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帶回了消息,山洞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壓抑。
“他們停下了。”
“團藏的人在三公里外停了下來,正在圍著這片迷霧森林建包圍圈。”
“他們沒硬沖,看樣子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
每一句話,都讓剛緩和一點的氣氛又繃緊了。
彌彥和小南的臉一下就白了。
他們下意識站起來,一左一右護在還在昏睡的自來也和長門前面。
手中緊握著苦無,身體因警惕而微微弓起,擺出了拼命的架勢。
三十個根部精英,還是團藏親自帶隊。
這個消息的壓力太大了。
綱手的眉頭緊緊皺著。
目光掃過傷員,又望向洞外的大霧,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麻煩了,被困在迷霧里,我們的感知和行動都會受影響。硬闖出去,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
“那就由我來開辟道路!”
邁特戴雙拳握得咯咯響。
“只要沖破一個點,就能撕開他們的包圍圈!”
“冷靜點,戴。”
旗木朔茂的聲音還是那么平淡。洞口的巖壁上,一道身影安靜地靠著,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讓周圍的人都穩了下來。
“他們人多,我們人少。而且,我們還有兩個動不了的重傷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豪炎寺身上。
這個隊伍里,綱手是醫療主力,朔茂負責暗殺,戴負責正面強攻。
而這個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豪炎寺沒有馬上說話。
目光掃過山洞里的每一個人。
綱手和朔茂雖然冷靜,但神色也有些嚴肅。邁特戴斗志很高,但這時候光靠熱血沒用。
更關鍵的,是那三個孩子。
彌彥的眼神里全是死志,已然做好了葬身此地的準備。小南緊緊抿著嘴唇,逼自己冷靜,但發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害怕。
三個孩子的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點,就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
在這種狀態下,就算定下再完美的突圍計劃,他們也執行不好。
人不是機器。
尤其是剛經歷了理想破碎和老師重傷這種打擊的孩子。
豪炎寺心里有了決定。
走到洞口,掀開藤蔓,一陣濕冷的空氣迎面撲來。
“我們得換個地方。”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換地方?去哪?”
綱手不解地問。
“現在亂動,很容易暴露位置。”
“這里太悶了。”
豪炎寺指了指山洞深處。
“血腥味、草藥味,還有壓抑的氣氛,都混在一起。再待下去,沒等敵人打進來,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目光轉向了朔茂。
“朔茂叔,這附近有水源嗎?”
朔茂想了想,點了點頭。
“向西走大概五百米,有一條小溪,水流不急,很清。”
“好,那就去那里。”
豪炎寺做了決定。
“你瘋了?”
綱手第一個反對。
“在開闊的溪邊?那不是活靶子嗎?而且生火的話,煙會把所有敵人都引過來!”
豪炎寺反問。
“綱手大人,你覺得這片濃霧,是普通的霧嗎?”
綱手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這片迷霧森林的霧氣常年不散,而且能干擾查克拉感知和視線。
小規模的煙火,在幾十米外就會被濃霧吞掉,根本傳不遠。
“而且。”豪炎寺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
“我就是要讓他們聞到點味道。”
“肚子餓的狼,才會失去耐心,才會犯錯。”
話音未落,豪炎寺已然開始收拾東西,不等綱手再反駁,便將那個大陶甕和剩下的食材都裝回了包里。
“戴前輩,你和朔茂叔負責開路和警戒。綱手大人,你和小南負責照顧自來也前輩。彌彥,你來背著長門。”
半小時后,溪水邊。
這里比山洞里開闊很多,森林里很安靜,流水聲讓人感到安心。
綱手和小南把自來也和長門安置在一棵大樹下,讓他們能舒服地躺著。
彌彥則像個衛兵,抱著膝蓋坐在長門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另一邊,畫風完全不同。
邁特戴脫了上衣,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身上的綠色緊身衣被撕成布條,在水里結成一個簡單的漁網,隨后大吼著沖進冰涼的溪水里。
旗木朔茂則安靜地站在溪邊的巖石上,連鞋都未曾脫下。
手腕一抖,白牙短刀便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
噗!
一條肥大的河魚正在水里游,身體突然僵住,然后翻著白肚皮浮了上來。魚的身上,只有一個剛好把它打暈的刀柄印。
朔茂手一伸,那條魚就被一股巧勁帶出水面,穩穩落在他手里。
整個過程動作流暢,沒濺起一滴多余的水花。
邁特戴的漁網里,只撈到了一些水草和幾塊石頭。
“可惡!這條溪里的魚,真是太狡猾了!”
戴一點不泄氣,又沖了上去。
豪炎寺已經在溪邊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削尖的樹枝將朔茂抓來的魚一條條穿好,架在了火上。
調料并不復雜,只是從包里拿出的一個小鹽罐,和一包混了十幾種香料的秘制粉末。
隨著火焰的烘烤,魚皮開始變黃,油滋滋地往下滴,落進火里,濺起一小簇火星。
一陣說不出的香味,開始在濕冷的空氣里飄散開。
那不只是魚肉的焦香,還混著巖鹽的咸味,還有那些秘制香料被加熱后散發出的復雜香氣。
這股味道,輕輕趕走了周圍的寒意和緊張。
彌彥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叫了一聲。
下意識捂住肚子,他的臉有點發燙。
從昨天被追殺開始,他們就沒吃過東西,只喝了些冰涼的河水。
之前那碗湯雖然恢復了他們的體力,但那種餓得不行的感覺,卻被這股濃烈的香味徹底勾了出來。
目光偷偷瞥向小南和長門。
小南正專注地看著篝火邊那個忙碌的白發青年,眼神里全是好奇。
而剛醒不久,一直沒說話的長門,也微微側過頭,鼻子輕輕動了動,好像也被這股香味吸引了。
“來!第一批烤好了!”
豪炎寺把三串烤得金黃酥脆的魚從火上拿了下來。
烤好的魚沒有先給綱手或其他人,而是被直接送到了彌彥他們面前。
“吃吧。”
烤魚遞了過去,語氣很平淡。
彌彥看著眼前的烤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魚皮烤得微微卷起,是好看的焦黃色,上面還沾著些綠色的香料碎末。
飽滿的魚肉冒著熱氣,那股讓他直流口水的香味,此刻就在眼前。
可是......
現在是該吃東西的時候嗎?
敵人就在三公里外,他們隨時可能沖進來,把這里變成戰場。
而這些人......木葉的援軍,竟然還有心情在這里烤魚?
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
豪炎寺看出了他的猶豫,笑了笑,自己拿起一串,不在意地咬下一大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火候正好。外酥里嫩,肉汁也鎖住了。”
彌彥的臉更紅了。
懷疑倒不至于,只是......無法理解。
心里的疑惑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一點都不緊張?”
“為什么要緊張?”
豪炎寺又咬了一口魚。
“緊張能讓敵人消失嗎?還是能讓我們瞬間變強,長出三對翅膀飛出去?”
彌彥被問得說不出話。
“都到了這個地步,緊張和害怕是最沒用的東西。”
豪炎寺把剩下的兩串烤魚塞到他和旁邊的小南手里。
“天大的事,也要等填飽了肚子再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戰斗,才有力氣去......想明白接下來該怎么做。”
“你們的老師和同伴,還需要你們去守護。餓著肚子,可打不贏戰爭。”
這番話很直接,卻讓彌彥心里一震。
是啊。
一直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和迷茫里,竟然忘了最基本的事。
他們還沒輸。
老師和長門還活著。
他還活著,小南也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目光從手里滾燙的烤魚,移到了身邊的小南和長門身上。
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猶豫。一串烤魚被遞給長門,另一串則被自己拿起,狠狠咬了下去。
魚肉入口的瞬間,彌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酥脆的魚皮下,是又鮮又嫩的魚肉。那股溫熱的肉汁在嘴里爆開,混著剛好的咸香和一種能讓人心安的香料味道,瞬間滿嘴都是香味。
太好吃了。
這和他以前吃過的所有烤魚,都不一樣。
這不只是食物。
隨著溫熱的魚肉滑進胃里,一股暖流迅速傳遍全身。
那不只是吃飽的滿足感,更像是一種能量,在修復他累垮的身體和精神。
那顆因絕望而冰涼的心,好像也被這股暖意包裹,開始慢慢融化,重新活了過來。
三兩口下去,一整串魚便被吃得干干凈凈,連魚骨頭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視線中,小南也正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而一直沉默的長門,也默默地把一整串魚都吃完了,雖然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紫色的輪回眼里,好像多了點生氣。
“喲西!我也抓到了!”
溪水里,傳來邁特戴興奮的大吼。他高高舉起自己的漁網,網里,一條比朔茂抓的小了一半的魚正在用力掙扎。
“豪炎寺!快!快把它烤了!”
綱手坐在一旁,看著這有點好笑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端起豪炎寺遞來,用竹筒裝著的溫熱藥酒,喝了一口。
一瞬間,綱手明白了豪炎寺的用意。
這不是簡單的休整,這是一場心理治療。
用最最直接的方式,把這幾個已經掉進絕望里的孩子,重新拉起來。
用食物的香氣和溫暖,告訴他們,就算處境再糟,也不要放棄對美好的向往。
這個男人,真是個怪物。
他的武器,從來不只是刀和木遁,還有那口該死的鍋。
烤魚派對還在繼續。
邁特戴的熱情感染了所有人,甚至還拉著彌彥,要比試誰能在水里憋氣更久。
彌彥雖然連連擺手,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那種沒精神的樣子。
小南則安靜地坐在篝火旁,幫豪炎寺遞著調料,學著他處理食材的手法,很乖巧。
夜色,漸漸深了。
濃霧在林間流動,篝火的光被限制在小小的范圍里,顯得格外溫暖。
所有人都吃飽了。
緊張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被烤魚的香氣和同伴的笑鬧聲沖淡了很多。
豪炎寺把最后一批烤好的魚分給眾人,然后開始收拾東西,用溪水把篝火徹底澆滅。
就在這時,旗木朔茂的身影,悄悄地出現在他身邊。
“他們開始不耐煩了。”
朔茂的聲音很低,目光望向森林的深處,那里是團藏包圍圈的方向。
“我感覺到了,至少有五支偵查小隊,正在向森林中心滲透。”
“看來,是聞到魚的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