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輪車停在一個偏僻角落,從麻布袋里掏出幾件舊衣服換上。這些衣服都是他特意準備的,灰藍色粗布工裝,補丁摞補丁,完美融入這個時代。
“收廢品咯,收舊家具舊東西咯!”
韓云逸推著三輪車慢悠悠在胡同里轉悠,嗓門拉得老高。這年頭收破爛的多,但像他這樣專門收舊家具的卻不多見。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探出頭來:“小伙子,收什么?”
“家具、老物件都收,大媽您有嗎?”
“有倒是有幾件,都是些沒用的舊東西。”大媽把他領進院子,指著墻角堆放的幾件家具,“這些都是從我婆婆那繼承下來的,占地方得很。”
韓云逸眼睛一亮。一張紫檀木圓桌,雖然布滿灰塵但木質紋理清晰可見,還有兩把太師椅,雕工精美。這要是拿到2024年,隨便一件都能賣出好價錢。
“這些啊,都給您拉走吧。”大媽揮揮手,“給個三塊錢就行。”
“成!”韓云逸痛快地掏出錢,心里卻樂開了花。三塊錢換來的可是價值幾十萬的寶貝。
裝車的時候,隔壁院子走出來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叼著煙卷打量著韓云逸:“兄弟,收舊東西?”
“對,您有貨?”
男人神秘兮兮地招招手:“跟我來。”
韓云逸跟著他進了院子,男人從里屋抱出一個木箱子,小心翼翼打開。里面躺著幾塊手表,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進口貨,瑞士的。”男人壓低聲音,“典當行那邊我問過了,一塊能當三十塊錢。你要是想要,我便宜賣給你。”
韓云逸接過一塊仔細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假的,而且是拙劣的仿制品。表盤上的刻度不均勻,指針也歪歪扭扭,連LOGO都印錯了。
“這玩意兒,您打算賣我多少?”
“二十塊一塊,怎么樣?夠意思吧?”男人搓著手,眼里閃著貪婪的光。
韓云逸把表扔回箱子里:“這東西拿去典當行,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是假貨。勸您一句,別拿這個騙人,出事了可不好收場。”
男人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韓云逸轉身就走,“做生意得講良心,靠騙人賺的錢燙手。”
身后傳來男人的咒罵聲,韓云逸壓根不理會,推著裝滿貨物的三輪車繼續往前走。
轉過兩個街口,韓云逸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息,突然前面竄出四五個人,把他的去路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喇叭褲,燙著卷發,臉上一道疤痕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看著兇神惡煞的。
“小子,剛才是你說我兄弟賣假表?”
韓云逸認出來了,正是剛才那個賣表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躲在疤臉身后,臉上掛著得意的冷笑。
“麻三哥,就是這小子壞我生意!”
麻三彈了彈煙灰,瞇著眼打量韓云逸:“知道規矩不?壞了別人財路,得給個說法。”
周圍已經圍上來幾個小混混,一個個擼起袖子,虎視眈眈。
韓云逸深吸一口氣,緩緩從三輪車底下抽出一把斧子。這是他特意準備的家伙,木柄光滑,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要說法是吧?”韓云逸掂了掂斧子,“行啊,咱們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
氣氛瞬間凝固。
麻三的笑容僵在臉上,其他幾個混混也停下了腳步。他們見過狠人,但像韓云逸這樣二話不說就抄家伙的,還真不多。
“兄弟,火氣別這么大。”麻三往后退了半步,“咱們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韓云逸冷笑,“你們把路堵了,讓我怎么好好說?”
說話間,他握緊斧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上輩子在古玩市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這些小混混想唬住他,還嫩了點。
麻三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是真敢拼命的主。這種人最不好惹,一旦動起手來不死不休。
“誤會,都是誤會。”麻三換上一副笑臉,“兄弟講義氣,我麻三佩服。今天這事算我不對,這樣,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韓云逸沒說話,斧子也沒放下。
“真的,交朋友。”麻三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香煙,抽出一支遞過來,“我麻三在這一片也算有些面子,以后兄弟在這做生意,有我罩著,保準沒人敢找麻煩。”
韓云逸看了看那支煙,又看了看麻三,突然笑了:“行,不打不相識。”
他收起斧子,接過香煙點上。
麻三明顯松了口氣,招呼其他人散開:“都回去吧,自己兄弟。”
那個賣假表的中年男人還想說什么,被麻三一瞪眼給憋了回去。
“兄弟貴姓?”
“韓云逸。”
“好名字!”麻三拍拍韓云逸的肩膀,“走,找個地方喝一杯。我請客。”
幾個人來到附近一家小飯館,麻三大手一揮:“老板,把你家最好的酒菜都上來!”
酒過三巡,麻三話也多了起來。他說自己年輕時候去過南方,見識過大世面,現在回來做點小生意糊口。說到興起處,他從懷里掏出那幾塊假表,有些不甘心地說:“云逸兄弟,你說這東西真的不行嗎?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從南方拿回來的。”
韓云逸夾了口菜:“麻三哥,你說句實話,這表是真是假你心里沒數嗎?”
麻三愣了一下,隨即訕笑:“被你看出來了。不過這年頭,誰還管真假?只要能換錢就行。”
“能換一次兩次,總有露餡的時候。”韓云逸放下筷子,“麻三哥既然去過南方,肯定知道那邊機會多。與其靠騙人賺錢,不如做點正經生意。”
“正經生意?”麻三搖搖頭,“太慢了,我這人性子急,等不了。”
“那要看做什么生意。”韓云逸壓低聲音,“南方現在流行的東西,拿到北方來賣,價格能翻好幾倍。服裝、皮鞋、走私電器,隨便倒騰哪樣都比你賣假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