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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又拿出二十元的欠條遞給阿黛雅:“剩下的是咱們倆合伙的,理應平分。這二十元是你自己的。”
阿黛雅沒料到自己能分這么多,驚了一瞬間,就喜滋滋地接下了。
最后宋遠山手里只剩了二十元現(xiàn)金和三毛錢。
他又把二十元塞進阿黛雅手里:“這個是我分得的,也給你。”
阿黛雅一愣:“為啥?”
宋遠山湊近了一些,低聲道:“你不是說要幫我管錢嗎?”
阿黛雅瞬間紅了臉。
岜邁扭著頭輕咳一聲,故作鎮(zhèn)定道:“這么多錢,可不敢當兒戲。”
宋遠山正經道:“賬本來就不好算,我也是先讓小雅存著,等過一陣子再一起算。邁叔,您先去忙吧,我想讓小雅幫我去買些東西。”
岜邁立馬就想到了之前宋遠山掙錢后就去買臘肉了。
不過想想這么個細皮嫩肉的城里娃在鄉(xiāng)下苦哈哈待了小一年,現(xiàn)在掙錢了打打牙祭也算正常。
于是點點頭,自己回屋忙別的去了。
宋遠山立馬拉著阿黛雅跑出家門。
“阿山,你今天想買啥哩?哎,咱們不是要去小賣部嗎?”阿黛雅看著與小賣部完全相反的方向,有些疑惑。
“今天咱們去買點好東西!”宋遠山故意賣個關子,拉著阿黛雅往村北方向走。
村子北邊的一條巷兒里住著幾家獵戶,時常進深山打獵。
如果獵到了野味,還來不及去到集市或者專門收購點售賣,就會敞開大門,將野味擺在院子里。
村子里如果有人想買野味,就會到這條巷兒里轉轉。
宋遠山今天的目標就是這條巷兒。
很快,倆人就走進一家敞開著大門的獵戶家。
院里的地上擺放著六七只大大小小的野兔子。
宋遠山盯著看了一會兒,指了指最大的兩只兔子問:“怎么賣?”
獵戶劉勇山是個三十多歲憨實的漢子,他聽到腳步聲,早就從屋里迎了出來。
剛見到是宋遠山和阿黛雅進門,他還呆愣了下。
雖然岜邁一家住在最南邊少打交道,但畢竟一個村子住了這么多年,他自然是認識阿黛雅的。
印象中,岜邁家十分窮困,這么多年來從未見他家人買過什么野味打牙祭。
宋知青他也是知道的,城里來的調研員,就借助在岜邁家,據(jù)說也是窮的叮當響。
這倆年輕人的風言風語傳得滿天飛,劉勇山雖然不是那種好事的人,但到底也聽了幾耳朵。
此刻見是他們進來買野味,著實還是有些吃驚。
但上門就是客,劉勇山還是笑著問道:“是連皮毛一起買,還是只要肉?帶著皮毛三塊一斤,只要肉的話兩塊二一斤。”
宋遠山道:“只要肉。”
劉勇山拎起他指的兔子上了下稱:“這個五斤六兩,大概能出三斤肉。這個四斤八兩,大概兩斤多點的肉。要哪只?”
宋遠山道:“兩只我都要。幫我把內臟收拾干凈。”
阿黛雅默默算了一下,要好多錢,頓時有些心疼,忍不住拽了拽宋遠山的胳膊。
宋遠山笑著拍拍她的手:“今天特殊。晚上你就知道了。”
劉勇山拎著兔子到一旁利落地收拾皮毛和內臟:“收拾兔子還要一會兒時間呢。你們先坐一下等等哈!”
宋遠山點頭:“那我們先去辦點別的事兒,一會兒就過來取。”
劉勇山一邊收拾一邊點頭:“要得。也就一刻鐘的功夫就能好。”
阿黛雅先付了五塊錢,算是定金,這才跟著宋遠山走了出來。
“阿山,才掙上錢來就一下買這么多野味,也太費了嘛。”阿黛雅還在小聲念叨。
宋遠山剛想回話,就見一個熟悉的矮胖身影走了過來。
是劉樹生。
劉樹生見他們二人從獵戶家走出來,立馬皮笑肉不笑道:“呦,宋知青也來買野味?咋個兩手空空啊?宋遠山啊宋遠山,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嘴饞想吃肉了就想法子賺錢去。沒錢卻跑這兒來晃蕩,咋,要聞味兒解饞?”
宋遠山淡淡看對方一眼,想繞過他直接走。
他并不想在這種無聊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劉樹生卻擋住他們的路,轉向阿黛雅道:“今兒我大伯過壽,我正準備買只山兔祝壽呢。阿雅,你很久沒吃過肉了吧?不如今晚跟我一起去,保準能讓你上桌!用燉肉的肉湯拌雜糧飯,特香!不像某些人,只能帶你聞味!”
說著,還不懷好意地白了宋遠山一眼。
阿黛雅臉色一沉:“我不稀罕。”
說完,拉起宋遠山,直接繞過劉樹生走了。
劉樹生也不氣惱,只哼笑一聲“不識貨”,便進了劉勇山家。
地上還擺著四只不算大的山兔,聽了劉勇山的報價,著實心疼錢,劉樹生的目光在山兔上轉了好幾個圈,最后還是拎起最小的一只兔子。
“就這個吧!只要肉!”
剛把兔子放到劉勇山跟前,就看到他手上正在宰的新鮮兔子肉塊頭十足,泛著粉嫩嫩的光澤,邊緣還掛著薄薄一層油脂,看著就厚實飽滿。
劉樹生咽了咽口水,隨口問道:“這倆兔子夠肥的,誰買的?”
劉勇山將剝好的整張兔皮放在一邊,邊用大刀剁兔肉邊答道:“宋知青買的。”
劉樹生立馬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這倆兔子得十多塊錢了,他能買得起?別怪我沒提醒你,可別被他誆騙了!”
劉勇山笑呵呵道:“人家都交了定錢了,咋個會買不起!你莫太小瞧人了!”
劉樹生瞬間像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甚至覺得自己手里這只皮包骨頭的兔子不香了。
宋遠山和阿黛雅從巷兒里出來,就直奔了村口的小賣部,添置了一些油鹽調料,這才返回劉勇山家取兔肉。
此時劉樹明早已離開。
兩只宰好的兔子也被剁成了大塊,兔肉看起來又肥又嫩,捏起來緊實不松散,湊近還能聞見淡淡的鮮肉香。
宋遠山十分滿意。
一過稱,一共五斤三兩的肉,一共十一塊六毛六。
劉勇山也爽快,只收了十一塊五毛錢。
兩人利落地付過錢,拎著兔肉回家。
路上,阿黛雅問了幾遍買兔肉干什么,宋遠山每次都說“晚上你就知道了”。
阿黛雅心里癢癢的,又有些擔心,像宋遠山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錢,阿爹阿娘肯定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