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笑笑。
“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做的一些微小工作，不值一提。”
“過分謙虛可不是好事。”
李如玉松開了手。
“江州要發展，就需要你這樣敢想敢干的年輕干部。智慧城市這個項目，既然前期是你負責的，那接下來，你就要繼續把它抓在手上，抓出成效來。需要什么支持，可以直接來找我。”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周學兵。
“周市長，你覺得呢？”
周學兵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但他能說什么？反對嗎？他敢嗎？
“……李書記說的是。曲市長……年輕有為，是該多……多壓壓擔子。”
“嗯。”
李如玉淡淡應了一聲。
她又對曲元明說：“好好干。”
“是，書記！”
曲元明回答。
會議結束。
......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門被狠狠摔上。
周學兵扯下脖子上的領帶，甩在沙發上。
張濤推門進來。
“市長，您喝口水，消消氣。”
他將茶杯放在辦公桌一角。
“消氣？我消他媽的氣！”
“她李如玉算個什么東西！啊？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人！空降來的！她憑什么！”
周學兵的聲音嘶啞。
“她把我當什么了？當擺設嗎？當著所有常委的面，一個接一個地談話，輪到我這個市長，一句搭好班子，帶好隊伍就打發了？”
“我才是市政府的一把手！她一個市委書記，手伸得那么長！直接插手市政府的人事和項目！她懂不懂規矩！”
張濤垂著頭，不敢接話。
“還有那個曲元明！”
周學兵一拳砸在桌上。
“小王八蛋！以為自己是誰？李如玉點他一句名，他就真把自己當太子了？你看他那個樣子，躬著個身，裝得人模狗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一群馬屁精！墻頭草！全都忘了誰才是江州市政府的當家人！”
張濤開口。
“市長，李書記她剛來，新官上任三把火，總要燒一燒，立立威。咱們……是不是先避其鋒芒？”
“避？”
周學兵冷笑一聲。
“我怎么避？她都騎到我脖子上拉屎了！智慧城市那個項目，我費了多大勁才從馬向東那個死人手里摳出來，轉手就讓她一句話送給了曲元明？憑什么！”
“她這是在告訴我，在江州，她說了算。她這是在告訴所有人，跟著我周學兵，沒前途！”
張濤沉默了。
周學兵盯著天花板。
“張濤，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市長，您千萬別這么說……”
“可笑！太可笑了！”
周學兵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我他媽就像個傻子！一個天大的傻子！被他們兩個人耍得團團轉！”
“市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張濤試探著問。
周學兵抬起頭。
“你知道嗎？李如玉和曲元明，他們倆，是正兒八經的情侶！”
張濤的腦子一片空白。
“市……市長……這……這可不能亂說啊……”
“亂說？”
周學兵冷笑連連。
“我他媽倒是希望是亂說！省委組織部那邊的朋友親口告訴我的！他們倆早就向組織遞交了戀愛關系報告！組織上備案了的！正式的！你懂不懂！”
體制內，干部之間談戀愛不稀奇。
但主動向組織報備，就意味著這段關系是嚴肅的，是奔著結婚去的，是經得起組織審查的。
這……這他媽的！
張濤想通了所有關節。
難怪！難怪李如玉一上來就力挺曲元明！
“今天在會上，還他媽給我裝！”
周學兵咬牙切齒。
“一個喊李書記，喊得那么恭敬！一個叫元明同志，叫得那么親熱！我呸！真他媽惡心！當著滿屋子的人演雙簧！把我們所有人都當猴耍！”
“那……那我們怎么辦？”
張濤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手的底牌太硬了。
周學兵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
曲元明的辦公室里。
秘書孟凡敲門進來。
“曲市長。”
“嗯，坐。”
曲元明頭也沒抬。
孟凡站在辦公桌前。
“市長，出事了。”
曲元明這才放下文件，抬眼看他。
“說。”
“智慧城市項目，出問題了。”
曲元明目光一凝。
“具體。”
“今天上午，天辰科技集團的代表突然發來一份補充協議草案。”
孟凡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他們單方面提出，要修改原合同的核心條款。”
曲元明接過文件。
“項目整體服務費用，要求在原合同基礎上，上浮百分之三十。”
孟凡解釋道。
“最麻煩的，他們要求在項目中，新增三家指定的分包商，負責數據中心基建、網絡布線和安防系統。合同里寫明，這三家公司擁有優先承攬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漲價百分之三十？
一個總投資幾十億的項目，百分之三十是什么概念？那是數以億計的資金！
更何況，還要強行塞進來三家分包商。
“天辰科技……”
曲元明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當初為了把他們引進來，市政府這邊花了大力氣，馬向東親自帶隊去談的。
合同早就簽了，條款清晰，權責分明。
現在項目剛移交到自己手上，常委會上剛定了調子，他們就敢這么玩？
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他們給了什么理由？”
“理由是原材料價格上漲，人力成本增加，以及……項目技術難度超出了初期預估。”
孟凡不屑。
這種理由，糊弄鬼呢。
“現在項目指揮部的其他人是什么反應？”
“消息剛傳開，人心惶惶。”
“負責項目預算的財政局副局長臉都綠了，說要是按這個新協議來，整個項目的資金鏈都會斷掉。住建和規劃那邊也炸了鍋，說硬塞進來的那三家公司，根本沒聽說過，資質都存疑。”
曲元明點點頭。
“這三家分包商，叫什么名字？”
“海天建設，遠景網絡，還有一家叫金盾安防。”
“去查。”
“把這三家公司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工商注冊信息、法人背景、過往的工程項目、有沒有過處罰記錄……所有能查到的，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