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許正滿意地點頭。
“你去忙吧，生產和新產品試制照常進行，不要受任何影響。”
“好。”
葉百媚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待葉百媚離開后，許正臉上的輕松神色收斂了起來。
他拿起那幾張復印件，又沉思了片刻，然后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了向軍的聲音。
“喂？”
“爸，是我，阿正。”
“阿正啊，情況怎么樣？”
向軍的聲音帶著關切。
“魚，已經咬鉤了。”
許正言簡意賅。
“今天黃發又來了，帶著他們偽造的海外采購意向書和十五萬的支票，作為‘誠意’。”
“哦？動作這么快？”
向軍的聲音里透露著一絲意外，“東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復印件。”
許正回答。
“我以需要廠里研究評估為由，留下了副本。原件他們帶走了。談話過程中，我提出了要驗證他們海外客戶的真實性，他們明顯回避，顧左右而言他，嫌疑很大。”
“嗯，你做得對，處理得很穩妥。”
向軍的語氣中帶著贊許。
他沉吟了一下，又問。
“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怎么做？”
許正稍稍沉吟了片刻，分析了起來。
“從他們今天急切的態度來看，應該不會等太久。我估計，最多一兩天，他們就會再次上門，要么是催促簽約，要么會提出更具體的‘合作’方案，試圖盡快落實。他們現在應該認為我們已經心動，只是在討價還價階段。”
“嗯，和專案組判斷的差不多。”
向軍繼續說。
“阿正，你這次配合得很好。有了這些復印件，加上之前的談話內容，已經初步構成了他們實施合同詐騙企圖的證據鏈。下一步，就是等他們進行實質性的資金操作或者簽訂假合同的時候，人贓并獲！”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了幾分。
“這樣，你這邊繼續穩住他們。如果他們再來，盡量套取更多證據，尤其是涉及資金往來和合同簽署的具體細節。專案組這邊，我會讓他們做好隨時收網的準備。一旦時機成熟，立刻行動！”
“我明白。”
許正鄭重點頭。
“我會見機行事。”
“好！注意安全！保持聯系！”
放下電話，許正長長舒了一口氣。
有了岳父和專案組的明確支持，他心中更加有底了。
這場戲，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
招待所里。
“砰！”
趙彪一腳踹在房間的木頭椅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沖著黃發低吼。
“黃哥！你他媽算怎么回事？咱們又是送錢又是送合同，低三下四陪笑臉，那姓許的小子倒好，屁都沒放一個，就把咱們打發了？還他媽要研究研究？研究個屁！我看他就是在耍我們！”
錢富也小聲嘟囔。
“是啊……黃哥，那合同的復印件，這……這要是留了底，萬一……”
“萬一什么萬一！”
黃發煩躁地打斷他，猛地吸了一口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里的火氣一點也不比趙彪小，但他畢竟城府深些，還在強壓著。
“許正那小子，比我們想的要滑頭！他這是在跟我們玩欲擒故縱！想抬價！想多要好處！”
孫明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鎮定，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老黃，彪子說的不是沒道理。許正今天的反應，太反常了。他看到十五萬和采購合同，雖然表現出了興趣，但太冷靜了，完全沒有那種見到救命稻草的急切感。反而像是在審視我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他最后要留下復印件，我總覺得有點不安。”
“不安？現在知道不安了？”
趙彪猛地轉向孫明，怒氣沖沖。
“當初要不是你瞻前顧后，說什么要看到實物！我們早就該直接來硬的！逼他簽合同！哪來這么多破事！現在好了，錢和合同都亮出來了，底牌都快讓人看光了，人家根本不接招！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傻了！膽子比老鼠還小！”
“趙彪！你放尊重點！”
孫明也惱了，臉色漲紅。
“我那是為了穩妥！許正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市主官！硬來？你想死別拉著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許正太狡猾！不是我的計劃有問題！”
“你的計劃？你的狗屁計劃就是讓我們像孫子一樣去求他！結果呢？熱臉貼了冷屁股！”
趙彪毫不退讓，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孫明臉上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
黃發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震
“吵什么吵！嫌不夠亂是嗎？”
趙彪和孫明被黃發的暴怒鎮住了，暫時閉上了嘴，但依舊互相怒目而視。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黃發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團隊內部已經出現了裂痕。許正這一手“不冷不熱”的手段，確實讓他們很難受。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黃發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許正是在跟我們玩心理戰！他想掌握主動權，想抬高價碼！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他看向孫明。
“老孫，你覺得許正留下復印件，最大的風險是什么？”
孫明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分析了起來。
“如果許正壓根就不想合作，而是在收集證據，那這些復印件，就是指向我們的鐵證！偽造合同，詐騙未遂……”
“不可能！”
黃發直接否定，但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一個鄉鎮漁具廠的土老板，哪有這個心眼和膽量？他就不怕我們報復？我看他就是貪心！既想要錢，又怕擔風險，所以想多要點保障！”
“那……黃哥，我們現在怎么辦？”
錢富有些擔憂。
“難道就這么干等著？”
黃發眼神陰鷙，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之色。
“等？不能再等了！許正這是在逼我們出牌！我們必須再加把火！”
他看向趙彪。
“彪子，你再去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散步消息，就說大魚漁具廠的產品質量以次充好，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
“最好是讓那些媒體也知道，我要讓許正的漁具廠一件貨都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