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道:“有仇必報,這是地仙府的行事風格。求書幫 追罪鑫蟑劫你公然擊殺玄黃,是在挑戰地仙府的威信,如果不殺了你給玄黃報仇,那誰還能服地仙府的管治?地仙府雖然在外大名不顯,但外圍各類會道門教派以百計,能夠帶著這么多人遠走異域幾十年還維持著足夠的向心力,可不是靠著單純的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能給所有人帶來好處的同時,也讓所有人都知道地仙府的強大,凡是背叛者必殺,凡是敢挑戰地仙府威信的必殺!”
我嗤笑了一聲,道:“那你們為什么不把黃玄然列入必殺名單?你剛才講了那么多,努力解釋為什么不想殺黃玄然,可在我聽來其實一個字就能說清楚。怕!你們害怕黃玄然,以至于連想殺的念頭都不敢有!這一點,你們比起大雪山的密教眾可差遠了,雪山大佛爺觀天象得知黃玄然要死,就立刻派人潛入內地,務要讓黃玄然不得善終。”
那個聲音并不為我的嘲諷而生氣,而是平靜地道:“那么結果呢?他們讓黃玄然不得善終了嗎?”
我說:“沒有,他們都死了。”
那個聲音道:“所以啊,他們不是有勇氣,而不自量力,太過高估自己了。他們接觸黃玄然的時候,黃玄然已經是公家的大人物,不需要再用江湖伎倆斗法爭勝,一言就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可我們卻是接觸過橫推江湖的黃玄然,見識過她的手段。所以,我們不敢說殺黃玄然,因為我們要留有用之身去做更多的事情。如今黃玄然已經離世,可我們地仙府卻在持續發展壯大,不僅在東南亞扎根,將來還要回到國內重建仙基,再現我們在民國時的輝煌。黃玄然曾經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天下大勢浩浩蕩蕩,只要還有人在,燒香拜神就不會絕,我地仙府就會永遠存在。不爭一時,是因為時間在我們這邊。”
我說:“說那么多,還不是一群連黃玄然面都不敢朝的無膽鼠輩,出逃的出逃,潛藏的潛藏。你這個燃燈仙尊在長白山里當了幾十年縮頭烏龜,難道是喜歡這種邊塞苦寒地嗎?還不是被嚇破了膽。哪怕是聽說了黃玄然的死訊,也不敢自己去京城,還得派個弟子去探探情況。”
那個聲音道:“你在試圖激怒我?這沒有用處。自三世修行開始,我便絕七情斷六欲,無喜無悲無嗔無懼。”
我說:“我只是在說個簡單的事實。你既不如玄相,也不如毗羅,他們兩個都敢在黃玄然眼皮子底下潛伏活動,而你卻躲得這么老遠。說老實話,地仙府八個九元真人,你是最無膽怕死的一個。”
那個聲音道:“其他七個人你都見過了?”
我說:“算上你,我見過五個了,而且同其中三個都斗過。”
那個聲音道:“連斗三個九元真人,你居然還能活著來到我這里?”
我說:“我還能活著站在這里,可不是因為他們心善。玄黃、玄相和妙玄都死在了我的手上。現在,輪到你了。我放車長青跑回長白山,就是為了找到你。”
那個聲音道:“你來是想殺我?”
我說:“當然不是。?c¨h`a_n~g′k′s¢.+c~o/m_我跟你們地仙府這些九元真人無怨無仇,跟你不認不識,我不遠千里跑來殺你干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談談。那三個會死,是因為他們不想好好跟我談只想殺我。”
那個聲音道:“你想談什么?”
我說:“成仙!”
那個聲音道:“這有什么好談的?你不是說自己五世轉生積功,只要再轉第六世,就可以化為仙胎踏破仙門了嗎?我可以幫忙送你上路,盡快轉生第六世。”
我說:“我想把五帝仙胎術傳給你,你想不想學?”
那個聲音道:“你連殺三個九元真人,現在說要傳我可以成仙的五帝仙胎術,你說我會不會相信你?難道他們三個是因為不肯跟你學,所以才被你殺的?”
我說:“如今我積五世之功,再次轉生,成就仙胎,就將踏破仙門離開人世,所以想在這一世把五帝仙胎術傳下去。我已經教給了黃玄然。但她終究不是我道中人,將來會有什么變故也不好。所以我要再選幾個同道中人傳術。我是孫樸五世身,雖然這一世沒加入地仙府,但總歸是有一世身的香火情在,這同道中人在地仙府中尋找自然是再合適不過。玄黃被殺,是咎由自取,不相信我就算了,我提出買他手上的那樣東西,他不僅不肯,還試圖殺我。玄相更是何笑,自以為煉成了陰神出殼就天下無敵了,試圖以陰神之態傷我魂魄神智,結果偷雞不成倒蝕把米,不僅沒能傷我分毫,還碎了自己陰神的頭顱,落得個慘死下場。至于妙玄,聽我亮明身份之后,假裝愿意跟我學,卻暗藏禍心,想要偷襲斬殺吃掉我來修復斗法所受的傷,自尋死路!倒是毗羅,能夠跟我心平氣和的討論成仙之道,雖然沒有受我五帝仙胎術,但得了我的指點,如今已經修至大成,萬事俱備,只等天時一到,就會沖擊仙人之隔,踏破仙門!”
那個聲音道:“天時,哪是那么容易等到的。”
我說:“得了我的指點,自然會很容易。”
那個聲音道:“哦?你這么厲害,那能不能指點指點我?”
我說:“自來法不輕傳,你需要拿樣東西來換我的指點?”
那個聲音道:“什么東西?”
我說:“你需要先同意。”
那個聲音道:“我連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有沒有這樣東西也不知道,怎么同意?”
我說:“這樣東西你肯定有,只要同意,我就指點你成仙法門,再傳你五帝仙胎術。如果你自己這條路走不通,那就用五帝仙胎術積累世之功,我保你可以踏破仙門,跳出凡俗。”
那個聲音道:“保我成仙嗎?好大的口氣,我自來還沒聽說有哪個能保人成仙的,你自己甚至都沒有成仙。|微!?|趣?$1小′μ說#>網:? ?&無&]錯??內??_容?!o”
我說:“換個資質平平的,我自然是不敢保。但你們九元真人都是修行深厚,距離踏破仙門只差一個小小的門檻,我自然是敢保的。你要不相信,可以聯系毗羅,親自向他詢問我說的是真是假。我會在二道白河等你三天,三天之后你不來,我會去東南亞尋空行來傳五帝仙胎術。”
那個聲音沒再響起。
松樹后的山崖裂隙里伸出一顆黑黝黝的巨大豬頭。
然后是身體。
一點點從裂隙中擠了出來。
這是一只野豬。
足有吉普車大小。
從裂隙里擠出來,繞過松樹,站到車長青身旁,閃著綠油油光茫的小眼睛緊緊盯住了我,一張嘴便發出剛才那個聲音。
“你得先能活下來再說這些。”
我慢慢昂起下巴,有不屑的眼神看著那頭野豬,道:“你也想試試我的手段?”
野豬嘴角彎了彎,道:“空口白話,不知真假,總歸要斗一斗驗一驗。”
我說:“斗法爭勝,必有一死。我死了可以轉生第六世,而且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那么你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了嗎?準備好舍棄這一世的性命,再轉生一次了嗎?”
野豬道:“我已經在此經營四十多年,且在你出關的時候,就接到車長青的消息,斷定你一定會來這里,所以提前做好了一應布置,只等你來自投羅網。斗法三要,我已經占全,你贏不了我,必死無疑,我不需要準備轉生。”
我笑了笑,道:“所謂斗法三要,不過是無能之輩才需要。我要取人性命,從來不用講究這些,想取便取,世上無人能逃,也無人能保。”
一直沒開口的車長青聞言笑了起來,道:“你還真能吹牛,我們在京城連斗兩場,你都沒能取我性命,難道是你不想嗎?是你不能!”
我反問:“是嗎?”
然后,一低頭,發髻間那柄木芙蓉劍倏然射出,下一刻出現在車長青咽喉前。
車長青注意到木芙蓉劍的時候,躲就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臉色登時大變。
一只豬蹄子凌空踏下,準確無誤地踩在木芙蓉劍上,直壓著木芙蓉劍向地面落去。
我輕輕一晃動,木芙蓉劍自豬蹄下飛出,在空中轉了個圈,再次刺向車長青。
車長青艱難地滾到地上,躲避木劍追擊。
野豬探頭一張嘴,將木劍咬得粉碎,旋即一甩腦袋,奮起四蹄,向著我猛沖過來。
它的身軀又粗又大,看起來極為笨重,可跑起來的速度卻是快得匪夷所思,完全不受身體影響。
我站在原地沒動,反手握住肩上露出的斬心劍柄,微微瞇起眼睛,緊緊盯著沖撞而來的野豬。
咚,咚,咚……
鼓聲響起。
躺在地上的車長青掏出他的小鼓一下下敲擊。
每一聲鼓響,都仿佛直接在我的心臟上。
心就跟著鼓聲劇烈跳動一下。
但這只是開始,如果不能控制這種情況,用不了多久,我的心跳就會與鼓聲同步,受到其控制影響,一旦需要,只管加快鼓聲,讓我同步響應,就能讓我心跳過速而亡。
先前車長青要集中精力與我斗爭生死,所以不能全神貫注敲鼓施術,只能偶爾敲擊影響敵人。可現在有了野豬沖在前面,他自然就可以把全部注意力放到敲鼓上。
我一揚手,便從袖子里扔出個手榴彈。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自野豬上方高高越過,準確無比地砸向車長青所在位置。
車長青大驚,顧不得繼續敲鼓,急忙著地滾出。
轟的一聲,手榴彈爆炸。
左近山坡和松樹后山崖上的積雪應聲松動,開始漱漱滾落。
尤其是山坡上的積雪,動得更是厲害,表面的雪殼紛紛碎裂,順坡往下滾動,越滾越大,最后轟轟如雷,帶動著整個山坡上的積雪都跟著向下滑動。
雪崩了!
一顆手榴彈就引發了雪山的山崩!
車長青連滾帶爬地向著松樹后的山崖列隙逃去。
可野豬卻毫不在意雪崩,閃電般沖到近前,一張嘴,便噴出一股烈焰。
我提氣發力,輕飄飄地斜踏出一步,絲毫沒用力,倒好像是被野豬沖鋒帶起的狂風吹走的一般。
這一步,飄進了野豬的視線死角。
然后,我鏘的一聲拔出了斬心劍,看準野豬心腑要害,舉劍便捅。
野豬猛得一翻身,把肚皮亮出來對著我刺過來的斬心劍,一副準備自殺的架勢。
我冷笑一聲,劍勢不止,繼續下刺。
突然野豬又一翻身。
這一翻,整個粗笨的巨大身體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個身材高大的身影。
這人少說也得有一米九十多,不僅高大,而且極為強壯,數九寒天在山野雪地竟然還光著膀子,露出的兩膀滿是肌肉。
他頭上戴著頂帶角的鹿頭帽,臉上抹著五顏六色的油彩,左手拿著一根看起來如同廢樹枝般的拐杖,右手握著一柄圓月般的閃著彩色碎光的彎刀。
消失的野豬變成了他披著的斗篷,那顆碩大的豬頭就掛在背上,眼睛居然還在不停眨著。
這人一亮相,便揮動彎刀,格住我刺過去的斬心劍。
這一刀揮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如同彩虹般的七彩光跡,令人目眩神移。
便在這彩色的光亮變化間,仿佛整個雪山都隨著這一刀向我壓過來。
勢如山傾。
但凡心志稍若,怕不是已經被嚇到心慌意亂了。
我穩穩握著斬心劍,哪怕山崩地裂,也不能影響到我刺出的這一劍。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鳴響。
同時帶來的還有非人般巨大無匹的力量。
斬心劍被這力量沖擊得微微彎曲。
我的手掌更是震到麻木。
擋不住,那就不擋了!
我干脆地一松手。
斬心劍凌空飛出。
那人手中的彎刀毫不猶豫地向我繼續斬落。
我輕輕向后飄起,一抖袖子,又扔出兩顆手榴彈。
那人舉起拐杖急挑,把兩顆手榴彈挑到空中。
手榴彈在空中爆炸,余音未止,便聽到一聲慘叫。
發出慘叫的,是車長青。
他沒能逃出山崖裂隙,而是一頭栽倒在一步之遙的位置。
一柄長劍從頭頂刺入,直沒至柄,正是剛剛飛出去的斬心劍!
我故意放手,就是扔斬心劍去斬車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