他。”
“親切從何而來?”
“我與他生活在同一棟樓里,曾經有一天大樓里意外出現了一只巨大的猛獸。
所有人都在瘋狂逃竄。
他在逃跑的時候,發現了受傷的我,冒著風險,將我背出大樓。”
“他當時與你認識嗎。”
“這并不是近期的事,當時我們都很小,那個時候確實很熟悉,現在他已經不記得當年的事。”
“你一開始說,他好像有些排斥你,什么原因。”
“可能是這一、兩年來,我偶爾和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引起另外一個同學的敵意,給他惹了些麻煩吧。”
“那么你的具體訴求是什么。”
“我希望能和他待在一起。需要什么代價?”
陳咩咩又給自已灌了一大口茶,他算是喝飽了:
“很遺憾,這種委托本店不受理。
男女問題,你自已就能處理,此刻的猶豫不決本身就是構成青春的一部分,是你的,無需代價就能得到。”
“那我換一個,我想獲得力量,有了力量,我能將人搶過來。”
很好,這種想法很魔女。
“十二時女士,也許不需要那么復雜,你為什么不試試,將當年的事以及你現在的心情告訴他呢。”
女孩停頓下來,好一會,她才緩緩開口:
“我不敢告訴他,其實,當年的那只巨大猛獸,是我無意間放出來的,當時他很害怕,一直在瑟瑟發抖。”
循環送走女孩,到桌前來收拾待客后的茶具。
桌上的茶水一口未動。
“真是足夠謹慎的小女孩呢。”循環笑了笑,“咩咩,你覺得他們最后能說開么?”
陳咩咩倒在是沙發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誰知道呢,你當我是這方面的專家啊。
真是的,我發現我居然更擅長處理成年人的問題,明明我自已還是個大孩子。
不過話說回來,欲望無限而人力有窮,堅信用力量能得到一切的人,終有求而不得之時吧。”
無論如何,新增一位客人,讓陳咩咩心情不錯。
可惜不錯的心情沒能維持多久。
他收到學者院工作人員發來的消息。
他看中的[重力苔蘚]被人截胡了。
[重力苔蘚]的原主人,無視了他更高的出價,直接選擇與另外一位買家以物換物。
發消息的學者院人員甚至還直接告知了買家信息。
買家是封書館結社聯盟會長、六大學者之一的「幾何囚籠師」虞會長。
陳咩咩靠在沙發上,微微瞇起眼睛。
“這消息,[石語者]授意的吧,什么意思,想要挑起我與這位虞會長的矛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