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隨即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另外，行里將新成立數字金融部，整合現有的網銀、手機銀行和電商業務，科技信息部也一并劃歸過去，由陳書揚分管。”
鄧蕙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要集權啊！
臨東支行是未來的核心增長點，數字金融更是銀行轉型的命脈。
把這兩塊肥肉全交給一個新人，這意味著她在行里的話語權將被大幅稀釋。
“臨東那邊攤子大，還需要兩個副手。”
汪明繼續部署，語速不急不緩：“魏巍過去擔任副行長，負責后勤保障。另一個副行長名額，面向社會公開招聘，到時候由陳書揚親自參與面試。”
聽到這里，鄧蕙終于坐不住了。
如果再不爭取點什么，以后這行里哪還有她站的地兒？
“汪行，”
鄧蕙打斷了話頭：“既然說到人事安排，我也提個建議。柳林支行現在缺個副行長，我覺得信貸部的衛述很合適。這小伙子雖然年輕，但這次在那幾筆大額貸款的處理上，表現非常出色。”
“不行！”
胡鵬還沒等汪明開口，便接過話題。
“衛述？他才工作兩年！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讓他去當副行長，怎么服眾？咱們行里的老人誰會聽一個生瓜蛋子的指揮？”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
“現在是講業績、講能力的時代，論資排輩那一套早過時了！難道非要讓那些混吃等死的老油條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你罵誰是老油條？”
“誰急我就罵誰。”
兩人劍拔弩張，會議室里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能劃著火柴。
“行了。”
爭吵聲戛然而止。
“鄧行說的有道理，不能論資排輩；胡行顧慮的也沒錯，資歷淺確實難服眾。”
汪明身子前傾，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個來回，最后定格在鄧蕙身上。
“這樣吧，讓衛述去柳林支行擔任行長助理，享受副行長待遇，暫時不解決行政職級。給他半年考察期，干得好再提拔。”
“當年我在總行，也是這么一步步干上來的，只要是金子，給他個縫隙就能發光。”
這一招折中方案，既給了鄧蕙面子，又安撫了胡鵬的情緒。
胡鵬眼珠子轉了轉，行長助理畢竟不是副行長，名不正言不順，威脅不大，便哼了一聲：“既然汪行發話了，那就給他個機會試試。”
鄧蕙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只能點頭默認。
散會后，人走茶涼。
常欣欣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
“汪行，我怎么覺得剛才鄧行長的臉色不太對勁啊？”
“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她本來以為，憑她的學歷和資歷，即便我不干了，這行長的位置也是她的。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陳書揚。”
常欣欣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大家私底下都這么議論呢。鄧行長那是211碩士，比胡行長年輕十歲，心氣兒高著呢。結果您這回請來個更厲害的大神，直接把她的路給堵死了。”
“我比鄧蕙還年輕呢。”汪明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那能一樣嗎？您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偷懶！大家都看出來了，您將來肯定只當個掛名的執行董事，把具體的累活兒都甩給行長干。鄧行長那是想接您的班，替您干活呢！”
汪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丫頭，看人還真準。
他確實是這么打算的。
重生一世，要是還像上輩子那樣累死累活，那豈不是白活了？
找陳書揚來，不就是為了找個高級打工仔，自己好當甩手掌柜嗎？
但這話能承認嗎？當然不能。
“咳咳……”
汪明放下茶杯，假裝沒聽見這句吐槽，把話題岔開：“你覺得，鄧蕙會因為這事兒，心生罅隙，影響工作嗎？”
常欣欣歪著腦袋，手指繞著發梢，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這倒不會，鄧行長那人，骨子里傲著呢，越是這時候，她越不可能認輸。指不定這口氣憋在心里，反而激起她的戰斗欲了。再說，她是土生土長的南城人，這是她的地盤，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那個海歸雖然厲害，但要在南城這一畝三分地上玩轉，離了本地人還真不一定行。”
這丫頭，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看事情倒是通透。
汪明贊許地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在她那身略顯稚嫩的職業裝上，眉頭微皺。
“對了，我記得你檔案里填的是職高學歷？以后跟著我這種級別做事，學歷這塊短板得補一補。有沒有想過進修一下？”
“我有在學呀！”
常欣欣挺起胸脯，從抽屜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本教材。
“我報了安京大學網絡學院的專升本，學的是文秘專業！怎么樣，厲害吧？”
汪明瞥了一眼那本《高級秘書實務》，嘴角忍不住抽搐，一陣無語。
“你這腦回路也是清奇。當秘書確實挺好，但這只是個崗位，不是讓你這輩子就只干端茶倒水的活兒。你在銀行系統混，你不學金融財經，去學什么文秘？回頭開會全是專業術語，什么不良資產率、什么撥備覆蓋率，你聽得懂嗎？難不成讓我給你當翻譯？”
常欣欣愣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手忙腳亂地掏出小本本。
“老板教訓得是！那我這周就把書退了，換成金融管理！周末我就去新華書店掃貨！”
就在行長辦公室里上演著職場調教戲碼的同時，二樓副行長辦公室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鄧蕙背對著門口，站在百葉窗前，直到身后的年輕人站得腿都有點僵了，她才緩緩轉過身。
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職業微笑的臉，此刻冷若冰霜。
“衛述，任命文件馬上就要發全行了。柳林支行行長助理，享受副行長待遇。”
衛述心中狂喜，剛要開口表忠心，卻被鄧蕙凌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別高興得太早。你也聽到了，只是待遇，沒有行政職級。這意味著你還在懸崖邊上掛著，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她走到衛述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領帶，動作輕柔，語氣卻透著一股狠勁。
“那個新來的陳書揚，是行長手里的王牌。我們要是拿不出更亮眼的業績，以后這行里，就沒有咱們說話的份兒了。好好干，別給我丟臉，更別讓我后悔今天為你爭取的這個機會。”
衛述只覺得背脊發涼，重重地點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