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切換。
這一次,是他的個人銀行賬戶流水。
每一筆稿費、每一筆版權費到賬的時間,都被用紅色的記號筆圈出。
而在每一筆收入的下面,都緊跟著一筆支出。
【2022年8月16日收入(八貓中文網稿費):+ 87,元】
【2022年8月16日支出(轉賬至京州啟明星福利院):- 87,元】
【2022年9月10日收入(華音平臺版權費):+ 1,245,元】
【2022年9月10日支出(轉賬至京州啟明星福利院):- 1,244,元】
一筆又一筆。
每一筆,都是在收入到賬的半小時內,轉出。
每一筆,都精確地扣除了99.9%的金額。
每一筆,都流向了同一個賬戶——啟明星福利院。
那長長的、幾乎占據了整個墻壁的流水單,瞬間刺穿了所有的謊言和污蔑。
真相,在此刻,赤裸得令人心驚,也令人心碎。
整個巷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人再叫囂,沒有人再謾罵,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面墻,看著那一個個冰冷的數字背后,所隱藏的、滾燙的赤誠。
那個被他們罵作“騙子”、“偽善者”的男人,竟然是在用這樣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將自己擁有的一切,傾囊而出。
江旗緩緩地站起身,目光,第一次帶上了溫度。他沒有看鏡頭,而是轉身,看向了鐵門內,那個已經哭得泣不成聲的老人。
“我是一個孤兒。”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傳遍全場。
“我沒有家。是這間福利院,是李淑蘭院長,給了我一個家,是她用撿瓶子、打零工的錢,一口飯一口飯,把我喂大的。”
“他們說,搬遷,需要六千萬,我沒有六千萬,我只能,把我賺到的每一分錢,都給他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控訴,沒有煽情,只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
但這份平靜,卻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吶喊,都更能擊潰人心。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女孩,第一個沒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之前罵得最兇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墻上那刺眼的流水單,更不敢看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背影。
他點下播放鍵。
墻壁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是卓峰“采訪”李淑蘭院長的完整版,沒有經過任何剪輯。
視頻里,李淑蘭院長在提到江旗時,那份發自內心的驕傲和維護,與卓峰那充滿誘導性和惡意的問題,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真相,再次大白于天下。
“卓峰,巔峰工作室,”江旗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寒冰,“你為了流量,為了錢,可以把你的良心,踩在腳下。但你,不該動她。”
他伸手指著身后的鐵門,指著那個他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你,更不該,動我的家人。”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一直開著直播的主播,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國際新聞推送,他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英國……英國新聞快訊:倫敦國王學院爆發重大學術丑聞,一名叫卓思思的華裔留學生,被證實畢業論文嚴重抄襲,其信托基金賬戶,涉嫌接收大量來路不明的黑錢,已被凍結調查……”
卓思思?
這個名字,讓在場所有媒體記者,都愣了一下。
而藏在人群后方,正用手機指揮著小弟的卓峰,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如遭雷擊!
他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是他妻子從國內打來的,哭得撕心裂肺的電話。
“卓峰!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思思……我們的女兒……她被學校開除了!還被警察帶走了!說她洗黑錢!你快想想辦法啊!”
“轟——”
卓峰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了。
他眼前一黑,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
江旗看著人群中發生的騷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溫度的笑。
他拿起擴音喇叭,對著那片死寂的人群,也對著屏幕另一端的王皓,說出了今天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句話。
“我,江旗,今天把話放這兒。”
“觸我逆鱗者,雖遠必誅。”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句“雖遠必誅”的冰冷宣言,如同實質的寒氣,扼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喉嚨。
沒有人再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折疊桌后的清瘦身影,心中翻涌著驚懼羞愧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啪嗒。”
不知是誰的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像一個信號。
人群中,那個之前一直在跟風謾罵,此刻卻早已淚流滿面的年輕女孩,忽然對著江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在死寂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聲“對不起”,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對不起!”
“江神,我錯了!我不該聽信謠言!”
“對不起……我們不是人!”
道歉聲,此起彼伏。那些之前還面目猙獰的“正義群眾”,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不敢再看江旗,更不敢看那面墻上,刺眼的銀行流水。
而那些媒體記者和主播,則像是瘋了一樣,他們不再將鏡頭對準江旗,而是瘋狂地轉身,去捕捉卓峰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小弟,去拍攝那癱軟在地,如同死狗一般的卓峰本人。
新的標題,在他們腦中瘋狂生成。
《世紀反轉!江旗自證清白,千萬捐款背后真相令人淚目!》
《黑心狗仔卓峰設局陷害,反遭跨國制裁,女兒被捕!》
《“我嫌你不夠軟”之后,江旗再爆金句:“觸我逆鱗者,雖遠必誅!”》
流量的狂歡,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只是這一次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換了人。
然而,對于這一切江旗已經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