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李硯舟并沒有自己之前預(yù)料中那般平靜。
哪怕自從決定奪嫡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身亡的準(zhǔn)備。
可真正被宣告死亡,等待著死亡漸漸逼近的感覺。
依舊讓李硯舟心中忍不住的發(fā)狂。
“華老,本王還能活多久?”
華老猶豫了半晌,有些欲言又止道,
“長則一年,短則三月。”
“這已經(jīng)是殿下你有武功在身,再加上老夫用銀針封住毒力的緣故?!?p>“若非如此,尋常人中了此毒,頂多能活半月有余?!?p>“不過……”
“不過什么?”
華老深深看了李硯舟一眼,旋即輕嘆一聲,
“以老夫?qū)λ幍赖牧私猓硕静⒉粏螁问菤⑷?,更是為了折磨殿下?!?p>“從今天開始,以后每日殿下都會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等到殿下身死那日,或許殿下心中只有兩個字?!?p>“解脫?!?p>沒有在王府久留,華老現(xiàn)在最主要的任務(wù),便是看顧好盛帝的龍體。
再給李硯舟留下一道能夠減輕其痛苦的藥方后,華老便行色匆匆的離開。
李硯舟靠在坐塌上,面無血色的臉上露出幾分譏笑。
不知他是在譏諷自己太過大意,讓刺客成功對他下了毒。
還是在譏諷那刺殺他的人,竟然如此畏懼于他,只能用這種下作手段。
“三哥,華老頭雖是藥圣傳人,但并不代表他的醫(yī)術(shù)最高明?!?p>“世間奇人無數(shù),總歸是有人能替三哥你解毒!”
“我已經(jīng)下令去尋遍名醫(yī),來為三哥你解毒。”
李清晏送走華老后,看著眼前頹廢的三哥,忍不住開口勸慰道。
聞言李硯舟抬頭看了他一眼,旋即苦笑搖頭道,
“沒用的?!?p>“華老說的沒錯,中了此毒,為兄必死無疑!”
“我不管,我一定會給三哥你尋到解藥!”
說罷。
李清晏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前往發(fā)動屬于自己的所有勢力。
不惜一切代價,替李硯舟尋找能夠解毒之人!
看著李清晏這般著急模樣,李硯舟心中突然生出幾分趣意,他還真是從未見過七弟如此著急過呢。
“殿下!”
就在李清晏離開后不久,一名披著滿頭白發(fā)的中年劍客,悄然出現(xiàn)在了房間中。
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白發(fā)劍客,李硯舟開口輕聲道,
“談的如何了?”
“這個時候,談的如何不重要了,殿下你若是身死……”
“不?!?p>“該談還是要談的。”
李硯舟開口打斷道,
“云老,本王希望在本王死后,你,你們,能夠效忠于老七?!?p>“效忠于七殿下?”
聞言白發(fā)劍客神色一滯,旋即忍不住開口道,
“七殿下雖然才情超絕,但性格怕是難為人主?!?p>“且不說大家愿不愿意效忠于七殿下,單是七殿下自己,恐怕都不想去爭那個皇位?!?p>“如果本王死了,他會去的,老七雖然看上去性情寡淡,但其中最終感情?!?p>“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因為當(dāng)初本王庇護(hù)于他,就冒著身死的風(fēng)險,打著看戲的名頭,一直留在本王身邊了。”
“可……”
白發(fā)劍客眉頭緊鎖道,
“我和我的門人,倒是可以聽令于七殿下,可您在朝堂上那些人卻不會聽從的?!?p>聞言李硯舟沒有開口。
他麾下最大的一股勢力,便是屬于嫡系一派的那些重臣。
若是他活著,這些人會忠心于他,聽令于他。
但若是他死了,這些人只會去效忠太子,亦或是直接中立當(dāng)個保皇派。
老七能夠收服他們的可能性,實在是不大啊。
“本王死前會想辦法,讓他們接受老七的?!?p>“若是到時候他們還不愿意接受老七,那就麻煩云老你們保護(hù)老七返回封地?!?p>“最起碼,護(hù)他一命?!?p>“請殿下放心,七殿下的命我一定……”
說到這,白發(fā)劍客突然神色一僵,旋即低聲道,
“我盡量護(hù)住七殿下的性命。”
他連眼前之人的命,都沒有成功護(hù)住,又如何能保證護(hù)住其他人呢?
“多謝。”
……
蘇府內(nèi)。
聽到李硯舟僅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蘇儀眼底頓時閃過一抹了然。
看來正如贏笙所說,那藥丸爆開時,李硯舟并沒能立刻躲開。
不過中了他所研制的毒丹,竟然還能撐上一年。
看來那李硯舟八成是身懷武功,并且還有高人在旁。
想來也是,身為當(dāng)朝三皇子,去太醫(yī)院請來幾位醫(yī)道高人倒也并不奇怪。
但既然能暫且封住毒力,不讓其快速散開,那人應(yīng)該也能看出此毒的狠辣。
畢竟中了他的毒,死亡或許才是解脫。
與此同時。
一間除了床榻外,空無一物的房間內(nèi)。
“??!”
“啊?。?!”
“殺了本王!殺了我!”
被特制繩索捆綁在床上的李硯舟,止不住發(fā)出痛苦的嘶吼。
數(shù)名太醫(yī)院的太醫(yī)站在旁邊,也只能束手無策。
白發(fā)劍客再次嘗試用罡元,看能否替李硯舟緩解痛苦。
可當(dāng)他罡元剛一觸碰到其肺部,李硯舟便疼的渾身不斷顫抖。
“這到底是什么毒!”
“艸!”
李清晏看著眼前不斷嘶吼、哀求的三哥,忍不住爆了粗口。
短短三天時間。
原本豐神俊朗,面容堅毅的李硯舟,此刻已然被折磨到不似人形。
特別是第一次蝕骨之痛發(fā)作時,李硯舟還沒有提前服下緩解痛苦的湯藥。
那半個時辰,直接擊碎了李硯舟所有的心理防線。
若非白發(fā)劍客出手阻攔,那時他便已經(jīng)自盡。
半晌后。
李硯舟體內(nèi)的痛苦漸漸退去,但他雙眼卻依舊死死盯著白發(fā)劍客。
白發(fā)劍客知道,這是李硯舟在懇求自己,懇求自己殺了他!
“松開本王吧?!?p>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李硯舟方才緩過勁來,不再想要自盡。
見狀白發(fā)劍客這才動手,替李硯舟將繩索解開。
“殿下,我……”
“不用多說了,今天算是熬過去了,希望明天本王能夠體面一些吧?!?p>說到這,李硯舟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一旁的李清晏滿臉著急道,
“三哥,你在堅持堅持,我肯定會替你尋來解藥的。”
“不是說崔家商會那位藥師,被華老稱為日后可成醫(yī)圣嗎?”
“我已經(jīng)派人去尋了,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也會把這人給三哥你帶過來!”
“殿下!”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wèi)急匆匆的來到門外。
“府外來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手里拿著崔家商會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