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力量碾壓，根本不是靠技巧或者狠勁能彌補的。
旁邊，水云兒和水靈溪相互攙扶著。
她們的臉色蒼白如紙，不僅僅是因為傷勢，更是因為心里的絕望。
天水學院完了。
剛才那一戰，她們的族人、她們的姐妹，被打得非死即傷。
水瑤斷臂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水云兒抬起頭，她看著玉小恒。
“無名……別去了。”
她沒有像那幾個魂師一樣跪地求饒，但語氣里卻透著悲涼。
“我們想報仇，做夢都想。但是……沒有意義。”
“你天賦這么好，未來哪怕只要活著，就有機會超越昊天宗。沒必要為了這一場比賽，把命搭在這里。”
水靈溪也跟著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是我們拖累了你。如果我們能再強一點……或許還有機會。但現在，我們就是廢人。”
“帶著我們這些廢人上場，除了讓你分心，沒有任何用處。”
她們有著自毀的傾向，那是家族覆滅后的絕望。
但她們不想拉著這個男人一起死。
因為在他身上，她們看到了一絲希望，未來能夠掀翻昊天宗的希望。
一直靠在墻邊沒有說話的比比東，突然動了。
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悲傷。
只有令人心寒的漠然。
“我無所謂。”
比比東淡淡地開口。
“反正我的命也就這樣。要是打，我就陪你上場，大不了死在那把錘子下面，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玉小恒的臉上，眼神稍微有了點波動。
“不過，如果你不想死，我也沒意見。”
她有嚴重的自毀傾向，死亡對她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
但她并不覺得拉著別人一起死是什么光榮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小恒身上。
等待著他的決定。
外面的罵聲還在繼續，越來越難聽。
“無名戰隊！滾出大賽！”
“縮頭烏龜！滾回家吃奶去吧！”
玉小恒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下屬，滿眼絕望勸他保命的水家姐妹，還有那漠然求死的比比東。
玉小恒心里很平靜。
他確實在考慮棄權。
這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沒必要。
現在的差距擺在這里，魂王打魂圣，還是手持昊天錘的魂圣，那就是找虐。
雖然他知道，真到了生死關頭，千羽寒那個女人肯定會出手救他。
但是，靠神明救命，上去挨一頓毒打，有意義嗎？
單純為了證明自己有骨氣？
贏不了的局，硬著頭皮上，那是蠢貨才干的事。
不如現在轉身就走，回到武魂城，好好修煉個幾年。
到時候再出來，把唐昊、把昊天宗、把這些今天叫囂的人，踩在腳下碾碎。
這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起來。”
玉小恒終于開口了。
那三個跪在地上的魂師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抬頭，卻又不敢。
玉小恒沒有再理會他們，也沒有回答水家姐妹和比比東的話。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朝著通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是離開斗魂場的路。
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是……到底啥情況？？
不說話？？
那到底棄不棄權？
玉小恒走出休息區，出現在通道口的時候。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個身影。
無論是昊天宗的人，還是藍電宗的人，亦或是那些看熱鬧的觀眾，心里都冒出了一個念頭：不對勁。
這個背影，太平靜了。
不像是一個落荒而逃的懦夫。
如果他真的怕了，應該慌張，應該羞憤。
但他走得很穩。
這種沉默，反而給人一種壓力。
人們開始懷疑，像這樣一個狂傲、強大、天賦異稟的天才，真的會這么輕易地認慫嗎？
這不符合斗羅大陸對于強者的定義。
在這片大陸上，寧折不彎才是常態，哪有還沒打就夾著尾巴逃跑的道理？
除非……他在憋著什么更大的招？
或者是他不屑？
人們本能的覺得，無名應該是被挑釁成功了，他不會退縮的。
一定會走上決賽的擂臺。
……
玉小恒走過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左腳踩過的地方，堅硬的巖石像是被某種恐怖的高溫瞬間氣化，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凹坑，里面甚至還有暗紅色的火星在閃爍，卻沒有任何煙霧升騰，那是火焰力量內斂到極致的表現。
而右腳踩過的地方，則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堅冰，那冰晶呈現出詭異的深藍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凍結出了白霜。
一半是燃盡一切的烈火。
一半是凍結萬物的寒冰。
他在走，在離開。
但他體內的力量卻在瘋狂地咆哮，在共鳴。
玉小恒面色陰沉如水，眼底深處跳動著兩簇火苗。
重生前被逼死的絕望。
重生后看到宗門被欺壓的怒火。
獵殺魂環時見到宗門駐地被屠殺。
被唐三父子算計的憋屈。
這一切的情緒，都被他壓在心底，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一層厚厚的冰層強行封住。
這股力量在他體內沖撞，左沖右突。
天譴之火想要焚毀這世間的一切不公。
天譴之冰則讓他保持著冷血。
他就這么走著。
一步一腳印。
一半火焰，一半寒冰。
把所有的嘲諷和謾罵都甩在身后。
罵吧。
多罵幾句。
被人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更不會損失半級魂力。
唐昊和昊天宗現在肯定氣急敗壞，唐威估計正等著在決賽上把自己踩在腳下，唐昊等著斬殺自己。
想得美。
玉小恒吹開茶杯上的浮葉，抿了一口。
既然天斗皇家戰隊可以認輸，他為什么不行？
等到了決賽那天，他也上去，直接這兩個字甩在唐昊臉上，然后轉身就走。
這種感覺，一定很美妙。
哪怕全天下都看不起他又如何？
只要他茍在武魂城，依托著千道流的庇護，安心修煉個幾年……
或者十幾年？
等到把《金龍元素淬體法》練到大成，等到魂力突破九十級。
到時候，再去把昊天宗的招牌砸了也不遲。
只要人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死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