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無疑是難熬的。
柳晴晴根本沒睡，夜里咳嗽起來。
護士敲門，她也沒開，只是說，“我不發燒，不用量體溫。”
她如此防備，陸墨根本鉆不了一點空子。
沒了辦法，陸墨求助江妄。
江妄真的就是24小時待命，看到他的電話以為柳晴晴的情況不好。
“大少爺，怎么了？”江妄掀開被子，迷迷糊糊的就要去拿衣服，“晴晴有什么問題嗎？”
“你來一趟醫院，她……沒人照顧。”
“什么？”一聽江妄就覺得不對勁。
“我去照顧？不方便吧。”
“她現在不想見到我。”
江妄明白了，這是又吵架了。
這兩人還真不適合在一起，都沒談戀愛呢，就鬧。
到時候受罪的可是他！
江妄冒著風雪趕到醫院，人都凍得麻木了，他解了圍巾，走向一臉沉郁的陸墨。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你們倆這關系，沒我遲早得散。”
陸墨扔掉沒抽完的煙頭，“你進去照顧她吧，我回宿舍了。”
他也該好好歇一歇，明天早上起來再想想辦法。
江妄看著陸墨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在醫院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腳下的步伐沉得像是灌了鉛。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倆祖宗，真是把他這個旁觀者折騰得夠嗆。
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江妄走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語氣盡量放得溫和。
“晴晴睡了嗎？是我，江妄。”
柳晴晴當然沒睡，她聽到江妄的聲音，也不打算開門，“你回去吧，我不用人照顧。”
“嗐，外面又下雪了，我半夜來，你讓我又回去？總得讓我進來暖和暖和吧，再說了，你生著病呢，需要人陪著。”
“陸墨呢？”柳晴晴還是很警惕的。
“他回宿舍了，特意讓我來照顧你。”
柳晴晴還是很相信江妄的，每次她跟陸墨鬧別扭，江妄總是會哄她開心，毫無疑問的站在她這邊。
江妄真的是個講義氣的朋友。
聽到他冒著風雪趕來，柳晴晴心軟了。
她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氣溫最低，這時候回去江妄指不定要凍成什么樣。
再想想江妄每次在她和陸墨鬧別扭時，總是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這邊，還會變著法兒哄她開心，那份講義氣的真誠，讓她實在狠不下心。
柳晴晴猶豫了幾秒，還是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擰開了鎖。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寒氣就裹著雪粒涌了進來，她下意識地往回退了退，就看到江妄縮著脖子，耳朵和鼻尖都凍得通紅，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個保溫桶，身上的外套沾了不少雪，一看就凍了很久。
“你怎么不早點說你來了？”柳晴晴的語氣軟了下來，側身讓他進來，“快進來吧，外面這么冷。”
江妄搓著手走進來，反手關上房門，長舒了一口氣，“可算進來了，外面風跟刀子似的，再待一會兒我就要成冰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又抖了抖外套上的雪，“給你帶了點好東西，我剛到學校門口買的冰糖雪梨，止咳的，你昨晚不僅發燒還咳嗽，正好喝。”
柳晴晴看著他凍得發紅的手，心里又暖又有點過意不去，“這么晚了，還讓你跑一趟……”
江妄擺擺手，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嗨，跟我客氣啥？咱倆誰跟誰啊。再說了，你生著病呢，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扛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保溫桶，清甜的梨香瞬間彌漫開來，熱氣裹著香氣飄到柳晴晴面前，讓她緊繃的神經又松了些。
“快嘗嘗，剛買的時候還是熱乎的，我一路揣在懷里，應該沒涼透。”江妄舀了一勺遞到柳晴晴面前，眼神里滿是期待。
柳晴晴沒再推辭，接過勺子小口喝了起來。溫熱的梨湯滑過喉嚨，不僅緩解了喉嚨的干澀，連帶著心里的那點委屈，似乎也被這暖意融化了些。
她抬眼看向江妄，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喜歡。
“挺好喝的，謝謝你。”柳晴晴輕聲說。
“喜歡就好！”江妄一下子來了精神，“對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
柳晴晴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好多了，剛才喝了湯，感覺喉嚨舒服多了！”
江妄點點頭，又舀了一勺梨湯遞給她，“那就好，多喝點！你啊，就是太犟了，護士敲門你也不開，萬一夜里燒起來怎么辦？”
“晴晴，你不該拿自己的身體跟陸墨置氣。”
“萬一真的出點什么事，我們怎么辦？”
柳晴晴喝湯的動作頓了頓，提到陸墨，她的眼神又暗了暗，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勺子里的梨湯喝了下去。
江妄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氣，知道她還在跟陸墨置氣，卻也沒再直接提陸墨，而是換了個話題。
“對了，醫生怎么說？你什么時候能出院啊？在醫院待著多不舒服，還是回宿舍住著自在。”
提到出院，柳晴晴的眼神亮了亮，她放下勺子，看向江妄：“我也想早點出院，晚上護士來的時候，我問了一句，她說只要我今天晚上不發燒，明天就能辦理出院手續了。”
“那太好了！”江妄眼睛一亮，“明天我來幫你辦出院手續，等你好了，請你吃頓好的，你想吃什么？火鍋怎么樣？暖和，還能祛祛寒。”
這個天氣吃火鍋最安逸了。
柳晴晴看著江妄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啊，不過還是我請你吧，這段時間麻煩你太多了。”
“哎，跟我還分這個？”江妄擺擺手，“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好利索，哪能讓你請？再說了，陸墨那小子還欠我一頓飯呢，到時候讓他請，咱們倆吃垮他！”
柳晴晴被他逗得笑出了聲，病房里沉悶的氣氛終于消散了些。
她看著江妄，心里滿是感激。
幸好有這么個講義氣的朋友，在她最難熬的時候陪著她，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么撐過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江妄怕她累著，就起身準備去沙發上坐著，“你早點休息吧，我在沙發上湊合一晚，有事你叫我。”
“不用，”柳晴晴叫住他，“沙發太小了，你坐著不舒服，要不你在旁邊的空床上躺一會兒吧，那床是空的，護士說沒人住。”
江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那我就不客氣了。你放心睡，我保證不打擾你。”
柳晴晴點了點頭，看著江妄在空床上躺下，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或許是梨湯的暖意還在，或許是心里的結松了些，這一次，她沒再輾轉反側，沒多久就睡著了，連夜里的咳嗽都少了些。
而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里，陸墨一直沒走。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能隱約聽到病房里江妄和柳晴晴的對話，從梨湯的清甜，到出院的期待，再到那句，你在空床上躺一會兒吧，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他耳朵里。
他看著手機里江妄發來的消息，「放心吧，晴晴情緒好多了，還笑了，明天出院沒問題」，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抬頭看向病房的方向，眼神復雜，雪花還在窗外飄落，可他心里的寒意，卻一點點被暖意取代。
他知道，明天出院的時候，他必須給柳晴晴一個明確的答案，一個讓她安心的答案。
否則，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