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藥？”
陳志堅愣住，“我們檢查了工地的伙食和水源，沒發現問題啊！”
“也不一定是通過飲食。”沈慕白站起身，看向墻上的工地平面圖。
“陳局長，三個死者生前，活動范圍有沒有重疊的？或者說，他們有沒有共同接觸過什么東西？”
陳志堅湊過來，用手指著圖：“周鐵柱和朱建軍都參與了挖墓，李德福是值班員，不挖墓，但他值班的工棚，距離墓坑不到五十米，聽工友反應，他之前抱怨過工棚附近有股怪味，像是什么東西爛了的味道。”
蘇清梨和沈慕白對視一眼。
“明天重點查這個區域。”沈慕白說，“還有，陳局長，麻煩你查一下，洪縣附近，有沒有試用過含砷、汞的工廠？特別是廢棄的老工廠。”
“好，我這就安排人去查！”
陳志堅給兩人安排了住宿的房間后，快步離開。
蘇清梨和沈慕白洗漱后，靠在床頭。
“累了就睡吧。”
沈慕白開口。
蘇清梨輕輕搖頭：“老公，我感覺這個案子不簡單，投毒手法這么隱蔽，不是普通人能夠想出來的。
這個兇手，懂毒理，懂化學，甚至可能懂醫學。”
“而且對工地也十分熟悉。”
沈慕白接話，“能精準地選擇投毒地點，控制劑量，讓工人在特定時間發病死亡，制造出詛咒的規律性。”
“會不會是內部人？”蘇清梨猜測道：“工頭李偉？或者考古隊的人？”
“都有可能。”
沈慕白沉吟，“李偉有動機轉移工程延期的責任，考古隊，如果真如陳局長猜測，私吞了文物，也有可能制造恐慌來掩蓋，但還有一種可能。”
“工地本身，或者工地附近，隱藏著別的秘密，古墓只是恰好出現，被兇手利用的幌子。”
聽完沈慕白的分析，蘇清梨心中一凜。
如果真是這樣，這件案子更加復雜，他們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兇手。
“別想太多，早點睡，明天再接著調查。”
沈慕白摟著她的腰躺下，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
蘇清梨靠在他臂膀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清晨六點鐘，天還沒亮透。
汽車駛出縣城，往趙家溝方向開去。
陳志堅親自開車，他顯然昨夜也沒睡好，眼睛紅血絲更多了。
但精神很亢奮：“沈旅長，我昨晚查了，我們縣七十年代確實有個化工廠，是專門生產農藥的，就在趙家溝后山，前幾年倒閉了，廠房一直廢棄。”
“化工廠生產什么農藥？”沈慕白問。
“主要是‘滴滴涕’，‘賽力散’，對了還有一種叫‘稻瘟凈’的，配方里面含有砷。
當年還挺暢銷，后來國家禁止生產高毒農藥，廠子就垮了。”
陳志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您說，會不會是廠子里殘留的廢料？”
“先去工地那邊看看。”
沈慕白說。
一個多小時后，汽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
顛簸的厲害。
前方山谷間，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土地，趙家溝水庫工地到了。
工地一片死寂。
挖掘機、推土機、攪拌機都停了。
工棚區空空蕩蕩，只剩下零星幾個留手的工人圍在土灶前烤火。
看到有車過來，警惕地抬起頭。
瞧見陳志堅從車上下來，工程隊長李偉連忙小跑著迎上來。
“陳局長，您來了。”他給陳志堅發煙，又看向蘇清梨和沈慕白：“這二位是？”
“省軍區來的沈旅長和蘇醫生，協助調查案子的。”
陳志堅介紹。
李偉眼睛亮了起來，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首長，醫生，你們可得幫我們弄清楚情況啊，這工程停了這么多天了，再拖下去，我全家都得去要飯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不像是在演戲。
“帶我們去古墓那邊看看。”
沈慕白語氣平穩，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工地。
“好，好的，你們跟我來。”李偉忙在前面帶路。
古墓在工地東側的山坡上。
這邊已經挖開了一個直徑約十米，深三米的大坑。
坑邊搭著簡易雨棚，里面有三個穿著中山裝，帶著眼鏡的考古工作人員正在忙碌。
見到有人過來，帶頭的周遠研究員不禁皺眉：“陳局長，你怎么又來了？該配合的我們已經配合了，墓里真的沒什么特別的東西！”
“周研究員，這是省軍區的沈旅長和蘇醫生。”陳志堅說。
周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打量沈慕白、蘇清梨幾眼，語氣有些生硬：“省軍區也管考古發掘？”
“軍區管人命。”沈慕白淡淡開口，卻帶著不容置疑：“死了三個人，周研究員難道以為這是小事？”
周遠噎了一下，語氣軟了些，“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考古工作有嚴格的規定，這里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沒什么可看的。”
蘇清梨沒理會他，徑直走到墓坑邊，仔細觀察。
墓室不大，由青磚堆砌，頂部塌陷了一部分，里面空空蕩蕩，只剩下一些碎磚和泥土。
她蹲下身，從藥箱中取出幾個玻璃瓶和一把小鏟子。
挖取了泥土樣本。
“蘇醫生對古墓土壤有興趣？”周遠走過來，語氣中帶著試探。
“我對能讓人生病死亡的東西感興趣。”
蘇清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周研究員，墓里的尸骨和陪葬品，你們在清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異常？
比如特殊的粉末、結晶，或者是氣味？”
周遠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就是普通明代墓葬，尸骨腐朽了，有幾個陶罐，一些爛掉的絲織品，還有幾件銹蝕的鐵器，都是些常見的東西。”
“我想看看那些東西。”蘇清梨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不合規矩，文物已經登記入庫，不能隨便——”
“周研究員。”沈慕白打斷了他的話，“三條人命擺在面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或者，你需要省軍區直接聯系省文物局領導下達指令？”
周遠面色變了變，最終妥協：“好吧，下午我帶你們去倉庫。”
離開墓坑，沈慕白在工地周圍觀察。
他看到了一些不規則的土坑，這些土坑周圍有挖了又填，填了又挖的痕跡。
“這些坑是做什么的？”沈慕白問李偉。
“哦，那些是原計劃埋排水管道的。”李偉趕緊回答：“挖了不到兩米，就挖到古墓了，工程暫停，這幾個坑就先丟這兒了。”
“這里的坑，挖開不止一次吧。”
沈慕白蹲下身仔細觀察后，抬頭看向李偉。
李偉被他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心里發慌，“我記得只挖開了一次。”
“坑壁的斷面顯示，至少動過兩次土。”沈慕白站起身，眼睛微瞇：“李隊長，你再好好想想。”
李偉額頭冒汗：“可能，可能后來有野狗刨過？或者是下雨時塌了點？”