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練結(jié)束。
蘇儀站在院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接連服用兩次壯骨散,他這身子骨總算補回了一些。
不然放在之前,他連這簡單的晨練做起來,怕是都會累的滿頭大汗。
“砰砰砰!”
“在家嗎?”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回想起吳承安臨走前的交代,蘇儀上前將院門打開。
幾名采藥人見是蘇儀開門,不由得露出幾分驚訝,
“吳醫(yī)師呢?不都是他收藥嗎?”
“吳醫(yī)師出去了,以后我負責收藥,幾位先進來坐著歇會,我看看草藥?!?/p>
“中!”
讓幾人坐在旁邊喝茶歇息,蘇儀開始清點起藥箱中的草藥。
不多時,蘇儀便將各種草藥分類放好,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價格后,這才開口道,
“幾位是一起算錢,還是各算各的?”
“各算各的!”
“好!還請稍等。”
蘇儀走進屋內(nèi),從柜子中摸出了些許碎銀和銅板,然后便來到院中報價,
“這一框是哪位的?”
“俺的!”
“框中藥草大致有四種,分別是骨碎補、鐵線葉……”
“其中鐵線葉價值最高,可算二錢銀子,其他三種藥草加在一起,僅有八百文錢?!?/p>
“東家臨走前說了,幾位都是常年供貨的采藥人,這一框草藥便算三錢銀子吧。”
聞言那名采藥人忍不住開口道,
“這位小后生,俺這鐵線葉年份少說也有三十年,怎么才值二錢銀子?”
“鐵線葉并非是年份越高越好,其最好年份是在二十年左右。
多了反而會使其寒性過重,不易入藥?!?/p>
“這……”
采藥人張了張口,卻是沒有再多說些什么。
其他幾名采藥人見狀,心中也是知曉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好糊弄。
在蘇儀將報價開出后,一個個心中盤算了一下,紛紛選擇成交。
將這些采藥人送走,蘇儀看著院中框內(nèi)草藥,眉頭卻是不由得緊鎖起來。
“吳承安平日里就在這些人手里收藥?”
“難怪不見他制作其他藥粉。”
這幾名采藥人每個藥框中,都有一些劣品藥草。
身為采藥人別的或許不清楚,藥草品相如何他們能不知道?
比如那株三十年的鐵線葉,就算那采藥人裝的再像。
蘇儀也能看出其本身就知曉,鐵線葉年份高了不值錢!
無非是看吳承安眼力不行,再加上年輕好說話,這才故意為之。
而且剩余的草藥,大多也都是常見草藥,隨便去集市上都能買到。
“看來等吳承安從余府回來,要商量一下去找新的采藥人合作了?!?/p>
“一個以制藥為生的醫(yī)館,怎么可能手下連一些合格的采藥人都沒有。”
與此同時。
余府內(nèi)。
作為天水城有名的大戶,余府從表面上看去卻是頗為低調(diào)。
唯有從細節(jié)處,才能看出其底蘊深厚。
比如從其掏銀子時,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便讓吳承安頗為羨慕。
“你這十二份壯骨散皆是極品,老爺見了一定會高興。”
“每份便算你一兩銀子,總共是十二兩白銀,收好了?!?/p>
“謝謝管家!”
吳承安滿臉驚喜的從管家手中接過銀子。
又按照管家吩咐留下醫(yī)館位置后,這才帶著銀子轉(zhuǎn)身離開。
等到吳承安離開后,余府管家拿著藥粉匆匆走進一間書房外。
“老爺!又有家醫(yī)館送來了壯骨散?!?/p>
“品質(zhì)如何?”
“老奴眼拙,只能看出比之前那些醫(yī)館送來的都要好!”
“哦?”
書房內(nèi)。
正在翻閱手中古籍的余賀年,聞言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進來吧。”
管家聞言這才神色恭敬地走進書房。
將藥粉放在老爺書桌前后,便默默站在一旁。
余賀年將藥粉隨手打開,在看到藥粉模樣后便是眼前一亮。
伸手捻起一撮放入口中細細品味,余賀年忍不住開口道,
“這是誰家送來的?”
“吳家醫(yī)館,老奴已經(jīng)派人去打探了,好像是個快要倒閉的小醫(yī)館?!?/p>
“呵呵,這醫(yī)館里有高人?。 ?/p>
“這份壯骨粉藥效比尋常壯骨粉,少說也要多上三成。
并且藥性極為溫和,哪怕三歲稚子服用都無礙!”
余賀年從書桌后起身道,
“好好查,把這座醫(yī)館查清楚了再來稟告!”
“是!”
蘇儀顯然不知道,自己的壯骨散由于品質(zhì)太好,已經(jīng)被余府盯上。
此時的他,正在炮制處理剛收來的藥草。
其他藥草都好處理,唯有那株三十年的鐵線葉,需要費些功夫才能將其寒性徹底激發(fā)出來。
如果按照正常的處理方法,這株鐵線葉自然要想辦法去除部分寒性,才能勉強用藥。
可蘇儀卻有更好的辦法。
那就是將其寒性徹底激發(fā)出來后,匯聚到其根莖之內(nèi),再去其根莖,獨留其葉。
如此一來這株鐵線葉,才不會失去三十年積攢的藥性。
“蘇藥師,余府當真是大方??!一份壯骨散給了一兩銀子。”
蘇儀剛把鐵線葉處理好,便看到吳承安滿臉欣喜的走了進來。
一兩銀子一份?
好家伙,不愧是狗大戶啊!
十二兩銀子,拋去成本也能賺上十兩了。
“就是可惜現(xiàn)在市面上,壯骨散的主藥都被那幾家大醫(yī)館收了去?!?/p>
“要不然蘇藥師您制上幾天壯骨散,咱們醫(yī)館這個月少說能盈利上百兩紋銀?!?/p>
“余府就算是家大業(yè)大,也不會收那么多壯骨散的?!?/p>
蘇儀指了下旁邊晾曬的藥材道,
“現(xiàn)在醫(yī)館就剩下這幾個采藥人合作了?”
“這……”
“之前合作的那些資深采藥人,都把藥送去其他醫(yī)館了。
醫(yī)館之前收不了那么多草藥,也沒其他醫(yī)館有錢?!?/p>
吳承安臉上的興奮褪去,露出幾分苦澀道。
他豈能不知那些采藥人,時常用劣藥糊弄他?
父親走后,他才知道自己獨自打理一座醫(yī)館,到底有多么困難。
單是處理醫(yī)館的各種問題,他都已經(jīng)心力憔悴,再加上還要學(xué)習藥術(shù)。
他已經(jīng)沒有心力再去應(yīng)付那些采藥人。
見吳承安這副模樣,蘇儀也是無奈搖頭,
“好了,等會你帶我去集市那邊逛逛,我再去物色幾個采藥人合作?!?/p>
“以后收購藥草就交給我吧,你掏銀子就行!”
“好嘞!”
看到變臉如翻書的吳承安,蘇儀這才驚覺自己上了吳承安的當了!
這小子是在這等他大包大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