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正如亞伯拉罕·林肯感同身受的那樣。
當北方民眾得知保持中立的加利福尼亞與得克薩斯將兩個州府之間的聯邦直轄土地弄成奴隸制度的新土壤之后,立刻炸開了鍋。
對于加墨聯軍在墨西哥是否勝敗,北方民眾對此毫不關心,即便斯文·海因里希打著門羅主義的旗幟,扶持墨西哥傀儡政府,這在北方民眾看來也就那樣,符合天頂命運的想法。
這種行為或許在國與國之間算的上侵略,但在民眾看來,獲得一塊國外的新土地,這就是開拓!
北方民眾可以寬恕侵略行為,但絕不允許奴隸制度的蔓延!
于是,當白宮將消息傳到外界的當天下午,得益于電報的傳播速度,北方各州的大量城市居民舉行罷工,要求白宮命令加利福尼亞和得克薩斯州停止這種行為。
尤其是白宮外的賓夕法尼亞大街更是人頭攢動。男女老少舉著牌子進行游行示威,要求亞伯拉罕·林肯做些什么。
“有老鼠在偷竊我們的糧倉!”
“申斥他,這是一個卑鄙的政客!”
“我們的戰士正在戰爭中流血,可是卻有人舉著中立的旗幟將奴隸制度栽種到新的土地!”
“我們要見亞伯拉罕·林肯總統!”
民眾的內心充滿憤怒,他們高舉自由主義大旗,站在白宮門前要求亞伯拉罕·林肯出來講話。
林肯無法回避,而且他樂意見到這種場面。
站在幕僚長為其搭建的高臺上,他示意民眾安靜,用帶著憤怒地語氣開口道“加利福尼亞與得克薩斯的行為違反了聯邦憲法,這是聯邦政府不能容忍的事情。
七個小時前,我已通電加利福尼亞,要求其州長斯文·海因里希廢除這種行為,且不準許得州與加州在新的土地上無故開墾土地!
請大家放心,我會給大家一個完美的交代!”
簡短的誠心話語令在場的民眾忍不住鼓掌叫好,看著露出贊揚、擁護神色的民眾,亞伯拉罕·林肯心中喜悅。
目前南北戰爭的局勢依舊很差,盡管四月二十八日,聯邦政府襲擊了邦聯政府在新奧爾良的港口并獲得了勝利,蟒蛇計劃取得初步成功。
但是在東線,南方邦聯的軍隊依舊不容小覷。這處戰場頗為焦灼,北方聯軍很難取得勝利。根據情報人員調查得到的消息,南方邦聯政府試圖在東線戰場獲得更大勝利,借此影響第二次競選,將擁護亞伯拉罕·林肯的國會席位減少,讓北方民主黨占據更多席位。
所以,亞伯拉罕·林肯必須穩固住自己的基本盤,他清楚的知道,真正的戰爭不在戰場上,而在戰場之外的政治上面。他必須獲得民眾的擁護,讓林肯政府成為當前美國政權真正做主的黨派。
很顯然,他這次又成功了。
不得不說,斯文·海因里希又送了他一份大禮。
在掌聲中,亞伯拉罕·林肯乘勝追擊,開始宣傳他的《宅地法》。這項法案會在5月20號生效,但他可以借此機會提前將其宣傳出去,讓民眾以及歐洲移民盡可能地往西部去,免得影響到東部居民的工作機會。
“先生們,女士們!”林肯放聲高喊“為了防止奴隸制度的蔓延,也為了擠壓奴隸制度的生存空間,我們為什么不去開發西部呢?
我們都是一群有理想的人,愿意阻止奴隸制度蔓延的人。我們終將會獲得戰爭的勝利,這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先生們,我跟我的同僚制定了一個新的法案,我稱它為《宅地法》,它會在這個月的20號生效!”
“這是一個怎樣的法案呢?”人群中,林肯的擁躉放聲詢問。
“問得好!”林肯滿意一笑道“無論是美國公民還是聲明打算成為公民的移民,都可以獲得土地。但前提是,你得年滿21歲或為美國聯邦政府打過仗,至少14天!
你只需要花費10美金,就能獲得160英畝(971畝)土地!但在此基礎上,你必須在這塊土地上居住并耕種至少5年,之后土地就完全歸其所有。”
現場的民眾發出驚呼,這一法案滿足了許多愿意成為自耕農民眾的心愿。只需要十美金就能在西部獲得近千畝土地,這由不得在場眾人不心動。
林肯的主要目的很簡單,不是促進西進運動,也不是實現自由土地的理想。至于打擊奴隸制,通過支持小農經濟,在西部建立以自由勞動為基礎的經濟模式,從而遏制奴隸制向西部擴張或許有,但真正的目的是保住第二次競選共和黨在國會中的絕對席位。
就在這時,白宮正門門后露出幕僚長的半邊身子,只見對方沖這邊招呼,臉上有些急切。這一行為立刻引起了民眾的注意,林肯也跟著民眾看向身側白宮門口的幕僚長。
幕僚長迎著眾人的目光,頓時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但手上的動作依舊激烈,催促林肯快過來。
林肯現如今正在興頭上,被幕僚長打斷發言有些不滿,可幕僚長顯然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于是便決定離開高臺返回白宮內部。
“有什么事情是我們不能知道的呢?”人群中傳來質疑聲。這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心聲,其他民眾也想知道這一點,紛紛開口表示想要了解第一手信息。
林肯躊躇,他害怕這是前線傳來的不利電報,這會影響共和黨在國會中的絕對地位。于是他開口問道“是戰場上的消息嗎?”
幕僚長聽罷連連搖頭。
林肯放下心來,大聲道“是不是戰場上的消息?大聲說給我聽!”
“不是!”幕僚長只能開口大聲回答。
“那好,它很顯然是其他的消息?”
“是的總統閣下!”
林肯伸手虛引鐵柵欄外的民眾,道“我們的公民想要知道這個消息,那你干脆就念出來!”
幕僚長遲疑,道“這顯然不太好,這是加利福尼亞州長斯文·海因里希給予的回應!”
外面的民眾眼前一亮,他們今天下午不正是因此而來,于是他們紛紛開口“他說了什么?我們必須知道這一點!”
“這是一個混球政客,打著中立的旗幟擴大奴隸制度,我們必須聽到他被林肯總統的質問嚇退,這能令我做一個好覺。”
林肯頷首,但他同樣注意到了幕僚長為難的表情,于是示意他走過來,并拿走了對方手中的傳真,快速閱覽一遍,他臉色一沉,對斯文·海因里希更加不滿。
“還當眾念出來嗎?”
林肯毫不遲疑道“念!最起碼這對我們而言是有利的。”說著,他輕輕一推幕僚長,讓對方走上平臺,道“大聲念,念給所有人聽!”
民眾們自發安靜下來,只聽幕僚長開口“致亞伯拉罕·林肯:關于加州與得州之間的新土地制度問題,首先要明確一點,那就是奴隸制度不符合正常人的道德標準,很顯然,這是錯誤的制度,加州與得州已經認識到了奴隸制度所造成的的嚴重性。”
讀到這里,民眾露出笑容,有些人拍手稱快,認為這是林肯的質問起到了效果,這個入侵墨西哥而失敗的州長認慫了。
幕僚長繼續開口“作為加利福尼亞州長,我斯文·海因里希向全世界聲明,在加州內部,我們已經廢除了奴隸制度,并且不存在任何一個黑人奴隸。
為擁護聯邦統治,我推動了得克薩斯蓄奴州的奴隸制度改革。改革方式如下:黑人獲得自由身份,但不準離開本地,因為大量黑人的離開,他們主要的前進方向便是北方。
為維護北方黑人的工作權力,我們只能要求得州黑人留在家鄉。同時,我們會賦予剛剛自由的黑人工作機會,比如采摘棉花、種植胡桃木,這算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技能。
但想要獲得工作,就必須跟種植園的紳士們簽訂勞務合同,合同期限為20年....”
斯文·海因里希列舉了一系列的改革條件,一樁樁,一件件被幕僚長念了出來。民眾們聽的咬牙切齒,黑人的確獲得了自由,但是獲得自由的黑人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幕僚長的額頭已經見到了汗珠,他念到了攻擊力最強的一部分“自從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以來,航海事業推動了地理大發現,非洲這塊土地被冒險家們所關注。但值得一提的是,在非洲這塊富饒的土地上,有人是去找金礦的,有人是去占土地的,還有人是去抓奴隸的。
只有你們共和黨,以及支持共和黨的該死的蠢貨,是想將奴隸變成人的!
共和黨的蠢貨們,去了解一下在非洲時的黑奴吧,南方的奴隸在非洲時就是奴隸,他們被西班牙人、法國人用美酒和武器從黑人酋長手中換走,賣到了歐美各國。
估計黑人酋長都沒想到,他賣掉的奴隸,在美國北方竟然得到了白人的憐憫,竟然能夠允許獲得自由。早知道會有這種好日子,黑人酋長把自己送過來算了!
好了亞伯拉罕·林肯先生,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廢除了奴隸制度,現在你不能在質疑加州與得州的作為了,我們現在不是奴隸制度,而是合同雇傭制度!
就這樣,迫切的希望美國統一,愿上帝保佑你。
——斯文·海因里希!”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賓夕法尼亞大街上的民眾只覺被氣炸了肺,惱羞成怒的再次痛罵斯文·海因里希。
所有人都因斯文·海因里希的發言而感到驚怒,輿論的風潮涌起,奴隸制度的問題再次被推向了一個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