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呂思猶豫要不要讓男友“變回原樣”的那一刻——
另一頭,急診科也徹底炸開了鍋。
自從肖穎和陳宇被分配到急診起,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
他們的工作就沒停過一秒。
病患一波接一波。
摔傷的、哮喘的、昏迷的,連煤氣中毒的都有。
一時間,喊聲、腳步聲、推車聲混成一片。
陳宇第一次近距離面對這種場面,整個人全程都是懵的。
他滿頭是汗,連一次血壓都測反了三次。
“這——這機器是不是壞了?”
“壞的是你腦子!”
肖穎沒空罵他,手上不停地操作著,利落得像在帶兵打仗。
可即便再從容,她的體力也快見底了。
汗珠從額頭滑下,醫用口罩都被悶得微微濕透。
就在這時,急診門口又沖進來一輛擔架車——
推車上,是個穿著京北快送制服的外賣小哥。
滿臉是血,神情慘白。
幾根綠化帶的樹枝竟還插在他的大腿和腹部,活脫脫像從戰場上抬回來的。
“傷者血壓九十五、五十五!心率九十!頭部撞傷、腹部貫穿、疑似有骨折!”
急護一邊報告,一邊推著車往里沖。
肖穎二話不說,抓起剪刀,干脆利落地剪衣服。
但小哥猛地一把攔住她:“不能剪!我——我還有單子沒送!超時要被投訴的!”
陳宇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肖穎都氣笑了:“你現在命都快沒了,還想著外賣超時?!”
她轉頭沖著陳宇:“想法通知傷者家屬,過來照顧、繳費!”
“不能打電話!也不能讓我家里知道!”小哥聲音顫抖,死死護著身上的包。
“那誰給你繳費?!”
“那……那我不治了!包給我!我要去送單!”
說著,他竟要自己去拔樹枝。
陳宇當場嚇傻。
肖穎怒道:“陳宇!愣著干什么,按住他!”
“哦、哦!”陳宇撲上去,把小哥按在擔架上。
“兄弟,別動!手術費我給你墊!”
“我不要手術!真的不用!取出來包扎就行——”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一軟,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血壓掉了!心跳——停了!”
肖穎大喝:“失血性休克!快備血!除顫儀——快!”
空氣瞬間緊繃。
機器報警聲、醫護的腳步聲交織成一場無聲的戰斗。
肖穎甚至直接跳上了推車,騎在傷者身上開始按壓起小哥的胸部。
一分鐘后,隨著除顫儀“嘭”的一聲巨響,小哥的胸膛微微一震,心臟終于重新跳動起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送放射科拍片!馬上準備手術!”肖穎下達命令,聲音嘶啞卻穩得嚇人。
二十多分鐘后,小哥被推進了手術室。
肖穎直接坐了在墻邊,整個人幾乎虛脫。
陳宇遞上一瓶水,小聲說:“肖姐,您歇會兒……那費用我先去墊上。”
她剛想點頭,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劉強北帶著兩名隨從,一身同款快送制服,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他本是為了擴大節目宣傳的效果,在附近同樣體驗起“騎手一日”的直播。
可聽說自家員工出事,立刻騎了電驢火速沖來。
此刻,他的渾身濕透、呼吸急促,哪還有半點總裁的架子。
“肖醫生——我的員工情況怎么樣了?”
那一刻,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八度,
帶著真切的慌亂。
肖穎掙扎著想站起身。
可剛撐到一半,又軟了下去。
她干脆一屁股坐回去,仰頭喘著氣:“傷情不容樂觀,正在手術!”
劉強北臉色一沉,聲音不容置疑:“一定要給他最好的治療,費用——京北全包!”
“劉總放心,我們會盡力的。”肖穎強壓著情緒,語氣仍穩。
劉強北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又立刻轉頭,冷厲下令:
“老張,你去聯系最好的護工!”
“讓財務先打二十萬到傷者賬戶,立刻!”
“還有,企劃部——馬上擬應急預案,所有快送騎手必須納入安全保障體系!”
“是!”幾名隨從齊聲應下。
急診走廊上立刻亂中有序,電話聲、腳步聲此起彼伏。
肖穎和陳宇終于得了空,正準備回急診大廳,身后忽然傳來護士的驚呼:
“肖醫生!不好了,有人被蛇咬了!”
她話音未落,肖穎已經沖了出去。
“快聯系抗毒血清!”
護士追著喊:“藥房沒庫存!友愛醫院有,但他們的救護車堵在北三環了!”
肖穎腳步疾如風,頭也不回:“那就再派一輛!”
“醫院已經在聯系,就怕趕不上——”
“聯系京北快送!”身后傳來劉強北的沉聲。
肖穎回頭一喝:“聽見沒有,快聯系快送!”
護士一激靈,手忙腳亂掏出手機下單,備注飛快敲上:
【緊急!蛇毒血清!人命關天!】
幾乎同時,劉強北也在打電話:“查一查,誰在友愛醫院附近,立刻去取藥!”
整個急診大廳,再次被卷入一陣急促的奔忙。
——
另一頭。
老章那組還在風風火火地送單。
早餐高峰一過,訂單的風向徹底變了。
外賣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鮮花、巧克力、飾品禮盒。
七夕。
整座城市都開始冒粉紅泡泡。
老章和熱芭已經跑了十八單,再送兩單就能收工。
此時的熱芭,正蹲在路邊小攤前,嘴里叼著根炸串,一邊啃一邊翻手機。
屏幕上閃著一連串“五星好評”,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這感覺——
比殺青一部大女主劇還爽。
她剛拿完客戶那單,就等老章回來取貨。
不過,他也問過了路上的幾名“同行”——
人家一個早上就干完了三十多單。
相比較人家光輝戰績,他倆這點單量,確實寒酸了些!
這時,炸串攤的小姐姐遞過一串新炸的,笑得甜得能滴蜜:“大美女,一個人送啊?”
熱芭抬頭看她一眼——
皮膚白皙,手腳麻利,身后還背著個一歲左右的寶寶,腳邊又蹲著個三四歲的小家伙。
她一愣,笑著反問:“這攤你也一個人撐啊?”
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種不經意的心酸。
熱芭忽然覺得——
自己剛才覺得累的那點活,好像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