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去或者不去這個決定權，在你們自己手里，沒有人可以替你們做決定我不能李奶奶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聽到這話，艾米麗的嘴角，笑意更深。她覺得，江旗這是在繳械投降了。
然而，江旗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不過，”江旗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得像狐貍一樣的笑容，“在你們做決定之前，作為你們的老父親，我覺得我也有義務，給你們提供另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像一個站在舞臺中央的魔術師，即將揭曉他最驚人的戲法。
“所以，我決定——”
“從今天起，‘旗心公益’也將成立一所學校！”
“這所學校，沒有哈佛的校長，也沒有那么多亮晶晶的實驗室。但它有一個名字，叫‘家’！”
“它的課程表，由你們自己來定！想學畫畫，我們就把畫室搬進森林里！想學音樂，我們就去海邊開演唱會！想學歷史，我們就去走一遍絲綢之路！”
“它的校長，就是我。它的教導主任，是你們蘇晚晴媽媽。它的宿管大爺，是金麟爺爺。它的食堂大廚，還是我！”
他看著那群已經聽傻了的孩子，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世界。
“我給不了你們最精英的未來。”
“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最快樂的童年。”
“所以孩子們現在，你們有了兩份錄取通知書。”
“一份，通往‘光明’。”
“一份，留在家。”
“你們，想選哪一個？”
空氣，凝固了。
整個福利院，連同直播間里數億觀眾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一邊，是通往精英之路的康莊大道，是夢幻城堡，是哈佛校長，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光明未來”。
另一邊，是熟悉的食堂，是會唱《拾糞謠》的爸爸，是會陪著刷廁所的媽媽，是一個雖然破舊，卻充滿了紅燒肉香味的“家”。
這是一個對成年人來說都無比艱難的選擇題此刻卻擺在了一群平均年齡不到十歲的孩子面前。
艾米麗臉上的微笑，自信而又從容，她不相信有任何一個孩子，能抵擋住“光明”的誘惑。這根本不是選擇，這只是一道流程，一道讓江旗體面退場的流程。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的大眼睛里，有對未來的向往，有對新奇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
終于，第一個孩子，動了。
是丫丫。
那個最喜歡畫畫，剛剛收到了“藝術系錄取通知書”的小女孩。
她抱著那個精美的盒子，小小的身體，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孩子群。
她沒有走向江旗，而是走向了艾米麗。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啊……丫丫選了新學校？】
【意料之中吧……畢竟那個畫室太誘人了。】
【心疼江神……第一個孩子就……】
艾米麗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來“安慰”一下那個即將被“拋棄”的江旗。
丫丫走到艾米麗面前仰起頭用她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阿姨，謝謝你。”她的聲音，奶聲奶氣，卻無比清脆。
然后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她抱著那個盒子轉過身又一步一步地，走回到了江旗的面前。
她沒有把盒子還給江旗，而是緊緊地抱在懷里，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她仰起頭，看著江-旗，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而又充滿了奇思妙想的笑容。
“江旗爸爸，”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大聲問“這個學校，可以送到我們家來嗎？”
她指了指平板電腦里那個巨大的畫室。
“我想把這個畫室，搬到我們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樹上！這樣，我就可以一邊畫畫，一邊聽你彈鋼琴了！”
“轟——！”
這句充滿了童真和奇想的話，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現場每一個成年人的天靈蓋上！
艾米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直播間里，那剛剛還充滿爭議的彈幕，在停滯了三秒后，被一排排山倒海的“臥槽”和“哈哈哈哈”徹底淹沒！
【我的天！神級反轉！這孩子的腦回路是怎么長的？！】
【我宣布，丫丫才是全場MVP！她不是在做選擇題，她是在出題！她要光明，但她要的光明，必須建在家里！】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艾米麗估計都懵逼了她準備了無數套說辭，唯獨沒準備好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江旗也愣住了。
他看著丫丫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像是被一只小奶貓，狠狠地踩了一腳。又軟又暖。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第二個孩子，那個喜歡踢球的小虎，也抱著他的“請柬”跑了過來。
“江旗爸爸！我也要！我也要把這個足球場搬過來！就建在食堂的房頂上！我們以后可以一邊踢球，一邊聞著紅燒肉的味兒！”
“還有我！還有我！”喜歡機械的小剛，也舉起了手里的平板，“爸爸！我們把這個機器人實驗室，建在你的房間里好不好？你的床太硬了我們可以造一個會自動按摩的床給你！”
“對！我們把學校搬回家！”
“我們哪兒也不去！我們就要江旗爸爸！”
一個又一個的孩子，都抱著他們的“光明未來”，圍到了江旗的身邊。他們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他們用一種最純粹最直接也最讓資本無力的方式，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們什么都想要。
但前提是這一切都必須在“家”里。
而江旗，就是他們的家。
艾米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一群孩子和一堆“未來”簇擁在中間的男人，她那張總是掛著精英式微笑的臉第一次徹底地，失去了表情。
她輸了。
輸給了一群孩子的童言無忌。
輸給了一句“我想把學校搬回家”。
這比輸給江旗本人，更讓她感到挫敗和……荒謬。
她和她的助理，在一片充滿了善意和嘲弄的目光中，幾乎是落荒而逃。那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啟動時甚至還刮蹭了一下福利院那破舊的鐵門，像一條夾著尾巴溜走的狗。
院子里，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江旗被孩子們簇擁著，感覺自己像個打了勝仗的國王。
他看著那一張張興奮的小臉，看著他們手里那些價值不菲的“戰利品”，忽然覺得，秦知語也不是那么討厭了。
最起碼，她是個慷慨的“運輸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